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前金鋒還在京城，而對方已經開始在西河灣展開行動，說明對方整個計劃開始的時間應該更早。</br> 能提前數月開始布局的，九公主第一個念頭就是那些權貴。</br> 他們有出手的動機，也有出手的能力。</br> 權貴培養的謀士，個個都是揣測人心的高手。</br> 察覺到被這些人盯上，九公主不由覺得背后直冒涼氣。</br> “姐姐，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咱們應該被人盯上了，你必須振作起來啊，要不然就鏢局和村子都危險了！”</br> 九公主看著目光再次陷入呆滯的關曉柔，焦急說道。</br> 關曉柔扭頭看向九公主，但是雙眼都渙散無神，不知道沒聽到還是沒聽懂。</br> “殿下，咱們被誰盯上了？”小玉見關曉柔沒有反應，皺眉問道。</br>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九公主說道：“本宮雖然知道咱們被人盯上了，卻不知道是誰！”</br> 在京城的幾個月，九公主完全殺瘋了。</br> 接連幾次大清洗，殺得京城人頭滾滾。</br> 不知道多少傳承了百年以上的大家族，一夜之間分崩離析。</br> 除了這些被抄家的家族，金鋒和九公主提出的新政，也極大的損害了權貴的利益。</br> 以鎮遠鏢局和鎮遠軍如今的實力，如果知道敵人是誰，九公主直接派人去抄家了。</br> 可是整個大康恨他們的權貴實在太多，九公主根本沒辦法判斷到底是哪家或者哪幾家權貴在搞鬼。</br> 她總不能因為這件事，把全大康的權貴階層一下子殺完吧？</br> 這不現實。</br> 很多權貴傳承成百上千年，在地方上都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br> 如果真的趕盡殺絕的話，他們肯定會造反。</br> 所以金鋒才會推行新政，意圖慢慢削弱他們的實力。</br> 首先推行惠民小額貸款，從根本上解決豪族兼并百姓土地的可能。</br> 然后再逐步推行釋奴令，削弱豪族豢養的家奴。</br> 隨后再實行精兵簡政，解除豪族手里的武裝。</br> 金鋒本來想采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步步削弱豪族，但是權貴豪族的反應比金鋒預料中更快，反擊也更加猛烈。</br> 新政還在推行惠民貸款，釋奴令也只在京城地區試行，權貴們就意識到了危機，而且迅速做出了反擊。</br> 他們在朝堂上對金鋒九公主百依百順，對新政也拍手稱贊，隔三差五就寫封奏折稱贊皇帝，稱贊金鋒和九公主。</br> 這讓金鋒不由自主認為權貴們已經妥協了。</br> 哪怕是朝堂爭斗經驗豐富的九公主，也放松了警惕。</br> 結果誰知道對方一出手就這么狠？</br> “殿下放心，我剛才已經安排鐘鳴小組去查了，只要查出來是誰干的，我一定讓他血債血償！”</br> 小玉咬牙說道。</br> 金鋒崛起之后，西河灣乃至整個金川縣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br> 小玉是第一批受益者，也是對金鋒最為感激的一群人。</br> “不，小玉，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查敵人的來歷，而是趕緊進行內部清查。”</br> 九公主搖頭說道：“他們是誰，本宮會安排人去查的。”</br> 謀士做事向來滴水不漏，這么大的計劃，絕對更加小心翼翼。</br> 鐘鳴小組成立的時間還是太短了，而且成員大多是泥腿子出身，做基層情報工作得心應手，卻不懂權貴之間的游戲規則。</br> 讓鐘鳴小組去查謀士，事倍功半，最后還可能被謀士誤導。</br> 九公主培養的情報網，規模雖然不如鐘鳴小組那么大，卻對朝堂爭斗和權貴更加了解，而且更加隱秘，去調查權貴也最合適。</br> 最重要的是，九公主來西河灣的時間不長，威信也不高。</br> 如果她的人擅自在村里展開調查，很容易引起村民和鏢師的抵觸。</br> 而小玉是土生土長的西河灣人，還是村長的女兒，鐘鳴小組成員也大多是金川本地人，由鐘鳴小組去進行內部清查，村民的抵觸也會小一些。</br> “清查內部？”小玉微微皺眉：“有這個必要嗎？”</br> 內部清查，很容易引起自己人的不滿，讓人覺得組織不相信自己。</br> 這樣會嚴重影響團結，激發檢查者和被檢查者之間的矛盾。</br> “以前沒有必要，但是現在很有必要！”</br> 九公主說道：“如今鏢局和鎮遠軍已經成長起來，面對任何明刀明槍的敵人，咱們都無所畏懼！</br> 敵人也明白這點，所以他們才會從內腐蝕，這也是最可怕的，夫君在海上被人下毒，我和曉柔姐姐被人扔手雷，都是他們內部腐蝕的結果！”</br> “我知道了，等下回去就安排。”</br> 小玉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見關曉柔還在神游物外，就點頭答應下來。</br> “記住了，重點關注那些喜歡賭博的、貪財好色的，以及家里人不在村里居住的。”</br> 九公主提醒道：“這些人是最容易被人盯上的目標。”</br>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弱點。</br> 有人喜歡賭博，可能債臺高筑。</br> 有人好色，可能被人擺仙人跳。</br> 有人貪心，吃著碗里看著鍋里。</br> 如果遇到擅長利用心理的高手，這些弱點比較明顯的人，很容易被人拿捏。</br> 比如在金鋒船上下毒的是廚子，權貴謀士就利用他對鏢局的不滿，答應他事成之后給他官做，于是他就成了叛徒。</br> 而意圖炸死關曉柔和九公主的鏢師，則是被人利用他關心家人的弱點，綁架他的家人，以此來要挾。</br> “我知道了。”小玉用小本子記下九公主的話：“殿下還有什么交代嗎？”</br> “等下辛苦你再去告訴鄭方一聲，讓他加強村中的巡邏力度，在后山等容易潛入的地方多增加一些人手，不能再出現任何刺客了！”</br> 九公主提醒道。</br> “是！”小玉點頭，然后示意九公主繼續說。</br> “你暫時先把這兩件事做好，如果有需要，本宮再去找你。”九公主說道。</br> “好的！”小玉拿著小本子離開。</br> 當天夜里，西河灣村就展開了清查行動。</br> 鄭方也加大了村里的巡邏力度。</br> 平靜了幾個月的村子，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br> 金川縣城一處不起眼的偏僻小院，一個老頭兒正搖著扇子在院子里納涼。</br> 一個黑衣人從院墻翻進來，跑到老頭兒跟前小聲說道：“稟告大人，和您料想的一樣，西河灣已經開始了內部清查。”</br> “很好，該走下一步了！”老頭兒笑著回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