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沒見識的虧啊！”</br> 金鋒聽完洛瀾的解釋，滿頭黑線。</br> “哈哈，以前從來沒接過圣旨，讓秦都統見笑了。”</br> 金鋒自嘲的笑了笑，沖著秦鎮拱了拱手，隨意說道：“臣接旨！”</br> “接旨要下跪！”</br> 秦鎮身后的赤甲軍冷聲呵斥。</br> “不必了，陛下敬佩先生氣節，特準先生不必行跪拜之禮。”</br> 秦鎮笑著從懷里掏出一枚玉佩遞給金鋒：“這是陛下御賜玉符，先生隨身佩戴，即便面圣亦可免跪拜之禮！”</br> “謝陛下！也謝謝秦都統！”</br> 金鋒聞言，趕緊接過玉符。</br> 這可是好東西啊。</br> 見了皇帝都不用跪，其他權貴更不用說了。</br> “先生不必謝我，這是殿下幫先生求來的。”</br> 秦鎮笑著說道。</br> 金鋒聞言，心中恍然。</br> 當初九公主提出讓金鋒入朝為官，金鋒拒絕之后，九公主追問原因。</br> 金鋒說了一些客觀原因，然后吐槽說京城規矩繁瑣，見誰都要跪拜行禮，他接受不了。</br> 當時只是隨口吐槽，沒想到九公主就記在心里了，還幫他求了一塊玉符。</br> “舞陽現在還好嗎？”金鋒問道。</br> “挺好的，就是得知東蠻人來犯，比較著急，讓我幫她送信，我沒答應，她就放了響箭，我們經營多年的一個駐點，就這么被她暴露了。”</br> 秦鎮搖了搖頭，從懷里掏出一封書信：“這是殿下讓我帶給先生的。”</br> 站在一旁的洛瀾這才知道那枚響箭是怎么回事。</br> 金鋒接過書信，看了一眼火漆，確認是九公主的印信，然后才撕開。</br> 看完書信，金鋒沉默良久。</br> 一直以來，九公主都是驕傲的。</br> 哪怕是親熱的時候，九公主大多時候都是主動的一方。</br> 但是此時，九公主在信中的姿態卻放的非常低，幾乎是用懇求的語氣，求金鋒看在百姓的份上，暫時放下對大康的不滿，一定來京城幫皇帝擊退東蠻。</br> “東蠻人現在到哪兒了？”</br> 金鋒收起書信，看向秦鎮。</br> 秦鎮聞言，心中不由一喜。</br> 他作為皇帝的死忠，不光是赤甲軍一營的都統，還是大康情報組織密諜司的三當家。</br> 金鋒當初在渭州城擊退黨項人之后，密諜司就打探過金鋒的情報。</br> 秦鎮對于金鋒非常了解。</br> 如果是別人被皇帝召見，共議退敵之策，恐怕早就屁顛屁顛的跑過去了。</br> 但金鋒是否愿意，秦鎮在來之前一點把握都沒有。</br> 從金鋒的詩文和行為方式，不難判斷，這是一個不喜歡麻煩的人，對當官也沒什么興趣。</br> 現在金鋒主動問起東蠻人的情況，顯然是同意了。</br> 秦鎮心中的石頭落了地，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回答道：“東蠻人的騎兵先鋒隊，今天上午已經到了黃河北岸，主力部隊在幾十里外，估計今天下午和晚上應該就能全部趕到。”</br> “黃河上的浮橋和沿岸的船只都處理了嗎？”金鋒再次問道。</br> “浮橋全部拆掉了，沿岸百里的船只，不管是商船還是漁船，全都被送到了百里外的斗門鎮。”</br> 秦鎮回答完之后，問道：“先生，你確定要抵抗東蠻了嗎？”</br> 雖然他看出了金鋒的態度，但是此事關系重大，他必須要得到金鋒準確的答復。</br> “確定如何？不確定又如何？”</br> 金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br> 秦鎮聞言，小心翼翼的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盒子，從中又取出一塊玉佩。</br> “先生，此乃魚龍符！”</br> 秦鎮捧著玉佩說道：“陛下有令，如果先生愿意協助對抗東蠻，魚龍符就賜予先生，憑借此符，天下兵馬，先生皆可調遣！”</br> 金鋒還沒做出表態，旁邊的洛瀾和大劉呼吸全都變得急促起來。</br> “陛下倒是信任我。”</br> 金鋒笑著看了一眼魚龍符，擺手說道：“多謝陛下，但是不用了。”</br> 魚龍符的名頭聽起來嚇人，但是在金鋒看來，非常雞肋。</br> 大康皇權早已衰落，京城周邊的軍隊，幾乎全都是紈绔公子鍍金的老爺兵，他們要是能乖乖聽從調遣才見鬼了。</br> 如果是平時，金鋒扯著皇帝的大旗，可能還有望整治一番，可是如今東蠻人都兵臨城下了，哪里還有時間去整頓軍紀？</br> 整不整的好暫且不說，就算他能整治好，敵人也早就把京城打爛了。</br> “先生這是拒絕了？”秦鎮眉頭微皺。</br> “東蠻人我會去打，但是魚龍符就不用了。”金鋒說道。</br> 其實就算九公主沒有寫信，遇到了東蠻人入侵，金鋒也不會袖手旁觀。</br> 因為東蠻人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遭了災，來大康劫掠，順便勒索朝廷。</br> 朝堂權貴為了自身安全，八成會答應東蠻人的條件。</br> 權貴們答應的錢糧，他們肯定不會承擔，最后還是會落到百姓頭上。</br> 如今的大康已經到了風雨飄搖之際，百姓已經到了死亡線的邊緣。</br> 這時候如果朝廷頒布惠民政策，或許還能續命，如果再增加賦稅，大康勢必會盜匪四起，烽火連天。</br>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br> 到時受罪的還是百姓。</br> 前世歷史中，炎黃子孫已經承擔了太多戰火與苦難。</br> 一旦爆發戰爭，以金鋒如今的影響力，絕對無法置身事外。</br> 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金川商會、鎮遠鏢局、金川錢莊，也都會遭遇重大打擊。</br> 于公于私，金鋒都不想看到大康走到這一步。</br> “洛瀾，涼哥到了哪里？”金鋒問道。</br> 這次來京城，為了避免被人一網打盡，金鋒和張涼分開走的。</br> “涼哥昨天來信，到了兔兒坡，應該明天就可以趕到京城。”洛瀾答道。</br> “如今京城附近共來了多少鏢師？”金鋒又問道。</br> “加上原本就在京城的，共有一千九百三十五人！”</br> 洛瀾在來之前就猜到金鋒會問這個問題，提前做好了功課，立即報上了準確的數字。</br> “一千九百三十五人……”</br> 秦鎮聞言，眼角不由跳了一下。</br> 作為密諜司三當家，其實在一個多月前，秦鎮就得知金川商會以開發京城周邊市場為由，往京城派來不少人。</br> 不過金川商會隨后的確在大力推廣蜀布，沒有任何異常舉動，隨行護送貨物的鏢師數量也正常，密諜司就沒有太在意。</br> 誰知道金鋒竟然弄來這么多鏢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