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統領，我沒有小瞧東蠻人。”</br> 金鋒搖頭說道：“我只是相信鎮遠鏢局，相信鎮遠軍，也相信涼哥！”</br> “國師，我是個粗人，您別怪我說話直。”</br> 秦鎮說道：“秦某不才，卻也略知軍陣，上次您能打敗耶律豎，在秦某看來，主要原因是國師大人派人給東蠻大軍施藥，讓他們暫時失去了戰斗力，而且熱氣球第一次出現，對東蠻人有很大的震懾力，加上當時戰場混亂，所以東蠻人才會輕易投降。</br> 但是此時東蠻人已經知道了熱氣球，也肯定會提防著再被施藥，北伐軍唯一的選擇就是正面硬戰！”</br> “正面硬戰又如何？”金鋒淡淡問道。</br> “北伐軍只有四千人，怎么可能是東蠻單于親率十萬大軍的對手？”</br> 秦鎮急得直跺腳。</br> 在他看來，金鋒太驕傲自大了。</br> 若不是考慮到金鋒如今的身份，他恐怕又要罵金鋒了。</br> “是不是對手，要打過之后才知道。”金鋒說道。</br> “國師大人是否已經有了計策？”秦鎮問道。</br> “只是打一群東蠻人而已，需要什么計策？”金鋒搖頭。</br> “沒有計策？”秦鎮看瘋子一樣看著金鋒：“國師的意思，你打算用一千鏢師和三千新兵，和東蠻人的十萬大軍正面硬戰？”</br> 他還以為金鋒又和張涼一起謀劃了什么精妙的計策，誰知道金鋒竟然是讓張涼硬剛東蠻大軍。</br> 四千對十萬，這不是瘋了是什么？</br> “是的！”金鋒點頭，表情依舊淡定無比。</br> “你……你……”</br> 秦鎮覺得驕傲自大已經不足以形容金鋒了：“國師大人，你這是在讓北伐軍去送死，是在草菅人命你知道嗎？”</br> 對于秦鎮的指責，金鋒笑了笑沒有解釋什么，但是九公主卻聽不下去了。</br> “秦統領，這么說就言重了吧？”</br> 九公主說道：“秦統領不要忘了，鎮遠軍之前只出動了三百人，便鎮壓了曹家數萬叛賊！”</br> 秦鎮是真急了，直接頂撞道：“殿下大人也不要忘了，北伐軍這次面對的不是土匪，而是東蠻單于親自率領的十萬精銳！”</br> 九公主還想說話，卻被金鋒使眼色制止了。</br> “秦統領，多謝你第一時間來通知我這個消息，也多謝你擔心北伐軍。”</br> 金鋒說道：“不過秦統領也是帶兵之人，應該知道戰場上最忌諱指揮混亂，既然把北伐軍交給涼哥指揮，我再去指手畫腳也不合適。”</br> 秦鎮一看就知道金鋒和九公主有事瞞著自己。</br> 但是兩人一個是公主，一個是國師，秦鎮就算看出來了，也不能逼迫他們，只能無奈說道：“其實我來找國師，并不是通知國師消息，而是傳達陛下口諭。”</br> “什么口諭？”</br> “陛下說東蠻大軍來犯，為了殿下和國師大人的安危著想，陛下讓兩位盡快返回京城。”秦鎮說道。</br> “為了我們的安全？”</br> 金鋒沒忍住笑了。</br> 九公主也眉頭微皺。</br> 東蠻人還在千里之外呢，等他們過來，金鋒早回金川了。</br> 陳佶讓金鋒回去，顯然是他害怕了，讓金鋒回京坐鎮呢。</br> “秦統領回去跟陛下說，東蠻人絕對來不了中原，讓陛下放心吧。”金鋒說道：“我就不回去了。”</br> 為了這次返程，京城鎮遠鏢局和金川商會勞師動眾，準備了很長時間。</br> 現在都出城了，金鋒怎么可能回去？</br> “國師大人，你……你不回去？”</br> 秦鎮一愣，抗旨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br> 封建時代，皇帝是至高無上的，陳佶的話就是圣旨。</br> 金鋒不回去，其實就是抗旨。</br> 以金鋒現在的實力，就算抗旨陳佶也拿他沒辦法，但這樣會嚴重傷害陳佶的威信。</br> 今天金鋒敢抗旨，明天別人或者也會抗旨。</br> 時間長了，皇帝還有什么威信可言？</br> 所以九公主趕緊打圓場：“秦統領，你回去跟父皇說，是本宮不愿意回去。”</br> 秦鎮聞言，這才松了口氣。</br> 九公主和陳佶是父女，陳佶只是讓秦鎮傳口諭，并沒有正式下旨，就算別人知道了，也最多說陳佶寵溺九公主，這樣可以最大保全陳佶的威信。</br> 秦鎮左右看了看，湊到金鋒身前低聲問道：“國師大人，咱們這么熟了，你就跟我透個底，你準備怎么對付東蠻人？”</br> 金鋒沒有直接回答秦鎮的問題，而是問道：“秦統領，你知道當初我為什么要給東蠻人下藥嗎？”</br> “想要以少勝多，自然要用奇謀，要不然如何打得過耶律豎？”秦鎮回答。</br> “不，其實當初就算正面作戰，我鎮遠鏢局也不怕耶律豎，我唯一擔心的就是把他們打怕了，他們到處亂跑，去禍害百姓，所以才給他們下藥！”</br> 金鋒搖頭說道：“如今東蠻大軍才到渝關城，到中原千里迢迢，涼哥可以徹底放開手腳，就算把他們打散了，他們也不可能來禍害中原，還有什么可怕的？”</br> 秦鎮聞言，終于意識到了自己和金鋒的差距。</br> 他聽說東蠻單于親率十萬大軍兵至渝關城，第一個念頭就是北伐軍完了。</br> 但是金鋒卻如釋重負，覺得張涼終于可以放開了手腳。</br> 這說明金鋒堅定認為北伐軍可以擊敗黨項人。</br> 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但是秦鎮仔細想想，并不是一點可能都沒有。</br> 北伐軍擁有熱氣球、手雷、重弩等眾多武器，還有刀劍難傷的黑甲，又從耶律豎手里搶到了足夠的戰馬，補上了最后一塊短板。</br> 秦鎮把自己想象成東蠻單于，好像東蠻人真的沒有多少勝算。</br> “秦統領，別送了，回去吧。”</br> 金鋒拍了拍秦鎮的肩膀，帶著九公主重新登上馬車。</br> 秦鎮知道金鋒去意已決，心里雖然無奈，卻沒有阻攔，任由金鋒離開。</br> ……</br> 北方，張涼帶著北伐軍行走在茫茫草海中。</br> “多好的田地啊，被東蠻人禍害的只能長草，太可惜了。”</br> 大壯低頭看著齊膝蓋深的野草，心疼嘆息。</br> “所以先生才要求咱們必須要拿下渝關城！”</br> 張涼說道：“只要拿下渝關城，東蠻人就再也不能隨意南下，百姓就可以過來種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