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康還屬于農耕社會，對于商業不僅僅是不重視那么簡單。</br> 而是鄙視。</br> 上到皇帝下到基層官員，幾乎全都看不起商人。</br> 商人的地位也就比家奴、青樓姑娘、戲子這些賤籍人員好一點而已。</br> 同樣一件糾紛去打官司，如果是原告被告都是百姓，官員可能會公平處理。</br> 如果其中一方是商賈，就會被主審官狠狠勒索。</br> 當然，那些有靠山的超級大商賈不在此列。</br> 但是大商賈在京城大家族眼里，地位也和家奴差不多，想打就打，想罵就罵。</br> 總之，商人的地位極其低下，商業也極其落后。</br> 很多地方還保留著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手段。</br> 落后也就意味著有大量的空白市場，等待著金鋒去挖掘。</br> 這就是一座金山，隨便挖挖都夠他吃一輩子了。</br> 不過不開錢莊，他的錢也夠揮霍一輩子。</br> 金鋒想開錢莊，目的不僅僅是賺錢。</br> 是個現代人都知道銀行的重要性。</br> 誰掌握了銀行，就等于掌握了這個國家的經濟命脈。</br> 這才是金鋒的目標。</br> 其實他對于金融行業不是很熟悉，但是再不熟悉，銀行的基本運作方式和盈利方法還是知道的。</br> 他可以先從錢莊下手，然后慢慢去探索。</br> 戰后的西川城又恢復了熱鬧，街道上的百姓川流不息。</br> 但是看到鎮遠鏢局的黑色大旗和馬隊，百姓們自動避讓到路旁。</br> 臉上沒有畏懼，只有好奇和敬佩。</br> 馬隊順利停在金川商會門口。</br> “先生！”</br> 女掌柜帶著一大群伙計，沖著金鋒行禮。</br> 金鋒擺了擺手，問道：“滿倉呢？”</br> 周游達要在西川附近建紡織廠，需要用到大量的紡車和織布機。</br> 從西河灣千里迢迢運過來太不劃算，金鋒思考再三，還是決定讓滿倉帶人過來，在這邊制作。</br> “滿倉先生還在后院倉庫卸貨。”女掌柜答道。</br> 滿倉如今在西河灣的地位越來越高，大家也都開始叫他先生了。</br> 剛開始滿倉還非常不好意思，每次都害羞的臉紅。</br> 但是喊的人越來越多，慢慢也就習慣了。</br> “那行，帶我去看看，其他人繼續忙吧。”金鋒說道。</br> 來西川后一直忙著各種事情，金鋒都不知道商會后院倉庫在哪兒。</br> “是！”女掌柜趕緊在前面帶路。</br> 后院，滿倉正在指揮卸貨，看到金鋒，趕緊小跑著過來，興奮喊道：“先生！”</br> “先生！”</br> 滿倉的一群女徒弟也一起行禮。</br> 在女徒弟后邊，是唐冬冬派來的管理人員。</br> 其實唐冬冬原本打算親自過來，勸說金鋒放棄在西川城開辦紡織廠。</br> 但是后來又作罷了。</br> 因為她很清楚，金鋒不是那種一拍腦袋就做決定的沖動之人，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肯定有原因。</br> 而且既然消息都傳回了西河灣，說明金鋒已經做出了決定。</br> 她再來反對，就等于駁了金鋒的面子。</br> 紡車、織布機，都是金鋒制作的，怎么處理，唐冬冬都不能說什么。</br> 想明白這些，唐冬冬最后還是沒來，不過卻派了一支管理團隊過來，說是幫助這邊管理，其實就是為了防止紡車和織布機外泄。</br> 金鋒也猜出了唐冬冬的想法，卻沒有點破，更沒有反對。</br> 其實對于他來說，紡車和織布機只是起步的階梯，如今就算紡車再傳出去，對于金鋒的影響也不是很大。</br> 但是他知道紡織廠對于唐冬冬來說就是一切，所以才會如此謹慎。</br> 他要在西川建造紡織廠，沒有跟唐冬冬商量，已經算是不尊重她了，如果再反對她派人管理，實在說不過去。</br> 而且防止泄密，最終的受益者還是金鋒，他也沒有反對的理由。</br> 金鋒示意其他人繼續去忙，自己則帶著滿倉，跟著女掌柜走向旁邊的小院。</br>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金鋒都要住在商會。</br> “滿倉，西河灣最近怎么樣了？”金鋒邊走邊問。</br> “先生剛帶著人走的時候，村里有點慌張，后來大家聽說先生和殿下打了勝仗，干勁比以前更大了。”</br> 滿倉說道：“最近這段時間，四座廠房先后完工，還有兩座應該在這幾天也可以完工，現在村里一天一個樣，先生下次回去，肯定會嚇一跳。”</br> “那就好。”金鋒微笑著點頭。</br> 西河灣越來越好，才是他希望看到的。</br> “村里沒有什么大事，倒是廣元那邊，出了點事。”滿倉說道。</br> “什么事？”金鋒停下腳步。</br> “唐廠長原本打算年關再向周家動手，可是聽說先生動用了西川倉庫里的布匹換馬，就提前動手了。”滿倉答道。</br> 唐家被周家害的家破人亡，唐冬冬和唐小北都恨著周家呢。</br> 只不過唐冬冬經過這些日子的鍛煉，比以前更沉得住氣了。</br> 有了能力之后沒有第一時間去報復，而是一直在默默積攢力量。</br> 不動手則已，一旦動手，就要把周家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br> 只是金鋒在這邊的行動，打亂了唐冬冬的計劃。</br> “進展如何？”</br> 金鋒抬腳跨過門檻，繼續往前走。</br> 當初的周家對于他來說是龐然大物，現在他連薛衡廬都敢直接打死，周家已經不能引起他的太多注意力了。</br> “咱們有提花機，織布機的產量也遠超周家，周家自然不是對手。”滿倉笑著回答。</br> 傳統紡織作坊最大的成本除了材料，就是人工。</br> 而西河灣紡織廠采用更先進的紡車和織布機，以及流水線作業，效率翻了不知道多少倍。</br> 同樣一匹布，人工成本只有傳統紡織作坊的一成都不到。</br> 這還是金鋒給女工們開的工資高。</br> 如果他心狠壓榨的話，紡織廠的利潤絕對能翻倍。</br> 除此之外，金鋒還弄出了提花機。</br> 大康之前的紡織方式，是婦人把桑麻之類的材料紡成線團，然后再把麻線穿插織成布匹。</br> 這樣做出來的粗布顏色單一，更不會有圖案。</br> 金鋒制作出的織布機有提花機功能，生產出來的布匹不僅質量更好，而且有了斜紋和一些簡單的圖案。</br> 這在大康絕對是個創舉。</br> 當時唐冬冬激動的直接跳了起來。</br> 但是她沒有第一時間公布這種粗布，對外出貨還都是傳統粗布。</br> 一切都是為了對付周家。</br> 準備這么充分，金鋒根本不用擔心唐冬冬會吃虧。</br> 隨口問道：“周家倒了嗎？”</br> 本以為會得到肯定的回答，誰知道卻看到滿倉搖了搖頭。</br> “沒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