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去那邊排隊，辦手續領糧食吧。”</br> 周游達伸手指了指遠處的棚子。</br> 百姓立刻涌了過去。</br> “都排好隊，誰敢插隊，就回去重新排，鬧事的，今天直接取消辦理資格！”</br> 維持秩序的鏢師，舉著喇叭吆喝。</br> 本來亂成一團的百姓，馬上開始乖乖排隊。</br> 棚子里，朱玲瓏已經帶著錢莊的伙計做好了準備。</br> 有存折的百姓，直接打上鋼印，旁邊早就準備好的鏢師便從糧袋里舀糧食。</br> 大康可沒有塑料袋，百姓紛紛脫下外衣，用衣服兜著。</br> 每個百姓能借多少糧食，都是規定好的，有鏢師專門負責稱重。</br> 錢莊伙計經過朱玲瓏的培訓，辦理這種簡單的業務，速度非常快，幾十秒就能辦理一個。</br> 幾十個伙計同時工作，只用了半上午，周家莊所有災民就全都領到了糧食。</br> 同時，金先生愿意借糧的消息，也傳了出去。</br> 十里八鄉的百姓蜂擁而至，被鏢師們堵在周家莊外。</br> “金先生，你也借點糧食給我吧，我家孩子已經三天沒吃飯，快餓死了！”</br> “金先生，借點糧食吧，我愿意給你做牛做馬！”</br> “金先生，我愿意給您做工，不要工錢，只要給口飯吃就行！”</br> 無數百姓在周家莊外哀求。</br> “大劉，出去把借糧的條件和利息跟他們說清楚，然后放他們進來吧。”</br> 金鋒站在高臺上，看著村外茫然的百姓，心里也一陣陣發酸：“分批放進來，維持好秩序，小心發生踩踏情況。”</br> 此時百姓都餓得不行了，全靠一口氣吊著，萬一有人跌倒，再被踩幾腳，說不定就死了。</br> “是！”大劉點點頭，跑下去安排。</br> 饑餓是可怕的，更可怕的是看著父母孩子，活生生餓死在自己面前。</br> 別說金鋒沒有在惠民貸款上挖坑，就算是挖了，百姓也顧不上了。</br> 都快餓死了，就算是個坑，他們也愿意跳下去。</br> 這也是很多佃戶明知道地主在坑他們，也不得不屈服的原因。</br> 情況和金鋒預料的一樣，大劉說完借糧政策，百姓就爭先恐后往村子里擠。</br> 好在大劉早有準備，帶著鏢師維持住了秩序。</br> 西川城內，九公主也沒敢多休息，和金鋒一樣，天剛亮就起床了。m.</br> 慶慕嵐害怕打擾九公主，一直到半上午才來探望。</br> 結果一進屋發現床上沒人了。</br> “舞陽，大夫讓你臥床休養半個月，你怎么出來了？”</br> 慶慕嵐在書房找到九公主，不由分說就往外拉：“快跟我回去休息。”</br> “姐姐，現在災情一天比一天嚴重，每天不知道要餓死凍死多少百姓，我哪里躺得住？”</br> 九公主掙開慶慕嵐的拉扯，繼續低頭看著桌子上的文書。</br> “先生都說了，賑災有他呢，不讓你操心了！”</br> “外面是有他，地牢那群混蛋還得我去收拾。”</br> 九公主無奈說道。</br> “收拾他們有什么難的？”</br> 慶慕嵐說道：“那就是一群慫包，等下我去，大刑一上，保證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br> “如果你能動手，我還會等到現在嗎？”</br> 九公主說道：“牽扯到他們的人越少越好，收拾他們，必須本宮親自去，你和鑫堯哥哥動手，都會落人口實。”</br> “這……也是。”</br> 慶慕嵐聞言，也無奈點頭。</br> 這些權貴背后的勢力加起來太龐大了，慶家根本扛不住。</br> 九公主是皇女，才能鎮住他們。</br> “你要收拾他們去地牢啊，來書房干什么？”</br> 慶慕嵐又問道。</br> “姐姐，先生給你講解兵法的時候應該說過吧，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打仗如此，平時也是如此。”</br> 九公主一邊繼續看著文書，一邊說道：“我收拾徐胖子他們，就是為了糧食，所以去之前，肯定要先知道他們各自手里有多少糧食才可以吧？要不然被他們蒙了怎么辦？”</br> 她現在看的文書，就是慶鑫堯的暗線從各地搜集到的情報，記錄了各地土匪的囤糧情況。</br> 九公主看得極為認真，一直到中午才看完。</br> 吃過午飯，九公主就帶著沁兒去了地牢。</br> 在地牢里待了半個時辰左右就出來了，手里還拿著一沓帶血的文書。</br> 這半個時辰里，地牢里的慘叫聲就沒有停止過。</br> 權貴們根本扛不住沁兒的手段，全都竹筒倒豆子，問什么說什么。</br> 慶鑫堯的眼線再厲害，也不可能全知全能。</br> 九公主問出來的糧食，比預料中更多。</br> 經過一天的觀察，金鋒已經確認，朱玲瓏培養的錢莊伙計，都有獨立辦理業務的能力。</br> 得知九公主這邊已經拿到權貴的糧食，金鋒決定立刻啟動賑災。</br> 當天夜里，西川城門破例沒有關閉。</br> 一支支隊伍離開西川城，奔赴周邊各縣府。</br> 隊伍由鏢師、錢莊伙計、商會伙計組成。</br> 他們都帶著九公主親自蓋章的文書，到了各地，當地官吏都要配合他們。</br> 與此同時，由民夫組成的運糧隊，也徹夜未眠，就近從各地把糧食運送到指定地點。</br> ……</br> 西川城北三十二里，有個竹簾鎮，盛產竹簾，是十里八鄉最大的鎮子。</br> 之前丹珠騎兵劫掠，范圍三十里，但是竹簾鎮名氣大，也遭到了劫掠。</br> 好在距離西川較遠，騎兵們只是劫掠了糧食、錢財，又殺了幾個人立威之后就走了，沒有俘虜鎮上的百姓去大蟒坡做肉盾。</br> 雖然在騎兵的馬蹄下逃過一命，但是百姓卻沒有逃過秋天的連綿降雨。</br> 百姓們從牙縫里摳出來一點糧食，作為種子種下去，全都被泡死了。</br> 加上寒潮來襲，竹簾鎮每天都要餓死凍死幾個人。</br> 可以說家家門前掛白幡，戶戶皆聞哭泣聲。</br> 天色寒冷，百姓們缺衣少食，都盡量在家里待著不出門，減少消耗。</br> 可是這天早上，卻聽到門口傳來敲鑼聲。</br> “鄉親們，都出來吧，金先生的金川商會帶著糧食來啦，咱們有救啦！”</br> 鎮長敲著鑼，在大街小巷奔走呼喊。</br> “金川商會帶著糧食來了？肯定是要施粥，孩他爹，快帶著孩子們去排隊，晚了可能就沒了！”</br> “憨娃，別啃桌子腿了，牙給你崩掉也啃不動，快跟娘一起去喝粥！”</br> “珍娘，金川商會來施粥了，快背著你婆婆去排隊啊！”</br> 【作者有話說】</br> 繼續去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