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晉王殿下！”</br>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對著年輕人躬身行禮。</br> 晉王陳永澤和皇帝陳佶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只不過晉王出生的時候，陳佶這個太子哥哥已經三十多歲。</br> 上一任皇帝陳武也快六十了。</br> 老來得子，哪怕是皇帝，陳武也非常高興，非常疼愛這個幺兒。</br> 可惜在陳永澤三歲的時候，陳武就駕崩了。</br> 臨死之前，陳武害怕陳佶登基后迫害陳永澤，就封陳永澤為晉王，封地晉州。</br> 陳永澤的母親出身晉州豪族，在本地勢力很雄厚，陳永澤成了晉王，陳佶就算想動陳永澤，也得掂量一下。</br> 其實陳武想多了，陳佶性格偏弱，登基以后除了干掉當初和他競爭皇位的兩個弟弟之外，并沒有過于為難其他皇子。</br> 后來為了拉攏晉州豪族，還破例把晉王的母親送回了晉州。</br> 晉州地處西北，不光黨項人會襲擾他們，契丹人有時候也會過去，導致晉州總是飽受戰火摧殘，民風也因此變得很彪悍。</br> 晉王的父親——上一任皇帝陳武，算是大康歷史中為數不多的主戰派皇帝之一。</br> 一生發動兩次北伐，發誓要奪回燕云十六州，洗刷父親留下來的恥辱。</br> 可惜兩次北伐都失敗了。</br> 戰爭就是燒錢，兩次北伐和戰后巨額的戰爭賠款，幾乎掏空大康國庫，導致百姓的賦稅越來越重。</br> 陳佶如今在對待黨項和契丹的問題上如此軟弱，也有前兩任的原因。</br> 爺爺和父親接連失敗，也給陳佶留下了心理陰影，所以登基之后在對待黨項和契丹問題上，一直很軟弱，也加速了大康的衰敗。</br> 但是晉王正好和陳佶相反，她母親出身晉州，性格本就彪悍，加上被陳武影響，從晉王記事時起，母親就一直給他灌輸主戰思想。</br> 所以晉王繼承了他爺爺和父親的遺志，一直以來都以收復燕云十六州為畢生目標。</br> 可惜擊敗敵人光靠志氣是不夠的，這些年晉州和黨項、契丹發生了數十次大大小小的摩擦和沖突，但是幾乎每次都是以晉州的失敗而告終。</br> 當得知金鋒帶著鐵林軍在清水谷擊敗李繼奎這個老對手之后，晉王高興的放聲大吼。</br> 這次晉州有人造反，他被陳佶召回京城訓斥，意外聽到了“金戈鐵馬三千里，一刀光寒十六州”這句話。</br> 這句話算是說到了晉王的心坎里，馬上去派人打聽。</br> 然后就知道了金川商會和黑刀的消息，也知道了這句話出自金鋒。</br> 晉王本就對金鋒很有好感，最近又被陳佶訓斥的很郁悶，就想著來參加拍賣會散散心，順便把那把刻著“一刀光寒十六州”的黑刀買回去。</br> 誰知道過來后，又聽到了“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這句話，一下子讓他想起了老皇帝。</br> 這讓晉王有一種全天下只有金鋒能懂他的那種感覺，正想著看看剩下的黑刀，刻字都是什么呢，卻被九公主的丫鬟認了出來。</br> “罷了，看來我和斬星刀的緣分，也就這兩把了。”</br> 晉王無奈站起身來，看向臺上的洛瀾：“我之前給了你一萬兩，正好是這兩把刀錢，對吧？”</br> “對的。”洛瀾躬身回答。</br> “那行，你們繼續吧，我走了。”</br> 晉王隨意的擺擺手，帶人離開。</br> 他是陳佶的親弟弟，這群公子哥連和九公主爭奪的勇氣都沒有，誰敢跟他爭？</br> 如果繼續待下去，拍賣會也沒辦法繼續進行，不如直接讓洛瀾把剩下的黑刀全都送給他好了，這樣還省事。</br> 只是出于皇族的自尊和對金鋒的尊重，晉王干不出這樣的事情。</br> 一直等到晉王離開，這群公子哥們還有些沒回過神。</br> 今天這場拍賣會也太玄乎了。</br> 先是有個丫鬟來幫自家小姐買刀就算了，被他們調侃為“托兒”的兩個人，身份竟然一個比一個嚇人。</br> 如果不是真的想得到黑刀，不少公子哥恐怕都閃人了。</br> 洛瀾也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勁，趕緊讓鐵錘把第六把黑刀捧了上來。</br> 公子哥們的注意力這才重新回到黑刀上面。</br> 但是有了之前的兩次教訓，這次公子哥們說話和出價都變得謹慎了許多，生怕半路再殺出來一個大佬。</br> 這也嚴重影響了接下來的拍賣氛圍和競價。</br> 第六把黑刀刻字為“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最終成交價為一千九百兩。</br> 有兩個公子哥為了爭這把刀，還大吵了一架，要不是被齊公子拉開，說不定就要上臺打一場。</br> 第七把刻字為“三尺黑鋒懷天下,一騎白馬開北疆”，最終成交價為一千八百兩。</br> 第八把刻字為“歷經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被想起戰友的齊公子買下，最終成交價二千一百兩。</br> 第九把刻字為“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br> 如果說收復燕云十六州是武將們的夢想，那么青史留名就是很多讀書人畢生追求的目標。</br> 幾個文官家的公子哥，本來是來湊熱鬧的，看到武將公子哥們為了一把刀爭得破口大罵，他們還在心里嘲笑對方粗鄙。</br> 但是當第九把黑刀上的刻字出來后，他們馬上理解了武將公子哥的心情。</br> 這句話簡直說到了他們的心尖上，幾個文官家公子哥，把第九把黑刀的價錢，直接炒到了四千一百兩。</br> 后來沒錢的一方不服氣，又辯不過對方，竟然不顧形象的朝獲勝者吐口水，把那群武將公子哥看得一愣一愣的。</br> 這把黑刀能賣到四千一百兩，是洛瀾也沒想到的。</br> 一邊讓老兵把兩個公子哥拉開，一邊示意鐵錘拿出第十把黑刀。</br> “各位靜一靜，本次拍賣會的壓軸來了！”</br> 洛瀾高聲喊道：“需要的朋友可要抓住機會了，這可是今天最后一把了。”</br> 很多公子哥在拍賣會開始之前，都覺得自己今天至少會帶回去一把黑刀。</br> 可是黑刀總共就十把，晉王、九公主、丫鬟、讀書人加起來就買走了五把。</br> 這么算下來，幾十個武將公子哥，能分的也就五把而已。</br> 眼看著黑刀就剩最后一把了，不少人都急了。</br> 很多公子哥在心里提醒自己，這次不管是誰，自己都不能讓了，也不能再看熱鬧了，必須要得到最后一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