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家客棧門口多了一個檔口。</br> “賣香皂嘞，金先生獨家制作的香皂嘞！有桂花香，還有梅花香嘞！……”</br> 劉鐵帶著幾個漢子站在檔口賣力吆喝。</br> 大康人沒有睡懶覺的習慣，城外送來的菜也最新鮮，不少有錢人家的丫鬟都提著菜籃子出來買菜。</br> 香皂不僅在風月坊名氣大，在郡守夫人的推動下，在有錢人家的名氣也很大。</br> 不少夫人得知香皂開始對外售賣了，紛紛打發丫鬟過來采買。</br> 而且不是一盒兩盒，基本上過來的丫鬟，每種香味兒至少都會買一盒。</br> 最多的一個丫鬟直接買了六十盒，裝了一大箱子，雜役用馬車拉走的。</br> 旁邊還跟著四個家奴保護，簡直就和押運銀子一樣。</br> 唐小北第一批只準備放出去三百盒香皂，教坊司買走八十盒，春風樓買走四十盒，剩下的本來就不多。</br> 不到半個時辰，桌子上幾個裝香皂的大木箱就空了。</br> 就算如此，還不斷有丫鬟過來詢問，然后誠惶誠恐的離開。</br> 腦子里已經在想著回去怎么跟主子交代了。</br> “有錢人真多啊！”</br> 大劉整理著空箱子，感嘆道。</br> 他想不通怎么會有人花五兩銀子來買一塊洗澡用的東西。</br> “先生說天下九成的財富，集中在不到一成的人手里，可能地主豪紳招待朋友一頓飯花的錢，夠一個村的百姓吃一年。”</br> 唐小北說道：“咱們今天總共才賣了一千多兩銀子，別說廣元郡城，就是金川縣府，隨便一個豪紳都能輕易拿出來，對于他們來說，花幾十兩銀子買個新鮮算什么呢？”</br> “對，就應該賺他們的錢。”大劉樂呵呵問道：“那咱算不算是劫富濟貧了？”</br> “當然算，村里那么多活不下去的孩子，不都是先生養著嗎？”</br> 唐小北緩緩點了點頭。</br> “以前我覺得一塊香皂賣五兩銀子還有些心虛，小北姑娘你這么一說，我突然覺得賣便宜了。”</br> 大劉說道：“咱們就要賺有錢人的錢，然后再拿這個錢來接濟活不下去的人。”</br> “天下活不下去的人那么多，先生怎么接濟得過來？”</br> 唐小北嘆息道：“先生說過，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意思是直接給別人幾條魚吃，不如教他打漁的本事，所以他才會開紡織廠。”</br> “先生真是菩薩心腸啊。”大劉點頭說道：“這輩子遇到先生，是我最走運的事，要不是先生，我一家人估計都撐不過今年，就得餓死一兩個。”</br> “所以咱們都要好好做，才能報答先生。”唐小北笑著說道。</br> “對，跟著先生一起劫富濟貧，造福天下！”</br> 大劉一下子覺得熱血澎湃。</br> 大戶人家的夫人收到了香皂發售的消息，一直保持關注的風月坊各青樓自然也收到了。</br> 但是到了這時候，那些精明的老鴇們反而不急了。</br> 在她們看來，一旦開始發售，那還不是有銀子就能買到？</br> 去早了反而會讓唐小北看出自己的急迫，不利于殺價。</br> 所以，老鴇們一直等到半上午，才懶洋洋的坐著馬車去趙家客棧。</br> 她們都想好了怎么跟唐小北砍價。</br> 然而到了地方，老鴇們全都傻眼了。</br> 沒貨了……</br> 這下老鴇們可都急了。</br> “小北姑娘，怎么就沒貨了呢？”</br> “小北姑娘，要多少錢你直說，我絕不還價。”</br> “小北姑娘……”</br> 老鴇們圍著唐小北，一個個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m.</br> 青樓不是其他生意，很多客人喜歡上了某個姑娘，就會一直去捧場。</br> 畢竟人是有感情的。</br> 教坊司和春風樓有香皂，而她們沒有，生意還不得都跑到教坊司和春風樓？</br> 就算回頭她們買到了，客人也不一定會回來。</br> “各位媽媽，實在對不住了，已經賣完了。”</br> 唐小北說道：“不過我等下就派人快馬加鞭回金川帶，如果沒意外的話，明天中午應該就可以送到，大家明天再來吧。”</br> 老鴇們知道現在再說什么都沒用了，只好唉聲嘆氣的離開。</br> “小北姑娘，咱們明明帶了那么多香皂呢，為什么不賣給她們？”</br> 大劉納悶問道。</br> “先生說過，物以稀為貴，什么東西一旦多了就不值錢了。”</br> 唐小北說道：“先生說銷售的最高境界就是顧客拿錢排著隊等商家開門，這樣不僅能賣上高價，還能賣的更多。”</br> “好厲害！”</br> 大劉贊嘆著伸出大拇指。</br> 其實他沒有聽懂，但就是覺得金鋒和唐小北好厲害。</br> “大劉哥，等下你派人回去一趟，給先生報個喜。”</br> 唐小北交代道：“還有，讓先生務必看好鐵罐山，絕不能讓外人靠近。”</br> “好的。”</br> 大劉趕緊點頭。</br> 他就算再笨，現在也能看出來，香皂已經成了搖錢樹，必須要保護好。</br> “對了，我讓鐵子哥買的東西，買齊了嗎？”</br> 來郡城之前，金鋒交代唐小北購買一些材料回去，還說如果和婉娘的實驗成功了，以后就可以調配出更多香味兒的香皂，香味的濃度上也能再提一步。</br> “買齊了，按照姑娘的交代，鐵子都是安排兄弟們分開買的，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大劉答道。</br> “那就讓人一起送回去。”唐冬冬說道。</br> “好。”大劉答應一聲，跑出去安排去了。</br> 很快，一支馬隊從郡城出發，返回西河灣。</br> 戰馬奔馳起來，比步行快了數倍，當天夜里七八點鐘，猴子等人就回到西河灣。</br> 金鋒都洗好澡準備睡覺了，得知猴子回來，趕緊重新穿上衣服出來。</br> “猴子，你們在郡城怎么樣？”</br> “好得很，先生你都不知道，香皂在城里都快賣瘋了，好多人拿著銀票去搶都買不到呢……”</br> 猴子興奮的把唐小北在郡城的所作所為說了一遍。</br> 當然，唐小北的提醒他也沒忘。</br> “小北果然是個做生意的好手。”</br> 金鋒聽完，也高興的笑了起來。</br> 他覺得唐小北能把香皂賣到三兩銀子已經很不錯了，誰知道竟然賣到了五兩。</br> 香皂的成本非常低廉，光是這一次，唐小北就幫他賺了一千五百兩銀子。</br> 而且金鋒知道，這只是個開始而已。</br> “是啊，小北姑娘簡直太厲害了。”</br> 猴子笑著說道：“明明還有那么多香皂，小北姑娘卻不賣了，還專門讓我們跑回來一趟。”</br> “演戲就要演全套嘛。”</br> 金鋒笑著說道：“那你明天就再跑一趟，多帶幾個空箱子去，配合小北把戲演好。”</br> “是！”猴子抱了抱拳，轉身走了。</br> 金鋒也沒睡覺，讓人叫來張涼，安排加強鐵罐山防衛的問題。</br> ……</br> 廣元郡城。</br> 唐小北本來以為老鴇們要等到中午才會來，可是早上一起床，阿蘭就跟她說老鴇們全都等在客棧門口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