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敢來？”</br> 大壯冷哼一聲，轉頭看向東方。</br> 不用張涼下令，東邊打掃戰場的力夫第一時間撤了回來，神弓營也主動做好戰斗準備。</br> 可是等了半天，發現對方只在射程外徘徊，根本不敢靠近。</br> “他們唱的哪出？”大壯問道，“打又不打，繞什么圈子？”</br> “應該是在襲擾，減緩咱們的行軍速度！”張涼推測道。</br> “那我帶人去干掉他們？”大壯請示道。</br> “襲擾只是我的推測，萬一他們是想引咱們上鉤，然后逐一擊破呢？”</br> 張涼搖頭道：“咱們在對方的地盤，對周圍環境一無所知，人數也少，不適合主動出擊，也沒必要主動出擊，防守就行了！”</br> “防守？”大壯問道：“涼哥你不是說攻擊是最好的防御嗎？”</br> 他算是第一批跟著張涼成長起來的老兵，對于張涼的作戰風格極為熟悉。</br> 從最開始剿匪，到后期之前的黃河之戰，張涼都堅持以攻為守，作戰風格極為激進。</br> 可是到了北方，張涼就像變了個人，讓大壯覺得他打起來有種畏首畏尾的感覺。</br> “此一時彼一時，我雖然不知道敵人為什么襲擾咱們，但是他們襲擾的目的，就是減緩咱們的行軍速度，讓咱們晚點趕到渝關城。</br> 敵人越不想咱們做的事情，咱們越要去做，所以，不用管這些人，也不要被他們分散注意力，繼續前進就行了。”</br> 張涼說道：“何況咱們的目標不是來北方殺人，而是為了奪回渝關城。”</br> “明白了！”大壯點頭：“可是他們總是在邊上跑來跑去，咱們怎么走？移動重弩也不夠啊。”</br> 經過金鋒改進的重弩雖然體積小了很多，但是安裝到板車上，一座重弩就要配備一輛板車，實在太浪費，所以數量不是太多。</br> “最近不是騰出來一些拉糧食的板車嗎，都裝上重弩，然后給四個神弓營分一分。”</br> 張涼想了一下說道：“等熱氣球升起來了，再把便攜式投石車帶上去，輔助神弓營，此地距離渝關城已經不遠了，堅持堅持，到了城下再說！”</br> 北伐軍從京城出發的時候，帶了過百車糧食，但是幾千人一路吃到草原，已經剩的不多了，車子也空出來幾十輛。</br> 隨著張涼一聲令下，這些車子都被送到神弓營，安裝上重弩。</br> 神弓營的戰士就跟在板車旁邊，行走在軍陣最外側。</br> 大軍行進的速度雖然有所減緩，影響卻不是很大，最多比之前推遲一兩天趕到渝關城。</br> 大賀沉交給青狼的任務是拖延北伐軍半個月，按照北伐軍如今的行軍速度，這個任務根本不可能完成。</br> 東蠻軍中，完不成任務的處罰非常嚴苛，青狼只好不停派人去試探，結果每次都被打得留下一地尸體，最后落荒而逃。</br> 這還不算，在襲擾的第三天夜里，熱氣球突然找到了合適的風向，趁著夜色轟炸了青狼的臨時大營。</br> 青狼非常不幸的死在第一波轟炸中。</br> 青狼部落本來就對大賀沉留下他們襲擾不滿，如今又死了首領，部落幾個當家的開會一商量，與其完不成任務回去被處罰，不如直接跑了。</br> 反正從渝關城到黃河這中間的一千多里都荒無人煙，誰能找到他們？</br> 于是青狼部落第二天一早就向著南方跑了。</br> 北伐軍再也沒有任何牽制，加快速度全力奔向渝關城。</br> 與此同時，遠在數千里外的金鋒和九公主也經過長途跋涉，重新回到金川地界。</br> “還是到了自己的地盤舒服啊！”</br> 大劉趴在大船甲板上，看著江面上來往不停的大小商船，興奮問道：“這都是來拉鹽的嗎？”</br> “是的，鹽廠的生意紅火的不得了，小北夫人說要擴建碼頭呢！”船家笑著回答。</br> “這個碼頭的確有點太小了，是應該擴建。”</br> 隨后出來的金鋒看著擁擠的碼頭說道。</br> 此時剛到金川地界，距離金川碼頭還有一段距離。</br> 這里之前只是個小漁村，所謂的碼頭就是漁民自己在嘉陵江岸邊搭了一個能夠停靠小漁船的木架而已。</br> 后來金鋒在此地開采礦鹽，關柱子就派人重新把碼頭整理了一下，要不然貨船沒辦法停靠。</br> 結果關柱子這邊才擴建結束，金鋒拿到了整個大康的販鹽許可，這個碼頭不光要送礦鹽給第一鹽廠，還要負責把鹽礦附近兩個新鹽廠生產出來的鹽巴送出去。</br> 這樣一來，剛剛擴建的碼頭又不夠用了，來往的船只經常把河面都堵塞了。</br> 不過知道金鋒今天要路過這里，關柱子提前把河面的船只整治了一下，留下了半個河面，倒是沒有耽誤他的行程。</br> 金鋒正想著擴建碼頭的事呢，耳邊傳來船家的聲音：“金先生，關老板沖咱們揮手呢？”</br> 金鋒順著船家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到不遠處的岸邊，有個人正在沖著大船揮手。</br> 仔細一看，不是關柱子是誰？</br> “先生，要停下來去鹽礦鹽廠看看嗎？”船家試探著問道。</br> 他是關柱子的人，最近幾個月親眼見證了鹽礦鹽廠的變化，也發自內心的驕傲，想讓金鋒去看看。</br> “先回去吧，有空我再過來。”</br> 金鋒也沖著關柱子揮揮手，算是打過招呼了。</br> 附近船只太多，靠岸不太方便，隨便折騰一下恐怕就要到明天才能走了。</br> 九公主的肚子越來越明顯了，還是要盡快回到西河灣他才放心。</br> “好吧。”船家點點頭，讓人繼續順流而下。</br> 可是船隊剛走沒多遠，就看到關柱子跳上了一條小船，追了過來。</br> “先生，看來老關很想你啊，都追上來了。”</br> 大劉心情不錯，笑著跟金鋒打趣。</br> “大哥應該有事吧。”金鋒搖頭說道。</br> 關柱子雖然有時候喜好拍馬屁，但是還不至于到這個地步。</br> 小船速度比大船快，很快就追上了金鋒。</br> 鏢師扔下一條繩索，把關柱子拉了上來。</br> “妹夫，你可算回來了！”</br> 關柱子上了甲板，見到金鋒就憨笑起來。</br> “大哥辛苦了！”</br> 金鋒笑著問道：“大哥追上來有事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