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元來的書生只是第一批，因為距離近，趕來的最早。</br> 隨后其他地方郡城招募的書生也會先后趕來。</br> 這也是金鋒騰一座工廠出來培訓書生的原因。</br> 畢竟目前只有方靈均和劉不群兩個老師，而且方靈均年紀還很大了，不可能一天到晚不停講課。</br> 工廠車間面積大，可以容納過百人同時上課，這樣可以大大減輕方靈均和劉不群的負擔。</br> 而且工廠的宿舍也足夠，食堂也是現成的，可以解決書生們的食宿問題。</br> 綠柳和方靈均在車間談話，女鏢師領著其他的書生來到宿舍區。</br> “以后你們就住在這里了。”</br> 女鏢師指著前面一排小樓說道：“八個人一間屋，等下你們找宿管大娘登記一下就可以了。”</br> “我們以后住在這里？”</br> 不少書生都愣了。</br> 工廠宿舍是金鋒按照前世初中的宿舍設計的，每層門口一道走廊，然后是一個個房間。</br> 房間大概三十平方左右，左右兩側各放了兩個上下鋪，房間中央放了八張小桌子。</br> 在房間最末尾，是一個柜子，里面分成八個格子，和書桌一樣，每人一個。</br> 金鋒還沒把塑料弄出來，鐵的產量也比較低，用來做下水管道太浪費，所以沒有在房間里弄衛生間，而是每個樓層共用一個衛生間。</br> 這種結構的樓房，可以最大程度的增加住宿人數，在金鋒前世的七八十年代非常常見，很多學校和工廠的宿舍都是這樣的。</br> 以金鋒的眼光來看，這么住很擁擠，但是書生們卻不這么覺得。</br> 大康百姓住房條件非常差，不管農村還是城市，都是以茅草房為主。</br> 而且人均居住面積非常低，很多人家都是一家幾口擠在一張床上。</br> 能住上磚頭蓋的樓房，還能擁有自己的一張床，一張書桌，對于絕大多數書生來說，他們已經非常驚喜了。</br> 在女鏢師的帶領下，興沖沖地跑去找宿管大娘登記。</br> 說是大娘，其實還不到四十，因為腿上有傷，不能去紡織廠踩紡車，跟著家人來西河灣之后，一直幫著家里人做做飯，或者做做其他雜活。</br> 后來西河灣開辦了掃盲班，大娘就每天去參加。</br> 雖然學習起來沒有關曉柔那么快，但是大娘非常刻苦，認字數量一直是掃盲班里最多的幾個人之一。</br> 得知新學校要找宿管阿姨，關曉柔就向方靈均推薦了她。</br> 大娘做事很麻利，登記完書生的牙牌，為他們分配了各自的房間。</br> 接下來的幾天，不斷有書生從各地趕來。</br> 七天之后，小工廠里集合了超過五百名書生。</br> 第一輪招募工作也正式結束。</br> 其實不是招募不到更多書生了，而是考慮到方靈均的身體，五百人已經差不多是他的極限了。</br> 金鋒對這個新學校非常重視，得知即將開學，專門來了小工廠一趟。</br> 工廠有工人宿舍，自然也有領導宿舍。</br> 原本給廠長副廠長準備的小院，現在分給了方靈均和劉不群。</br> 金鋒來的時候，方靈均正在小院里看書。</br> 看到金鋒進來，趕緊站起來把金鋒迎進堂屋。</br> “方先生，住的還習慣嗎？”金鋒問道。</br> “太習慣了，這比我在七曲山住的好多了。”</br> 方靈均笑著說道：“老朽以前做夢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住上這么寬敞的磚瓦房院子。”</br> “那是先生性格高潔，如果您真想的話，我相信很多人愿意送更大更闊氣的院子給先生。”</br> 金鋒這倒不是拍馬屁，以方靈均在大康文壇的地位，如果想要撈錢的話，的確不是什么難事。</br> “金先生有句話說得好啊，良田千頃，一日不過三餐，廣廈萬間，夜眠不過七尺，這些身外之物，夠用就行，拿多了反而讓人睡不著。”</br> 方靈均笑著揚了揚手里的書。</br> 金鋒看了一眼，正是自己編纂的小學教材。</br> 方靈均剛才說的，是其中一篇課文里的一句。</br> “一些鄉野俗語，讓先生見笑了。”</br> 金鋒問道：“方先生覺得這些教材如何？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br> “不用改了，這是老朽見過最好的啟蒙書了。”</br> 方靈均感慨道：“如果不是知道先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老朽無論如何也要讓先生來做這個校長！</br> 對了，說到這個，老朽有件事想跟先生商量一下。”</br> “方先生您說。”</br> “如果金先生你有時間，我想請你來給書生們上幾節課。”</br> “如果有時間，我會過來代課的。”金鋒點頭答應。</br> 自從有了身孕之后，關曉柔就不管他了。</br> 所以金鋒又開始了整天泡在實驗室的日子。</br> 這種日子過久了，也會讓人覺得疲憊。</br> 金鋒一直對辦學很上心，偶爾來學校代代課，也是個不錯的選擇。</br> 兩人正說著話，綠柳端著托盤進來了。</br> 小寧跟在后邊，提著一個茶壺。</br> “綠柳姑娘？”</br> 對于在學校再見到綠柳，金鋒不意外，但是意外的是在方靈均家里見到她。</br> “柳兒是我的故人之后……”</br> 方靈均把他和綠柳爺爺之間的關系說了一下。</br> “沒想到方先生和綠柳姑娘還有如此淵源。”金鋒恍然。</br> “這還要感謝金先生，要不是您，我也不會遇到方爺爺。”綠柳笑著給金鋒倒了杯茶。</br> “謝謝！”金鋒接過茶杯，然后轉頭看向方靈均：“對了方先生，我這次過來，還有一件事想請先生幫忙。”</br> “金先生請說。”</br> “如今學校馬上就要開學了，我想請方先生為學校題一塊匾額。”</br> 方靈均不光擅長教學，書法在大康也非常有名氣。</br> “沒有金先生，便不會有這所學校，老朽來題匾不合適，不合適！”方靈均連連擺手：“還是先生來題吧。”</br> 這是大康第一所大學，注定會名垂青史，題匾的人也注定會跟著一起沾光。</br> “您是這所學校的第一位老師，也是第一任校長，有什么不合適的？”</br> 金鋒苦笑道：“何況我的字太難看，要是真題了匾，估計以后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了。”</br> 這不是他謙虛，而是事實如此。</br> 前世他幾乎沒有用過毛筆，現在雖然也會用，但是毛筆字寫得真心一般，最多算是能認出來，和書法完全不沾邊。</br> 聽到金鋒的話，方靈均和綠柳小寧都笑了起來。</br> “既然先生這么說，那老朽就厚顏應下此事了。”</br> 方靈均問道：“不知道先生準備在匾額上寫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