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br> 劉不群斜了方靈均一眼：“你不是找了這塊木頭嗎？雖然他很呆板，但是教導學生方面，的確有一手。”</br> “你說誰呆板？”方靈均一聽不樂意：“你這個離經叛道的家伙，當年父親就不應該留下你！”</br> “先生既然留下我……”</br> 師兄弟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br> 金鋒看著爭吵的兩人，嘴角不由翹了起來。</br> 雖然師兄弟倆不對付，但是方靈均在來之前就承認劉不群的能力，劉不群也沒有故意貶低方靈均。</br> 這讓金鋒對師兄弟兩人的印象比鐵世鑫好了一大截。</br> 兄弟倆越吵越兇，方靈均年紀大了，中氣不足，吵不過劉不群，氣得直接把鞋脫了下來，揚手去抽劉不群。</br> 相對方靈均，劉不群要年輕得多，看起來正值壯年。</br> 如果真動手的話，方靈均絕不可能是劉不群的對手。</br> 但是劉不群嘴上喊得厲害，見師兄真的動手，嚇得轉頭就跑。</br> 一邊跑還一邊喊：“君子動口不動手，三師兄，你還是讀書人呢，辯不過就動手嗎？”</br> “我要替父親清理門戶！”方靈均掄著鞋子在后邊追。</br> “傻愣著干什么，勸架啊！”</br> 金鋒朝著鐵錘屁股踹了一腳。</br> 鐵錘這才意猶未盡地上前拉住方靈均：“方先生，消消氣，消消氣！”</br> “方靈均，你要不是師兄，我肯定揍死你！”</br> 劉不群指著方靈均喝罵。</br> “你再說一個試試！”方靈均揮舞著鞋子，氣得滿臉通紅。</br> “兩位都消消氣！”</br> 金鋒趕緊跑到兩人中間勸架。</br> “金鋒你帶方靈均過來，是不是就是看笑話的？”劉不群沒好氣說道。</br> “劉先生誤會了，我真的是想請先生出山教學。”金鋒無奈說道。</br> 他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br> “據我所知，你西河灣只有一個學堂，方靈均去了還不夠嗎？”</br> 劉不群說道：“你回去吧，我受不得別人的管，也受不了只讓我教之乎者也的日子。”</br> “我目前正在籌備一座更大的學堂，需要更多的先生，而且我請劉先生過去，并不是讓先生教文科，而是請先生教理科！”金鋒解釋道。</br> “文科？理科？”劉不群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br> 就連方靈均也放下鞋子，好奇看著金鋒：“金先生，什么是文科，什么是理科？”</br> “方先生，我理想中的學校，除了教孩子讀書識字之外，還會教孩子歷史、道德和律法、地理，以及物理、化學、生物等諸多學科。”</br> 金鋒解釋道：“研究人文社會的學科，比如文學、歷史、道德和律法、地理，就是文科。</br> 相反，研究數學、物理、化學、生物這些自然本源的學科，則稱為理科。”</br> 文學、歷史、道德和律法，劉不群和方靈均知道什么意思，數學雖然是第一次聽說，但是他們也能理解，應該是算術的另外一種說法。</br> 可是地理物理化學和生物，他們完全沒聽過，也不知道什么意思。</br> “地理包括自然地理和人文地理。人文地理，就是研究每個地方的人有哪些習俗和特征，這樣就能更好的和當地百姓融合。”</br> 金鋒解釋道：“自然地理研究山川大地的脈理，比如這座山是什么時候形成的，山上的石頭為什么有的是紅色，有的是灰色？</br> 什么樣的山下有礦藏，什么地方適合種植莊稼，諸如此類的問題。</br> 當然，等到以后人才足夠了，地理學還可以分出來一支專門研究氣候，比如老天什么時候會下雨，會下多久多大。”</br> “我的天，這是研究天地大道啊！”方靈均驚得胡子都翹起來了。</br> 而劉不群則聽得兩眼放光，繼續問道：“那物理、化學和生物又是什么？”</br> “物理簡單來說就是一門研究物質結構、相互作用和運動規律的學科。”</br> 金鋒想了一下，指了指水車：“比如打鐵為什么需要用火，水為什么可以滅火？這都屬于物理學研究的范圍。”</br> “火克金，水克火，乃是天經地義，這還用研究嗎？”方靈均問道。</br> “當然，”金鋒說道：“比如煅燒礦石，需要很旺的火才可以，怎么讓火燒得更旺，讓爐子變得更熱？這里邊都有學問，也都是物理學研究的內容之一。”</br> 劉不群也是鐵匠世家出身，他父親爺爺乃至祖上好幾代都是鐵匠，對于金鋒的話更容易產生共鳴，聞言連連點頭，表示贊同。</br> 然后接著問道：“那化學和生物又是什么？”</br> “化學是研究物體內部結構以及變化規律的學科，比如鐵為什么會生銹？怎么避免生銹，怎么讓鐵可以變得更加堅硬。這些都是化學研究的內容之一。”</br> 金鋒說道：“至于生物，是研究各種動植物，分析它們的生長規律的學科。比如麥子由哪些結構組成，人體由哪些結構組成？每個器官都有什么作用？”</br> “這個好，這個好！”劉不群聽完，激動得連連拍手。</br> 但是方靈均卻微微皺眉：“研究這些旁門左道，有什么用呢？”</br> “方先生，作用太大了！”</br> 金鋒從懷里掏出望遠鏡：“這是利用物理學知識做出來的千里鏡，先生可以看看。”</br> 方靈均接過望遠鏡，在金鋒的指導下，看向遠處山峰。</br> “怎么會這么清楚？”方靈均大吃一驚，放下望遠鏡看了一眼山峰，然后又把眼睛放到鏡筒下邊。</br> 山峰足有三四里，山頂上有棵大松樹，肉眼只能看個輪廓，但是利用望遠鏡，卻能看得清清楚楚。</br> “方先生，這就是物理學的實際運用之一。”</br> 金鋒說道：“有了千里鏡，打仗的時候，將士就能看得更遠，更早地發現敵人，從而占領先機。</br> 像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比如我制作的弩弓、天上飛的飛艇、水里跑的蒸汽船，都用到了物理學知識！</br> 所以，物理化學并不是旁門左道，它們的用處非常廣泛，用得好了，能夠徹底改變百姓的生活。”</br> 事實勝于雄辯，望遠鏡就在眼前，方靈均想反駁金鋒，都找不到理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