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鬼子？”金鋒眉頭微皺：“什么黃毛鬼子？”</br> “就是先生以前和鄭將軍說過的那種藍眼睛黃頭發海盜。”</br> 大劉說道：“有漁民在蕉林島附近看到他們了。”</br> 蕉林島是一座距離東海一百多里的小島，因為上面長了很多芭蕉樹，從而取名蕉林島。</br> 以前海盜不多的時候，蕉林島是漁民出海的中轉站。</br> 可是后來蕉林島被海盜占了，漁民也就不敢再去。</br> “水師那邊有消息嗎？”金鋒問道。</br> 追捕海盜是水師的基本職責，以前他只是個男爵，鄭馳遠就算不配合，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br> 但是現在他是一字并肩王，統率天下兵馬，自然也包括海軍。</br> 鄭馳遠就算后臺再硬，金鋒如果鐵了心拿掉他，也沒有太大難度。</br> “這個消息前幾天就在碼頭那邊傳開了，前天早上鄭將軍派了一支艦隊出海去了蕉林島，但是沒找到對方。”</br> 大劉說道：“而且根據漁民的說法，這群黃毛鬼子有一種非常快的船，水師就算遇到他們，也根本追不上。”</br> “非常快的船？”金鋒皺眉問道：“長什么樣？”</br> “漁民說是一種又窄又長的船，速度特別快。”大劉說道：“漁民當時不敢靠太近，只能看到個大概。”</br> “又窄又長，速度特別快？”</br> 金鋒腦子飛快運轉，思考西方造船史上哪種船只符合這樣的描述。</br> 漁民的描述實在太模糊，金鋒想了一圈也沒有什么頭緒。</br> 思考再三，轉頭向大劉說道：“去讓洪濤平找兩艘快船，讓兄弟們夜里加班裝備一下，明天一早咱們也去蕉林島！”</br> 一直到現在，金鋒都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西方發展到什么樣了。</br> 但是對方的海盜能在大康東海肆虐，至少說明對方的造船和航海技術肯定比大康強得多。</br> 大康雖然腐朽，但至少是個大一統的國度。</br> 而西方族群眾多，互相之間征伐不休，很多西方人都以海盜為生，天生具有掠奪性。</br> 金鋒前世在初中學習近代史的時候就發現了，西方的發家史，就是一部掠奪史。</br> 他們憑著第一次工業革命帶來的先進技術，在全球各地進行殖民活動，積累了大量財富。</br> 金鋒前世的祖國就是西方殖民的受害者。</br> 這一世金鋒絕不允許再次出現這樣的事情。</br> 所以他必須要清楚西方人發展到哪種地步了。</br> 在飛機出現之前，船只在一定程度上最能代表一個文明的技術高度，金鋒只要看到對方的船，心里就能大概判斷出來。</br> “先生，老韓走了，咱們在東海人生地不熟的，貿然出海不太好吧？”</br> 大劉說道：“要不然您在船塢等著，我帶人去把他們抓回來就行了。”</br> “如果對方的船和漁民說的一樣快，你們抓不住怎么辦？”</br> 金鋒說道：“川蜀還忙著呢，我沒有太多時間耗在這里。”</br> 看到大劉還有些猶豫，接著說道：“讓灰鴿子帶三個熱氣球，再帶兩個基數的手雷，沒事的。”</br> 去年和鄭馳遠聊天的時候，對方說過，水師前幾年還抓到過西方海盜。</br> 從鄭馳遠描述的戰斗經過來看，西方海盜的船只比大康先進不了多少。</br> 雖然過去了幾年，但是按照正常的發展歷程，對方的造船技術就算有所進步，也不會特別大。</br> 要不然以西方人掠奪成性的性格，早就來攻打大康了，也不至于淪落到和大康這邊的海盜勾搭到一起。</br> 所以金鋒對于自己的安全并不擔心。</br> 大劉見金鋒堅持，便點頭說道：“那好，我去找洪公子。”</br> 他們從川蜀帶來的船只都是適合內江航行的樓船，不適合海上。</br> 洪濤平得知金鋒要出海，二話不說連夜帶著大劉去找船。</br> 洪家雖然自己沒船，但是他們世代造船，找幾艘海船還是沒問題的。</br> 洪濤平帶著大劉趕到不遠處的碼頭，順利借來了兩艘海上捕魚的漁船。</br> “洪公子，這兩艘船看起來有些舊了，不會漏水吧？”</br> 大劉看著眼前的兩艘大船，眉頭微皺。</br> “壯士放心吧，這兩艘船是我爹造的，速度都很快，也很結實，用了十幾年一點問題都沒有。”</br> 洪濤平說道：“開船和穿鞋一樣，并不是越新越好，而是這種半舊的老船最安全，因為它們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考驗，如果是新船，誰知道扛不扛得住？”</br> “有道理。”</br> 大劉微微點頭：“那我要在甲板上鉆孔，加裝重弩和投石車，沒問題吧？”</br> “只要別破壞船底，都沒問題，大不了回頭我再給他們把甲板翻新一下就行了。”</br> 洪濤平毫不在意說道。</br> “那就多謝洪公子了！”</br> 大劉感謝完洪濤平，馬上安排鏢師上船檢查船體情況。</br> 雖然鏢師不擅長水戰，但船是不是漏水還能看出來的。</br> 檢查確認兩艘漁船都沒有問題之后，大劉才安排鏢師在甲板加裝重弩和投石車。</br> 第二天一早，兩艘漁船都改造好停到了船塢外面。</br> “相公，這次離開東海，我這輩子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大海，而且我也沒見過黃毛鬼子呢，帶上我一起吧。”</br> 唐小北一邊幫金鋒穿衣服，一邊央求。</br> 其實她對黃毛鬼子沒什么興趣，而是聽當地漁民說過，越往大海深處走，能釣到的魚就越大。</br> 前幾天她就想去深海，可是阿蘭不同意，所以她只能在距離海岸不遠的地方釣。</br> 知道金鋒要去一百多里外的海域，她立馬來了興趣。</br> 對于很多內陸人來說，見到大海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金鋒想了一下也就同意了。</br> 吃過早飯，金鋒帶著唐小北，在大劉和親衛的保護下登上漁船，在晨霧中駛入東海。</br> 在他們離開后不久，一個船塢工人借口肚子疼，找洪濤平商量請假一天。</br> 洪濤平看到工人疼得汗珠都下來了，就沒有多想，同意了請假。</br> 這個工人離開船塢之后沒多遠，就從懷里掏出一枚藥丸塞進嘴里，臉上的表情痛苦很快就消失了。</br> 回頭看了一眼船塢，然后奔跑起來。</br> 工人一口氣跑到四里外一個小村子，鉆進村邊一處低矮茅屋。</br> “六哥，金鋒坐船出海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