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廣元土匪后，張涼沒有急著發兵去其他郡，而是再次把剿匪隊集合起來，繼續進行突擊集訓。</br> 主將對于一支隊伍的影響力是很大的，經過這次剿匪，張涼成功在剿匪隊建立威信，第二次集訓，士兵們聽話多了，比第一次更加順利。</br> 張涼正打算最近一兩天就出發去其他地方，卻意外抓住了馮先生的手下。</br> 得知馮先生曾經和吐蕃人接觸過，張涼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第一時間帶著俘虜趕回西河灣。</br> 結果金鋒卻不在村里，張涼立刻讓小玉連夜派人去通知金鋒。</br> 如果是平時，金鋒夸贊自己，張涼肯定會客氣幾句。</br> 但是現在他顧不上了。</br> “多謝先生夸贊。”張涼隨口回答一聲，接著便說道：“先生，咱們現在遇到大麻煩了。”</br> “涼哥在擔心吐蕃人嗎？”金鋒問道。</br> “是的，”張涼點頭說道：“我曾經跟吐蕃人打過仗，太清楚他們了。</br> 吐蕃人兇殘貪婪，比土匪兇殘百倍。</br> 土匪是盤剝百姓，可是吐蕃人根本不把咱們大康百姓當人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br> 如果吐蕃人再次打來，剿匪沒有任何意義！”</br> “小玉，我讓你盡快把消息傳給公主殿下，傳了嗎？”金鋒問道。</br> “傳了，我剛得到消息，就讓阿強帶人快馬加鞭去西川了。”張涼答道。</br> “涼哥你做的很好。”金鋒又贊許的看了一眼張涼。</br> 不光會打仗，還能提前察覺到危機，張涼越來越適合做將軍了。</br> “先生，咱們現在怎么辦？”張涼問道。</br> “我讓大劉去叫小北他們了，等人到齊了再說。”</br> 金鋒隨手拉過一張凳子：“小玉，去給我端碗飯過來。”</br> 一大早就消耗了不少體力，緊接著又一直趕路，肚子早就餓了。</br> 小玉去鏢師食堂，給金鋒端了一碗小米粥，還拿了幾個饅頭和一疊咸菜。</br> “先生，食堂里只有這個了。”</br> “沒事，有什么吃什么。”</br> 金鋒拿起饅頭啃了一口。</br> 飯吃到一半，唐小北、唐冬冬、村長、滿倉等人也陸續趕到。</br> 等到人到齊了，金鋒一邊扒飯，一邊朝張涼點頭：“涼哥，把情況跟大家說一下。”</br> “好的，”張涼把目前的情況又說了一遍。</br> “鋒哥兒，涼子，你們太緊張了吧？”</br> 村長說道：“吐蕃跟咱們大康打仗也不是一年兩年，從我小時候就在打，都是小仗，吐蕃人也就在邊境范圍掠奪一番就走了，很少會跑遠的。”</br> 其實不光是村長，滿倉和唐冬冬等人也覺得金鋒太小題大做了。</br> 只有唐小北，眼中露出思索之色。</br> 因為九公主在西河灣做客那段時間，很多時候她都陪伴左右，聽過金鋒和九公主分析天下局勢。</br> “村長，這次不一樣。”金鋒解釋道：“前些年吐蕃內部也在混戰，入侵邊疆的都是一些散兵游勇，所以不敢孤軍深入。</br> 但是這些年吐蕃的內亂基本已經結束，也變得不安分起來，一直在找茬，想要挑起全面戰爭。</br> 如今大康對抗黨項和契丹已經力不從心，根本不敢再招惹吐蕃，所以九公主才會去和親，想要借助吐蕃人的力量牽制黨項。</br> 公主殿下一路上多次遭遇暗殺，都和馮圣還有黨項人有關，現在馮圣又和吐蕃使者攪和到了一起，殿下這次的和親，八成要失敗。”</br> 經過金鋒解釋，大家都大概明白了現在的局勢，也理解了金鋒為何如此緊張。</br> “我早就知道吐蕃人狼子野心！”村長恨恨罵了一聲：“不過鋒哥兒，我聽老輩人講，一百多年前，吐蕃人曾經好幾次打下西川府，可是他們都往東了，從來沒來過川北，這次也不會來吧？”</br> 吐蕃人也以游牧為主，騎兵也非常強大。</br> 廣元地處川北，以山嶺地形為主，不適合騎兵作戰，所以吐蕃人打下成都府之后，一般都是往東去四川盆地劫掠。</br> 那里地勢平坦，物產豐富，是騎兵劫掠最理想的位置，很少會來廣元一帶。</br> “村長，不管吐蕃人來不來，咱們都要按照他們要來準備。”</br> 張涼說道：“咱們可以準備了用不上，卻不能等他們打來了，咱們卻一點準備也沒有。”</br> “涼哥說得對，咱們要晴帶雨傘有備無患，不能等到船到江心再補漏。”</br> 金鋒說道：“大康和吐蕃恩怨已久，必有一戰，就算這次打不起來，以后也會打的。”</br> “我覺得不會太久了。”張涼說道：“馮圣此人心機深沉，又在川蜀流竄多年，對川蜀極為熟悉，他如今逃到吐蕃，極有可能會攛掇吐蕃攻打大康。”</br> “所以咱們現在就要做好準備！”金鋒接著說道。</br> “先生，大哥，你們說吧，要怎么做？”滿倉問道。</br> “首先，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大家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金鋒交代道。</br> “明白！”</br> “知道了！”</br> 眾人紛紛點頭。</br> “小北，前段時間我讓商隊運糧，有結果了嗎？”</br> 金鋒又看向唐小北。</br> 手里有糧，心里才能不慌。</br> 糧食是生存的最基本保證。</br> 也是金鋒最關心的問題。</br> “才到兩船，都是從京兆府那邊買的。”</br> 唐小北說道：“江南那邊傳消息過來，這兩年江南收成不錯，很多糧商手里都囤積了不少糧食，收購了不少，但是逆流而上會比較慢，估計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br> “多找一些纖夫，工錢翻倍，保證安全的前提下，輪流拉纖，以最快速度把糧食運回來！”</br> 金鋒說道：“另外糧商那邊的糧食，能買多少買多少，雙駝峰、鐵罐山、虎頭山、黑水溝的糧倉都給我堆滿，要是還堆不下，再建糧倉！”</br> “這樣的話，糧商肯定會趁機溢價，而且咱們的銀子未必夠……”</br> 唐小北為難道。</br> “如果某個糧商溢價太多，就去下一個地方，找其他糧商！至于銀子……”</br> 金鋒想了一下，說道：“等下我取一些水玉珠子給你，用水玉去換！”</br> 經過這段時間的生產，玻璃車間的珠子已經堆積如山。</br> 至于放出去多少，金鋒還要和唐小北好好商量一下。</br> 但是不管放出去多少，用來買糧食絕對足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