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唐小北乘坐商船離開巴陵郡，前往下一個城市。</br> 在這個城市里，她將會再拍賣一顆水玉珠，換取一批糧食。</br> 唐小北在江南各地籌糧，千里之外的金川，運動會也進行的如火如荼。</br> 負重越野、短跑和手弩這三項還好，選拔速度很快，但是重弩和投石車選拔，實在太耗費時間了。</br> 特別是投石車，每次擊發之后，都要重新調整填充。</br> 金鋒設置的獎勵實在太誘人，幾乎所有紡織廠女工都報名參加了，足足用了十來天時間，才決出每個項目的前十名。</br> 今天就是第一屆西河灣紡織廠運動會的決賽日。</br> 經過一天的角逐，終于分出了勝負。</br> 金鋒自然不會食言，當場兌現承諾，為獲獎者頒發獎勵，并且宣布明年春天還將再舉辦一次運動會，鼓勵女工繼續努力。</br> 在銀子的刺激下，不用金鋒鼓勵，很多女工都主動開始練習。</br> 這就是金鋒想要的效果。</br> 隨后一段時間，金鋒除了泡在玻璃車間，就是在實驗室，還開始編寫小學數學教材。</br> 這天，金鋒正在埋頭磨鏡片，關曉柔跑進實驗室。</br> “當家的，小玉找你！”</br> “小玉？”</br> 金鋒微微皺眉。</br> 小玉組建婦女大隊之后，就又投身到了情報工作中，最近一直沒在村里，就連金鋒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兒。</br> 現在突然回來，肯定是有大事。</br> 果然，小玉一見到金鋒，就飛快說道：“先生，出事了，最近不知道是誰在到處散播謠言，說九公主在京城作風糜爛，所以才一直不肯出嫁。</br> 謠言還說九公主和先生有染，所以才會專門繞道來咱們西河灣。”</br> “胡說，當家的以前和九公主從不認識，九公主來西河灣后，和當家的見面，也都有其他人在，怎么可能染？”</br> 金鋒還沒說什么，關曉柔先替他打抱不平：“這不是害人嘛，和公主的謠言，能隨便亂傳嗎？”</br> “曉柔，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沒用了，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謠言一旦出來，就很難解釋清楚了。”</br> 金鋒無奈說道。</br> 相對自己和九公主的名聲來說，他更擔心造謠的人是何居心。</br> “有沒有查出來，謠言最開始從哪兒傳起來的？”金鋒問道。</br> “正在查，但是暫時還沒頭緒，好像一夜之間，很多地方都開始傳了。”小玉答道。</br> “黨項和吐蕃那邊，有什么反應嗎？”</br> “不知道，暫時沒有什么消息傳來。”小玉搖頭。</br> 金鋒來回踱步，思考著其中的可能性。</br> 門口傳來敲門聲。</br> 關曉柔打開房門，看到大劉拿著一份書信站在門口。</br> “夫人，西川來信。”</br> 大劉把信封遞給關曉柔。</br> 關曉柔接過，交給金鋒。</br> 金鋒瞅了一眼信封上的字，便知道是九公主寫來的。</br> 拆開看了幾行，臉色就變得非常難看。</br> “當家的，怎么了？”關曉柔等到金鋒看完，趕緊問道。</br> “九公主來信說，吐蕃那邊不同意和親，還說大康把一個不潔的公主送去和親，是對吐蕃的侮辱！”</br> 金鋒說道：“吐蕃人以此為借口，要求大康割讓西川府以及下轄的郡縣，否則就派兵攻打大康！”</br> “什么？！”關曉柔驚呼出聲。</br> 她雖然不懂天下形勢，卻也知道如今的大康抵御黨項和契丹已經非常吃力了，要是再加上一個兇猛的吐蕃……</br> 后果不堪設想。</br> 金鋒把信紙收起來，也嘆了口氣：“黨項人這一招好狠啊！”</br> “先生覺得是黨項人放出的謠言？”小玉問道。</br> “九公主和親是為了拉攏吐蕃對付黨項，破壞和親對他們最有利，所以他們的嫌疑最大。”</br> 金鋒說道：“當然，吐蕃也有可能，不過吐蕃各部前些年一直在互相內斗，應該沒有功夫在大康安插那么多暗線，所以我覺得還是黨項人動手的可能性更大。</br> 還有一種最壞的可能，就是黨項和吐蕃聯手了。”</br> “黨項和吐蕃不是一直在打仗嗎？”小玉問道。</br>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金鋒說道：“何況現在馮圣逃到了吐蕃，別忘了，他早就和黨項人勾搭到了一起。”</br> “要是這樣，對于大康來說就是災難！”小玉也覺得心里非常沉重。</br> “當家的，咱們怎么辦？”關曉柔問道。</br> “我想想！”</br> 金鋒心里也有些亂。</br>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牽扯到三個國家政治斗爭的局面。</br> 半晌后，金鋒緩緩抬頭，說道：“小玉，通知鏢局那邊，以最快速度送一批重弩和投石車去西川。”</br> 當初慶鑫堯答應給金鋒制鹽權和廣元售鹽權，條件就是金鋒要為他提供武器。</br> 之前已經送過去了兩批，但是數量都不是很多，對于守衛一座西川城來說，根本不夠。</br> “好！”</br> “如果不出意外，慶元軍和長信軍應該最近就要被調回去守關了，通知涼哥暫停剿匪，盡快回來。”</br> 金鋒繼續說道：“另外也通知商會那邊，近期不再拓展新市場了，盡量把鏢師撤回來一部分。</br> 還有貓貓山那邊，讓老鄭加快新兵訓練速度，做好戰爭準備！”</br> “是！”小玉問道：“先生，還有別的事嗎？”</br> “暫時就先這么多，”金鋒說道：“你先去忙吧。”</br> “好！”小玉點頭離開。</br> 屋子里只剩下關曉柔和金鋒兩個人。</br> “曉柔，你也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明天一早，我送你和小娥去碼頭，你們去江南找小北吧。”金鋒問道。</br> “當家的你也去嗎？”關曉柔問道。</br> “西河灣這么大一攤子，我怎么走得開？”金鋒無奈說道。</br> “當家的不走，我也不走。”關曉柔一把抓住金鋒的胳膊：“當家的你別趕我走好嗎？”</br> “干嘛說得這么委屈，又不是不要你了？”金鋒笑著說道。</br> “我不管，我不要去江南。”</br> 一向聽話的關曉柔，此時卻緊緊摟住金鋒腰：“當家的去哪兒，我就陪著去哪兒。”</br> “那行吧，”金鋒揉了揉關曉柔的腦袋。</br> 吐蕃人不可能放棄西川城直奔廣元這種偏僻之地。</br> 等到吐蕃人真打來了，他應該也有撤離的時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