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還在繼續。</br> 說是戰斗，其實不如說是單方面的碾壓。</br> 戰斗意志，隊伍配合，武器裝備……</br> 鏢師在任何方面都能完全碾壓水匪。</br> 最開始水匪三當家還帶著人反抗，可是后來連三當家自己都絕望了。</br> 越來越多的水匪開始主動跳崖。</br> 畢竟崖下是大海，如果足夠幸運，雙腳落水的話，還有一線生機。</br> 和鏢師對戰，他們看不到任何活路。</br> 戰斗從黎明前開始，到太陽完全躍出海面時結束。</br> 蟹鉗島上的一千多水匪，要么被斬殺，要么被推下了懸崖。</br> 只剩下一個大當家還活著，被韓風送到金鋒面前。</br> “金先生，我錯了！我知道錯了！”</br> 大當家被鏢師的兇悍嚇破膽了，一見到金鋒，便瘋狂磕頭求饒。</br> 腦袋砸在石頭上，梆梆作響。</br> “行了，別磕了！”大劉一腳踹翻大當家：“我們先生有話問你。”</br> “先生您問，只要小人知道的，絕不敢隱瞞。”大當家馬上舉手保證。</br> “是誰讓你們對鎮遠鏢局動手的？”金鋒問道。</br> “劉先生，”大當家趕緊說道：“劉先生說唐夫人是金川商會的大掌柜，身上肯定帶有不少水玉珠，劫了唐夫人，我們就發財了！</br> 我當時被豬油蒙了心，就答應了……”</br> “抓到他說的劉先生了嗎？”金鋒問道。</br> “沒有，”韓風搖頭。</br> 他之前真不知道還有一個什么劉先生。</br> 金鋒讓他抓水匪頭目，他就把大當家留下了。</br> “劉先生不在蟹鉗島，他前幾天有事上岸了，沒有回來。”大當家趕緊說道。</br> “仔細說說這個劉先生！”金鋒說道。</br> 大當家不敢隱瞞，老老實實把劉先生的來路說了一遍。</br> 金鋒和韓風對視一眼，都明白這個劉先生就是幕后主使。</br> 不，應該說是幕后主使派出來的棋子。</br> “你知道劉先生的來歷嗎？”韓風問道。</br> “劉先生說他是一個落魄書生，在郡城得罪了權貴，沒了活路，才去邙蕩河投靠我們……”</br> 大當家說到這里，也終于有些回過味兒來了：“兩位什么意思？難道劉先生有問題？”</br> “算你沒有蠢到無藥可救，死到臨頭，終于明白了一回。”</br> 韓風冷笑道：“這個劉先生是在拿你們邙蕩河當刀使！”</br> “當刀使？”</br> 大當家聞言，腦海中飛快閃過認識劉先生之后的一幕幕。</br> 之前他沒有往這方面想，現在被韓風一提醒，大當家漸漸想通了。</br> 劉先生的確在不停誘導他們和鎮遠鏢局作對。</br> 大當家腦子里也閃過韓風是否欺騙他的念頭，可是隨即就自己否定了。</br> 現在他成了階下囚，手下水匪也全都死光了，韓風根本沒有騙他的必要。</br> “劉昌云，我詛咒你不得好死！”</br> 大當家一拳砸在地上，心中悔恨不已。</br> 可是世上沒有后悔藥，再悔恨又有什么用呢？</br> “劉先生上岸后去了哪里？你們在岸上是否有窩點？”韓風問道。</br> “對，劉昌云是從涼水村上的岸，你們快去抓他！”</br> 大當家知道自己肯定活不成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拉著劉先生一起死。</br> “告訴我劉先生的樣貌特征，以及走的時候穿的什么衣服，你們在岸上共有幾個窩點！”</br> 金鋒雖然知道這時候再想抓劉先生已經很難，卻還是打算試一下。</br> 大當家趕緊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br> “鄭將軍，這件事恐怕還要請你幫忙了！”</br> 金鋒轉頭看向鄭馳遠。</br> 金川商會的生意最遠才到江南，東海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個人實在太難了。</br> “小事。”鄭馳遠一口答應下來。</br> “那就多謝鄭將軍了。”</br> 金鋒抱了抱拳，問道：“對了鄭將軍，這個島屬于誰管？”</br> “一個荒島而已，一直是海盜的地盤，誰來管它？”鄭馳遠搖頭。</br> 大康這些年人口越來越少，中原的土地都大片荒蕪，根本沒人管這種不能種植作物的荒島。</br> 金鋒心中一動，問道：“如果這樣的話，我可不可以占了這個島？”</br> “海盜都能占，先生自然也能占。”鄭馳遠好奇問道：“只是先生占一個荒島干什么？”</br> “我們這次吃這么大虧，就是因為不會打水仗，鎮遠鏢局以后要經常在長江行走，還有可能去海外展開貿易，所以我也想訓練一支可以打水仗的隊伍。”</br> 金鋒倒也沒有隱瞞，如實說道。</br> 金鋒的目標從來都沒有局限在川蜀一地，甚至沒有局限在大康。</br> 海外貿易是早晚都要做的事情。</br> 到時候肯定需要水上作戰人員。</br> 其實金鋒早就有建水軍的想法，但是培養水軍比培養陸軍難太多，川蜀也沒有合適的地方，就一直拖到現在。</br> 這次水匪給了金鋒當頭一棒，也讓金鋒堅定了成立水軍的決心。</br> 蟹鉗島三面環山，是最合適的天然避風港。</br> 鄭馳遠聞言，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這邊的海島都是無主之地，金將軍想占只管占，但是有件事我需要跟金將軍說一下。”</br> “什么事？”金鋒問道。</br> “這些年來，東邊來的倭寇越來越猖獗，偶爾還有一些金毛鬼子，他們來大康，這里是必經之路，將軍還要謹慎一些。”</br> 鄭馳遠提醒道。</br> “還有金毛鬼子？”金鋒一愣：“他們什么膚色？”</br> 亞洲人很少有金頭發的，他第一個想到了歐洲人。</br> “膚色？”鄭馳遠愣了一下才明白金鋒什么意思，想了一下說道：“膚色和咱們差不多，但是眼珠子跟咱們不一樣，是藍色的，跟鬼火一樣，鼻梁也很高。”</br> “藍眼珠，高鼻梁……”</br> 金鋒已經可以確定，鄭馳遠說的就是歐洲人。</br> 跑船的人，大多風吹日曬，白種人也能曬黑。</br> 但是眼珠的顏色是不會變化的。</br> 這也讓金鋒第一次生出一種危機感。</br> 大康的工業水平如此落后，歐洲人卻已經可以遠航到亞洲了。</br> 這說明歐洲人的造船技術，遠遠高于大康。</br> 而鄭馳遠接下來說的話，更是讓金鋒差點跳起來。</br> “對了，那些金毛鬼子的船也奇怪，有十幾丈長，甲板上的船艙卻很低，而且弄了三個大桅桿……”</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