衡水玄關戰爭已經白熱化,雙方都是傷亡慘重,只是比起尸族來,人族的損失要小很多。</br> 破軍神弩的威力得到了最強的發揮,每一支弩箭的射出,都會有數十名尸族被射爆。</br> 可即便破軍神弩如此強大,尸族源源不斷的攻城,卻也難以完全阻擋,一萬多弩箭全部用完,整個衡水玄關下,留下十幾萬尸族的尸體,并不是所有尸族都死了,還有很多還活著,只不過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br> 十幾萬的尸體,堆在一起就像是一座山一樣,填滿了衡水玄關城下的溝壑,小山般的肉尸,終于踩著尸體開始攻城。</br> 十幾頭肉尸,揮舞著戰錘,砸城池上,那堅硬的花崗巖,如同豆腐一般,被砸的碎裂開來。</br> 數百名人族強者,便在這一錘子之下,直接被砸成肉泥,毫無抵抗之力。</br> 戰爭進行到現在,已經是白熱化,便在此時,兩名副統領,和三名校尉同時出動,殺向了那些肉尸。</br> 除了他們這種實力之外,灌頂境的人族強者,都抵擋不住這肉尸的一錘子。</br> 但緊跟著,尸族那邊,也有強者出動,并與人族的強者戰在一處,要阻擋他們攻擊肉尸。</br> 唯一沒有動的,便是雙方的主帥,兩名淬骨巔峰的強者,就這樣站立在各自大軍的核心之處,他們在等,等待各自的手段發動。</br> “血不流干,死不休戰!”</br> 不知是誰大吼了一聲,站在城頭上的戰士,蜂擁而上,他們揮動著手中的樸刀,砍向了那巨大的肉尸。</br> 強者都被牽制,只能由他們去上,去堵住這個巨大的窟窿,然后站在城頭上無數的人族強者,開始自殺式的攻擊。</br> “血不流干,死不休戰!”所有人族同時發出怒吼,這聲音飄揚在天空,響徹在整個戰場。</br> 他們恐懼,但他們決不屈服,一刀砍不死,那就兩刀,兩刀砍不死,那就三刀。</br> 往往,他們砍下去一刀,就會付出生命的代價,肉尸的可怕戰斗力,不是他們能抵擋,人族的肉身和戰甲,根本經不起那一錘子的碾壓。</br> 血匯聚成流,撒滿了整個的衡水玄關,終于有一頭肉尸被殺死,這最后的一刀,來自一名人族灌頂境的強者,他順著那無數的傷口,剖開了肉食的胸口,斬在了那巨大的尸心上。</br> “勝,大勝!”倒下的肉尸,讓人族的強者看到希望。</br> “勝,大勝。”在這激揚的口號下,人族的強者,再次殺向了另外一頭肉尸。</br> 而此時,在這場戰爭中,人族十萬戰士,已經丟下了一萬具尸體,這里有開竅境的戰士,也有灌頂境的強者,更有脫胎境的強者。</br> “打不贏了!”少年望著那恐怖的肉尸,望著血流成河的大地,臉上全是恐懼,他來自一個四星部落,他是部落的天才,可卻從未見識過如此慘烈的畫面。</br> “打不贏,也要打!”少年身邊的老者怒吼,此刻他們哪里還管得著秦墨。</br> 在另外一處,蒙在面紗下的女子,手中散發出了微光,若是有人能看到的她的面容,會發現十分蒼白憔悴。</br> 潔白的小手,沾滿了血漬,她并未參戰,可和她身邊的同伴一樣,她在救人,無數從戰場上,被拖下來的戰士,被她手中的光,所治愈。</br> 這是女媧圣皇傳下來的回春術,可以接續斷肢,可以撫平傷口。</br> 女子面無表情,麻木的治療著一個個傷者,不管血肉模糊,腸穿肚爛。</br> 而這些戰士,凡是治療好后,能夠行走,全都再次拿起武器,朝著城頭上沖去,往往剛剛治好的戰士,在不到片刻功夫,又被抬了回來,他們有的奄奄一息,有的徹底死亡,但他們臉上都掛著笑容。</br> 寧愿站著生,絕不跪著死。</br> 一頭肉尸前,謝天問握著手中那把黑色的長刀,兇猛的砍向眼前這具皮糙肉厚的尸體。</br> 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也不知道這肉尸到底什么時候會倒下,他只知道他是一名人族,他只知道這一刻他必須剖開肉尸的胸口,破開它的心臟。</br> 他很強大,脫胎上境,他的刀更恐怖,沒一刀都能深入一丈,可這傷害對于肉尸來說,算不上什么,因為那不是他的弱點。</br> 遠處,一身白衣的楚天莫,同樣揮動著手中的長劍,劍氣如虹,可比起肉尸的巨錘,卻顯得那么渺小……</br> 不知過了多久,十幾頭肉尸終于被砍翻在地,而此刻人族這邊,卻損失了幾十名強者,三名校尉只回來了一名,正是那吳達。</br> 兩名副統領,戰死一名,回來一名也已經重傷,但尸族那邊,代價更大,至少五名脫胎境尸族,兩名淬骨境尸族被斬殺。</br> 尸族損失了十幾頭肉尸,而人族則付出了兩萬戰士戰死的代價,此刻戰場一下平靜了下來。</br> 尸族大軍開始漸漸撤退,直到玄關外一里出,才停了下來。</br> “勝,大勝……”剩下的七萬人族,爆發出了壯烈的呼聲。</br> “勝,大勝……”這聲音飄揚在天空,久久不絕。</br> 確實,這是大勝,他們以三萬的犧牲,滅了尸族三十萬,這在任何一場大戰中,都足以自傲。</br> 只是,這還不夠,因為對面還有七十萬尸族,整軍待發,這將是一場決戰,不會再有退路,尸族會戰到最后一人,人族也會將如此。</br> “司徒宏,你可敢與我一戰!”一聲巨吼,響徹整個戰場,來自尸族的核心,那名尸族的統帥,他一步步的從大軍中走出,走到玄關千丈之外,站在一頭肉尸的頭顱上,傲視著司徒宏。</br> 一股滔天的死氣沖天而起,威壓拂面而來,蓋過了人族七萬戰士的呼吼,壓制了七萬人的士氣,這是相當于人族淬骨巔峰的尸族。</br> “要戰,便戰,何談敢于不敢!”身穿火紅戰甲,司徒宏跨前一步,身上那股炙熱的血氣,沖天而起,如同一道狼煙。</br> 而后,他落下玄關,走向了那名尸族統帥,同樣站在一頭肉尸的頭顱上,與之相對。m.</br> “當年,你殺我兄長,今日我將用這座玄關所有人族的血,來祭我兄長還生。”尸族主帥冷聲道。</br> “我能斬你兄長,也能斬你洪烈!”司徒宏目光冷峻,陽剛的氣血,對抗著那滔天的死氣,卻是不相上下。</br> “哈哈哈,斬我,你做夢。”便在此刻,洪烈突然望著城頭道,“誰能幫我斬盡人族強者?”</br> 司徒宏臉色一變,但人族的強者,都一臉疑惑,可便在此時,站在城頭上的吳達校尉,身形突然消失無蹤。</br> 緊跟著,剩下的那名重傷的副統領脖子上突然多了一道血線,緊跟著他全身,出現了無數血線。</br> “影族,是影族……”城池上,傳來人族驚恐的聲音,他們不怕百萬尸族的攻伐,卻害怕那如鬼魅般的影族。</br> “該死的吳達,你居然是影族!”看著慘死的副統領,剩余的那名校尉臉上陰沉至極。</br> 他話音剛落,只見一道劍光閃過,身體頓時出現了無數的傷口,血流不止,只是瞬間便被刺殺。</br> 城頭一片慌亂,衡水玄關沒有神音師,根本無人可以阻擋一名脫胎上境的影族刺殺,更讓他們恐慌的是,還有多少影族,潛伏在人族的軍中。</br> 吳達可是校尉,他手下肯定還有其他影族。</br> 也正在此時,城頭上傳來一片片慘叫聲,顯然其它影族也同時發動了突襲,人族的強者臉色十分難看,紛紛開始退后。</br> “這便是我為你人族準備的血腥盛宴,不知道你可滿意?”洪烈邪異的笑道。</br> “是嗎?”司徒宏臉上,同樣也露出了笑容,“我若早知吳達便是影族,又如何?”</br> 洪烈面色一沉,他還未來得及開口,便在此時,在人族的玄關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缽盂。</br> 一開始,根本沒有人看到這缽盂,但隨著這缽盂越來越大,變成十丈,百丈,千丈時,所有人都能清晰的看到。</br> 而在那缽盂上,站著一個人,這是一個渾身邋遢的老者,老者露出微笑,一雙老鼠眼十分猥瑣。</br> 在這千丈缽盂出現的一剎那,人族安靜了,尸族也安靜了,就連正在刺殺的影族也安靜了。</br> 吳達臉色大變,因為他感覺到了一股威脅,強烈的威脅。</br> “叮”王麻子敲響了缽盂,這一聲如同天音,令人神往。</br> “嘭嘭嘭”可是這一聲傳出后,在人族的大軍內,便有數名影族,爆體而亡,直接化為了血霧。</br> “神音師!”吳達面色慘白,剛才那一聲,直接觸動了他體內某種力量,像是造反一樣,要爆炸開來。</br> “叮叮叮叮……”戰場上連續開始響起一種晦澀的音符,這些音符聽在人族極為美妙,恍若天音。</br> 可聽在影族的耳中,卻是噩夢一般,身體內的力量不受控制,直接爆炸開來,先后幾十名影族,直接炸成血霧。</br> “勝,大勝!”城頭上再次響起人族的呼吼聲,有神音師在,影族將無所遁形。</br> “不,這不是神音師,只是一件融入了伏羲天音的法器!”吳達面色蒼白,迅速竄下了城頭。</br> 若真是一名神音師奏起的伏羲天音,他早就爆體而亡了,可他卻還能壓制體內的力量。</br> “吳達受死!”便在此時,楚天莫以及另外兩名人族強者,迅速圍向了吳達。</br> 這三人,乃是人族獨行者中,最強的三人,在那天空中響徹的天音下,吳達面色扭曲,即便脫胎上境的實力,卻也難以發揮出來。</br> 幾個回合下,在天音壓制下的吳達便被砍成了肉泥,但那千丈缽盂上,王麻子卻是面色蒼白,渾身都被虛汗打濕。</br> “奶奶的,嚇的老子小心肝都噗通噗通的。”王麻子站起來,掃了那尸族的大軍一眼,拍著胸脯說道。</br> 便在此時,那缽盂迅速開始縮小,落入王麻子的手中后,王麻子看也不看戰場一眼,似乎是真的被嚇到了,一溜煙便消失的無影無蹤。</br> 戰場一片寂靜,很多人都認識這個猥瑣的老頭,因為他自稱七品匠師,卻在城內坑蒙拐騙。</br> 但誰也沒想到,今日這老者,只是拿出了他那個坑人的缽盂,便擊殺了十幾名影族,更是讓一名脫胎上境的影族,直接被壓制的毫無反抗之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