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br> 金鋒說道：“世界很大，大康只占了其中一個角落而已。”</br> “大康只占了一個角落？”</br> 九公主微微皺眉。</br> 慶鑫堯也趕緊示意護衛去把門關上。</br> 大康雖然沒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句話，卻也有天朝上國的思想。</br> 在大康歷代統治者心目中，他們就是全天下最有權威的人。</br> 當然，這時的歐洲統治者，可能也是這么想的吧。</br> 畢竟他們所知道的世界太有限了，可能就他們各自的國家和周邊區域。</br> 金鋒說大康只占了世界一個角落，如果被人惡意解讀，估計又要罵他居心不良了。</br> 九公主作為皇室的一員，也本能的不喜歡金鋒這種蔑視皇家的語氣。</br> 不過隨即壓下心中不滿，笑著問道：“那先生可否說說，除了大康和你剛才所說的歐洲之外，這天下還有哪些國度？”</br> “大劉，你回一趟商會，把我書架上的那個黑色箱子帶過來！”</br> 金鋒沖著外面喊了一聲。</br> “是！”</br> 守在院子里的大劉答應一聲，轉身跑了。</br> “大家等一下吧，等大劉把東西拿過來，說起來更簡單。”</br> 金川商會距離慶府不遠，大劉又是騎馬，很快就帶著一個黑色盒子回來了。</br> 跟大劉一起進屋的，還有魏大同和沁兒。</br> “下官見過殿下，見過慶大人，見過金先生，見過慶小姐。”</br> 魏大同向屋里人一一行禮，連慶慕嵐都沒略過。</br> “魏大人，你怎么這時候回來了？”九公主問道。</br> “下官想來找金先生借望遠鏡一用。”</br> 魏大同轉身向金鋒行了一禮：“還望先生成全。”</br> 玉壘山周圍同時動工的水渠有好幾條，他實在跑不過來，所以準備在玉壘山上建造一個瞭望臺，利用望遠鏡來遙控指揮。</br> “沒問題。”</br> 金鋒從懷里掏出望遠鏡，遞給魏大同。</br> “多謝先生，先生放心，魏某一定小心使用，不會弄壞弄臟的。”</br> 魏大同小心翼翼的雙手接過，就好像金鋒遞給他的是一件絕世珍寶似的。</br> 其實望遠鏡在大康也稱得上珍寶。</br> 不說其他的，光玻璃磨制而成的凹凸鏡，以大康現在的行情，就不少值錢。</br> 慶慕嵐看著魏大同，眼中滿是羨慕。</br> 她纏著金鋒索要好幾次了，金鋒都沒有把望遠鏡借給她長時間使用，最多臨時借給她玩玩。</br> 金鋒也是沒辦法，玻璃對于他來說不算什么稀罕物件，但是磨制鏡片太費工夫了。</br> 雖然他已經弄出了機床，但是磨制鏡片需要的精度太高，他的機床實在不能勝任。</br> 最近這段時間又一直東奔西走，實在沒有時間去改進機床，只能采用原始的辦法，進行手工磨制。</br> 所以做出來的望遠鏡數量非常少，每一把都有大用，根本沒有多余的送給慶慕嵐瞎玩。</br> “殿下，地牢里的犯人已經全部處決，奴婢確認過，一個沒少。”</br> 沁兒見魏大同和金鋒已經說完，上前報告道。</br> 魏大同聞言，手里的望遠鏡差點掉下去。</br> 西川城的行刑場在城南，他從西城門進來，沒有經過菜市口，不知道此事。</br> 但是他卻聽明白了沁兒在說什么。</br> 魏大同之前和慶鑫堯的想法一樣，覺得九公主從權貴手里逼問出糧食之后，肯定會把徐胖子等人放了。</br> 沒想到她竟然把人砍了，一個都沒放過！</br> “以后川蜀恐怕熱鬧了……”</br> 魏大同在心中暗自嘆息。</br> 一次砍那么多權貴代表，權貴們肯定會報復。</br> 不光報復九公主和金鋒，還會報復慶鑫堯，報復西川，甚至報復整個川蜀。</br> 可是九公主卻一臉平靜：“一群魚肉百姓的蛀蟲，砍了就砍了吧，本宮說話算話，既然他們老實交出了糧食，那就通知他們的家奴過去收尸。”</br> “是！”</br> 沁兒答應一聲，再次出去安排。</br> 九公主則抬頭看向金鋒。</br> 金鋒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回應。</br> 他早就接到西河灣的傳信，新任金川縣令蔡留洋和廣元郡守謝喜光，在權貴被抓的那天，就被九公主的留下的人秘密處決了。</br> 如今權貴也全部斬首，九公主算是完成了她在小樹林的承諾。</br> 金鋒相信九公主不會騙他，也沒有騙他的必要。</br> 斬殺權貴這么大的事情，不用他交代，西川城的鐘鳴小組肯定會盯著。</br> 九公主看到金鋒點頭，心中的石頭終于落地了。</br> 相對權貴的報復，她更擔憂金鋒造反。</br> 確認金鋒滿意，九公主臉上終于重新出現微笑：“別說這群讓人糟心的東西了，先生，東西拿來了，你還是說說大康之外的國度吧。”</br> “好！”</br> 金鋒打開黑箱子，從里面拿出一個椰子大小的圓球。</br> 又從一沓圖紙中，找出來一幅自己手繪的世界地圖。</br> “這個東西叫做地球儀，是我按照高人描述，制作出來的。”</br> 金鋒舉起圓球給眾人看。</br> “先生為何要把地圖刻在一個球上？”</br> 慶慕嵐好奇問道。</br> “因為這就是世界本來的樣子啊。”</br> “世界本來的樣子？什么意思？”慶慕嵐更迷惑了。</br> “就是表面意思，咱們就生活在這樣一個球上。”金鋒解釋道。</br> 噗！</br> 慶鑫堯嘴里的茶水一下子噴了出來。</br> 九公主看向金鋒的眼神也怪怪的。</br> 就連一直盲目崇拜金鋒的大劉，都覺得他在胡說八道。</br> “先生，先賢早就說過，天圓地方，人怎么可能生活在球上呢？”</br> 慶慕嵐白了金鋒一眼：“你可別開玩笑了，趕緊說正事！”</br> “盡信書，不如無書，先賢說的東西，未必就一定正確。”</br> “先賢說的不一定正確，你怎么確認那位高人一定正確呢？”</br> 慶慕嵐問道：“如果咱們活在一個球上，大地怎么是平的呢？”</br> “誰說大地是平的？”</br> 金鋒看向魏大同：“魏大人，你去過東海吧？”</br> “去過，”魏大同點頭：“一兩年就去一次。”</br> “那你見過帆船從遠海回來的樣子嗎？”</br> “見過。”</br> “那你是不是先看到船帆，然后才看到船身的？”</br> “先生不說我沒在意，現在想想，好像是這樣的。”魏大同點頭。</br> “大地不是平的，大海也不是平的，只不過咱們生活的這個球很大，咱們感覺不到而已。”金鋒解釋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