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學堂，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婦人正在院子里掃地。</br> 看到金鋒他們過來，趕緊收起掃把過來打招呼：“先生，陛下！”</br> “白校長，平時都是你來打掃衛生嗎？”</br> 金鋒看了看周圍，發現院子地面和周圍墻壁都干干凈凈，明顯不是孩子打掃的：“白校長，院子里的衛生讓孩子們來打掃就行了。”</br> “我不帶課，平時孩子們上課了，我也沒什么事情，就順手打掃一下。”</br> 白校長笑著說道：“孩子們要讀書，放學了還要幫家里干活，有時間還要溫習課本呢。”</br> “那真是辛苦您了。”</br> 如今學堂里的孩子，幾乎都吃過苦，放學后會主動去做家務。</br> “只是掃掃地有什么辛苦的，比起以前的日子好了十倍百倍！”</br> 白校長搖頭說道：“以前我從來沒敢想過，我這樣的人還能教書育人，承蒙先生看得起老身！”</br> 白校長年輕時家道中落，被賣到了青樓。</br> 青樓里的姑娘到了三十歲左右就是老姑娘了，會被青樓賣掉。</br> 但是因為白校長讀書識字，還精通琴棋書畫，老鴇就把她留下來教導姑娘。</br> 唐小北曾經就在白校長手下學習。</br> 西河灣學堂成立后，孩子越來越多，管理漸漸跟不上，必須找一個校長來進行統籌安排工作。</br> 之前找的女老師們雖然教學也認真，卻沒有一個能挑得起大梁的。</br> 于是唐小北就向金鋒推薦了白校長。</br> 如果說當初的唐小北是一顆金蛋的話，白校長就是能下金蛋的老母雞。</br> 因為她調教出來的姑娘，很多都成了紅牌，身價也暴漲。</br> 當初為了把唐小北弄出來，金鋒還和老鴇斗智斗勇，花了不少心思。</br> 但是這次只是派個人去春風樓，老鴇就爽快的放人了。</br> 自從進了青樓后，白校長受盡白眼和歧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可以成為教書育人的先生。</br> 所以她對這份工作極為用心，每天都在想著怎么教好孩子。</br> 白校長一生經歷過富貴也經歷過敗落，這些都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沉淀下來。</br> 加上青樓的磨煉，讓白校長深諳處世之道，來了之后很快就把學堂工作理得清清楚楚。</br> 關曉柔曾經跟金鋒說過，白校長來了之后，孩子們明顯有了改變，小娥比以前聽話懂禮貌多了。</br> “白校長，感激的話以后就不用說了，你只要教好孩子，就是對我最好的感激。”</br> 金鋒看著整潔的校園，聽著孩子們郎朗的讀書聲，心里也非常高興：“以后有事，只管來找我，我要是不在，你就去找曉柔小北，找村長都行。”</br> “先生既然說了，我正好有點事想找先生呢。”</br> “白校長請說。”</br> “首先我得跟先生認個錯，最近學堂里來了一個叫李豆豆的孩子，膽子很小，其他孩子嚇唬一下就下跪磕頭，有些孩子就故意逗她，導致這個孩子不敢來上學，跟著哥哥去做工了。”</br> 白校長說道：“這是我的工作沒做好，請先生責罰！”</br> 其實豆豆下跪磕頭是在黨項留下的病根，不是一天兩天能改變的。</br> 但是白校長并沒有因此來為自己辯解，而是首先承認自己的錯誤，說明她是真的進行了反思，而不是單純的害怕金鋒責罰。</br> 這一點讓金鋒非常滿意，安慰道：“豆豆的事情我知道，跟白校長你關系不大，不用太放在心上。”</br> 隨后又說道：“不過那些故意逗李豆豆的學生，必須要管教，西河灣小學也絕不允許出現霸凌弱小的情況！”</br> “先生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好好處理的！”</br> 白校長說道：“我已經問清楚了帶頭的幾個孩子，接下來我會去了解他們是因為頑皮，還是故意欺負李豆豆，如果是故意欺負，我會去找他們的家長好好談談的。”</br> “這件事白校長你來安排就行，不管誰家的孩子欺負人，都不能允許，包括關小娥，如果她也欺負了李豆豆，您一定要跟曉柔說。”</br> 小娥以前就是村里的孩子王，如今身邊又多了北千尋的妹妹和阿春兩個幫手，地位更加穩固。</br> 金鋒很擔心她長歪了，養成了刁蠻的性格。</br> “先生，小娥姑娘雖然做事有些風風火火的，但是很有正義感，發現有孩子欺負李豆豆，她都會去幫忙，要不是她，李豆豆受到的欺負會更多。”</br> 白校長笑著說道：“這不是我故意夸小娥，是孩子在這方面的確做的很好，先生不用擔心，不過先生應該注意點小娥的功課，這孩子太貪玩了，功課總是跟不上，需要努力一點。”</br> “回去我會讓曉柔敦促她好好學習的。”金鋒點頭。</br> 小娥在讀書上的確沒什么天賦，特別是背書，短短一段三字經，金鋒教了一上午都沒教會，背了這一段，前面一段就忘了。</br> 關曉柔為了這件事不知道打了她多少次，可就是不行，該記不住就是記不住。</br> “除了豆豆的事，我還想請先生看看，能不能再把學堂擴建一下。”</br> 白校長說道：“如今村里一直在擴建，雇傭的工人也越來越多，來讀書的孩子也越來越多，恐怕到明年開春，教室就不夠用了。”</br> “這件事我已經和村長商量過了，等印刷廠和造紙廠的工程結束，那批工人會馬上在村外再建一座學堂。”</br> 金鋒笑著說道：“新學校計劃占地一百畝，最少可以容納三千個學生學習，還能為一些學生提供住宿。”</br> “一百畝？”白校長一愣：“建這么大嗎？”</br> “白校長，一百畝不算大，讀書的孩子會越來越多，現在只是小學，以后還有中學大學。”</br> 金鋒說道：“未來我會在金川建造一座上萬畝的學校，培養更多的人才！”</br> “上萬畝的學校，恐怕把整個金川的學生都放進去，也用不完吧？”白校長說道。</br> “不光金川的學生，這座學校會面對整個大康招生。”</br> 金鋒一臉憧憬之色，緩緩說道：“這座學校不光要請大儒，還要請各方面的專家去任教，不僅要教學生讀書識字，還要教他們種地，教他們行醫，教他們做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