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先后和黨項東蠻吐蕃發生過數次戰斗，但幾乎都是以防御對方的入侵為主，很少主動作戰。</br> 一直以來，金鋒的對外政策也都是以防守為主，這是九公主第一次見到金鋒意圖主動攻擊另外一個國度。</br> 不過九公主想起金鋒之前說過的話，很快意識到了原因所在。</br> 金鋒之前多次強調過，黨項東蠻吐蕃，都算是炎黃子孫的一員，需要避免大規模戰爭。</br> 但交趾不是炎黃子孫，所以金鋒就沒有那么多顧忌了。</br> “夫君你要對交趾動兵嗎？”九公主問道。</br> “如果能正常貿易，當然要正常貿易，動兵只是最后的手段。”金鋒搖頭。</br> 他不是個喜歡戰爭的人，但現在明知道中原百姓在啃樹皮嚼草根，而交趾有多余的糧食，金鋒必須要得到。</br> 不管是通過貿易手段還是武力手段。</br> 就像前世一位前輩說過的，罪在當代，功在千秋。</br> 為了讓更多炎黃子孫活下來，金鋒愿意去當一回史書上的罪人。</br> 當然，這是最后的辦法，如果能通過正常的貿易手段來獲取糧食，那當然更好。</br> 九公主坐直身子，認真問道：“夫君你想好了嗎？”</br> “想好了！”金鋒毫不猶豫回答。</br> 九公主點了點頭，沖著外邊喊道：“珠兒，通知鐵大人和小玉過來開會！”</br> “是！”珠兒在外邊答應一聲，快步走了出去。</br> 鐵世鑫剛剛結束加班，正準備下班回去睡覺呢，得到珠兒的通知，第一時間趕了過來。</br> 小玉的辦公室稍遠，但是也和鐵世鑫前后腳進門。</br> 兩人聽完九公主喊他們過來的原因，表情都有些微妙。</br> 白天匯報的時候，九公主專門囑咐他們不要告訴金鋒中原的消息，結果夜里又喊他們過來，討論關于中原賑災和交趾貿易。</br> 不過他們也沒有去問九公主為何改變了想法，而是問起自己關心的問題。</br> 鐵世鑫和九公主有著同樣的擔心：“先生，中原災民恐怕逾百萬，咱們養不活這么多人啊！”</br> “這不是在想辦法嗎？辦法總比困難多，只要去想，總能想到的！”金鋒站起來：“關于食物的來源，我有下邊幾個想法！”</br> 金鋒拿出地圖，說起自己的打算。</br> 鐵世鑫盯著地圖，盤算金鋒說的計劃的可行性。</br> “小玉，你有什么意見嗎？”金鋒看向小玉。</br> 小玉知道金鋒既然連食物的來源都想好了，自己很難勸得動了。</br> 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先生，咱們現在也才吃飽肚子，您這么做圖什么啊？”</br> “圖什么？”金鋒愣了一下，沒想到小玉會問這個問題。</br> 不過他還是回答道：“首先，中原百姓也是大康子民，同為炎黃子孫，咱們理應救助。</br> 其次，從利益層面來說，人口是一切的基礎，不管是種地還是建工廠，都需要大量勞力，大康之前的人口已經太少，不能再死人了！”</br>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萬一出現紕漏怎么辦？”</br> 鐵世鑫此時已經回過味兒來，猜到九公主喊他們過來，應該是她對金鋒的計劃也有些擔憂，但是不想和金鋒起沖突，喊他們過來當嘴替的。</br> 想起九公主白天說過的話，建議道：“先生，要不然這樣，您先安排艦隊去交趾運糧，然后根據咱們運回來的糧食數量，再來決定救助多少災民，這樣就算出現紕漏，也不會影響到咱們！”</br> “鐵大人，你知道一個人不吃飯能活多久嗎？”金鋒問道。</br> 鐵世鑫不知道金鋒為什么突然這么問，搖頭回答道：“不知道！”</br> “大概是七天，不過那是正常情況，如果之前就一直餓肚子，可能三四天就會被餓死。”</br> 金鋒回答道：“從韓大哥傳回來的情報看，很多中原百姓已經斷糧了，之前一直靠著挖草根啃樹皮活著，現在下雪了，連門都出不了，每天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br> 艦隊去交趾，就算一切順利，路上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二十天才能一個來回，到時候再組織人手去做準備工作，人都餓死了，糧食拉回來還有什么用？”</br> 鐵世鑫聞言，也沉默了。</br> 是啊，人不是物件，不用的時候放到一邊就行了，人只要活著，每時每刻都需要消耗能量，而且餓死了就再也活不過來了。</br> “先生如果真的想賑災，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覺得直接把災民接到川蜀不妥！”小玉說道。</br> “為何不妥？”金鋒問道。</br> “按先生剛才所說，您打算通過水路把災民接過來是吧？”小玉說道：“這么多災民，就算咱們把所有樓船和快艇都派過去，一個冬天也不一定能運完，何況咱們的樓船和快艇每天的運輸任務都壓得很緊，也不可能全都派過去！</br> 其次，還是鐵大人剛才說的問題，咱們能養活的話，災民自然會感恩戴德，但如果咱們中間出現一點問題，糧食沒有供上，災民就會變成亂民甚至暴民！</br> 所以我認為把災民接到川蜀不妥，也不安全！”</br> 金鋒聽完，也露出思索之色。</br> 片刻之后微微點頭：“有道理，你有什么建議嗎？”</br> “如果先生執意賑災，我建議就在當地進行，”小玉說道：“這樣不僅節省了運力，就算出現什么問題，也能避免波及到川蜀。”</br> “對啊先生，你的初衷不就是讓更多災民先活下來嗎？”鐵世鑫說道：“不管是在當地還是把他們接到川蜀，只要糧食能運到，災民都能活下來，而且在當地賑災，也省得他們東奔西走！”</br> “在當地的話，安全如何保證呢？”金鋒說道：“咱們現在沒有那么多人手去維持秩序了！”</br> “那就從當地招募人手來維持秩序，”小玉說道：“現在災民們都餓得不行了，只要有口飯吃，有的是人愿意賣命！”</br> “有道理，這時候誰去破壞賑災，災民們也不會愿意。”</br> 鐵世鑫說道：“相對來說，我更擔心災民知道賑災點有糧食，會發生哄搶。”</br> “這個好辦，咱們把賑災點設立在水路旁邊，每天都讓快艇送糧煮粥，不在賑災點存糧就行了！”小玉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