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金鋒不是正好經過隨州，但是已經和金川、西川失聯太久，金鋒才特意繞了點路，從隨州走一趟。</br> 如果有事，小玉肯定會給隨州這些他可能經過的駐點傳信。</br> 現在女掌柜的反應，也證明了這一點。</br> “金川出大事了！”</br> 女掌柜一邊說著，一邊從懷里拿出幾封書信：“先生，這是最近收到的信！”</br> 信被女掌柜一直放在懷里，此時還帶著她的體溫，按照金鋒平時的悶騷性格，肯定不好意思直接去接。</br> 但是此時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不等唐小北伸手，便一把抓過信封。</br> 飛快的把所有來信瀏覽了一遍，金鋒氣得臉色鐵青。</br> 信都是這幾天傳來的，里面不光說了謝喜光和蔡留洋的事情，也說了金川近期的匪患！</br> “涼哥把整個廣元的土匪都剿干凈了，怎么可能還有這么多土匪？”</br> 唐小北也跟著看完書信，咬牙說道：“肯定是謝喜光在搞鬼，相公，讓小玉去查，我懷疑這些土匪是老爺兵假扮的！”</br> 士兵假扮土匪搶劫這種事聽起來離譜，但是在大康卻是真實發生過的，而且不是一次兩次。</br> 士兵也要吃飯，也要生活，糧餉被紈绔將領克扣了，他們只能這樣。</br> “其他士兵假扮土匪，那是他們很清楚百姓不敢反抗，也不會留下把柄，可是咱們金川不一樣，鏢師才不會手軟，抓點俘虜輕而易舉，到時候隨便一審就能問出來。”</br> 金鋒搖頭說道：“就算再給謝喜光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這樣干！”</br> “可是這些土匪從哪兒冒出來的？”唐小北問道。</br> “小北，天下最開始是沒有土匪的，百姓被逼的活不下去了，便有了土匪。”</br> 金鋒嘆息道：“從信上來看，最開始出現的土匪，應該是有人從外地找來的，但是隨后的土匪，很可能是金川周邊活不下去的百姓。”</br> “可是相公你籌集糧食，本來就是準備賑災的啊！”</br> 唐小北替金鋒覺得委屈：“百姓怎么能這樣？”</br> “這事怨不得百姓，他們也不過是被人利用了而已。”</br> 金鋒嘆了口氣，從信紙中抽出一張：“你看這里，小玉查到有人最近一直在四處煽風點火，說金川遍地都是糧食，咱們西河灣更是富得流油，銅錢堆得和山一樣高。</br> 今年川蜀遭災，川北山區尤為嚴重，百姓都活不下去了，聽說這樣的地方，能不去搶嗎？”</br> “權貴們封鎖咱們的糧倉我能理解，這樣他們才能把自己的糧食賣出去，可是他們為什么煽動百姓去搶金川，對他們有什么好處？”</br> 唐小北氣憤說道：“他們圖什么啊？”</br> “還能圖什么，為了讓涼哥別再沿途剿匪，盡快回金川唄。”</br> 金鋒說道：“權貴之家雖然齷齪，卻最在意臉面。</br> 他們可以發災難財，卻不能讓別人知道，所以他們不能光明正大建糧倉，最好的辦法就是把糧食藏在土匪窩。</br> 涼哥剿匪，等于在搶他們的糧食，他們不瘋才怪呢。”</br> “原來是這樣。”唐小北恍然，隨即問道：“可是也不對啊，現在土匪都快圍村了，涼哥帶著大軍，就算再快也不可能趕回去了吧？”</br> “應該是敵人的計策失算了。”</br> 金鋒說道：“他們剛開始可能是想找一批土匪威脅涼哥，卻沒想到會有那么多的百姓效仿，現在已經失控了。”</br> “都失控了，他們還在后邊煽風點火干什么？”</br> “雖然失控了，但是他們的目的卻也達到了。”金鋒說道：“村子周圍有堡壘，雙駝峰、黑水溝這些地方也都易守難攻，一群臨時組建的土匪，想要打下來很難，涼哥要是不想看到整個金川被土匪肆虐，還是要盡快趕路回去增援！”</br> 金鋒說道：“所以他們的計策雖然失算了，但是目的卻達到了，而且比計劃的更加成功。因為現在動手的百姓不是他們找來的，一點破綻都不會留下！”</br> “那咱們現在怎么辦？”唐小北問道。</br> “這次顯然有高人在背后謀劃，我得好好想一下。”</br> 金鋒看向女掌柜：“準備飯菜，再派人去把我們的馬好好喂喂。”</br> “是，”女掌柜問道：“先生住在哪里，商會還是客棧？”</br> “哪里都不住，我們吃過飯歇歇腳就走！”</br> 金川出了這么大的事，金鋒恨不得現在飛回去，哪里有心情休息？</br> 吃飯的時候，腦子都在想著對策。</br> 飯碗旁邊的信紙上也寫得密密麻麻。</br> “盡快把這封信傳回去！”</br> 吃過飯，金鋒叫來女掌柜，指了指桌子上的信紙，然后帶著唐小北就走。</br> 金鋒收到消息，在瘋狂趕路，遠在京城的九公主，去金川商會找洛瀾的時候，也得知了西河灣的情況。</br> “你說什么？金川現在到處都是土匪？”</br> 九公主一臉難以置信。</br> 她去過金川，見識過金川的繁榮和熱鬧。</br> 在她心目中，金川是整個大康最有活力，發展前景最好的縣府。</br> 也是最不可能出現土匪的地方。</br> 所有人都有正兒八經的工作，可以掙到不菲的工錢，誰去冒著殺頭的危險做土匪干什么？</br> “我也不敢相信，可小玉絕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br> 洛瀾說著把金川傳來的書信遞給九公主。</br> 九公主趕緊接過。</br> 小玉給洛瀾寫信，就是為了向九公主求助，在信上把該寫的東西都寫上了。</br> 以九公主的聰慧，馬上捋順了事情的前因后果。</br> “這些王八蛋是活夠了嗎！”</br> 九公主看完書信，氣得把杯子扔了出去，砸得粉碎。</br> 站在門口的沁兒趕緊沖進里屋。</br> 洛瀾趕緊低下頭。</br> 認識九公主這么久，九公主總是一副端莊從容的樣子，洛瀾還是第一次聽到她罵人。</br> “沁兒，告訴宗人府，本宮要面圣！”</br> 九公主冷聲說道。</br> “殿下，宗人府說了，您不能進宮……”</br> 沁兒小聲說道。</br> 宗人府專門管理皇室成員，九公主在去西川的時候，已經和吐蕃締結了婚書，按照規矩，已經不能再住在皇宮。</br> 這次回京后，九公主一直住在皇宮外的別院。</br> 皇帝也心虛，九公主遞交了好幾次面圣申請，都被他打了回來。</br> 如果是平時，九公主還能耐性等待，但是此時她真等不了了。</br> “告訴宗人府，本宮今天必須面圣，如果他們再敢阻攔，就是逼本宮玉石俱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