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一些實用性商品？”</br> 九公主聞言，眼中露出警惕之色。</br> 對于大部分權貴來說，尋常百姓喜歡的金銀之類的東西已經很難吸引他們了，能吸引他們的，都是一些稀罕玩意。</br> 比如玻璃珠當初剛在京城亮相時，很多權貴都被吸引，包括九公主自己，拿到第一枚玻璃珠的時候，也很喜歡這種晶瑩剔透的珠子。</br> 很多皇帝常年幽居深宮，不知道民間疾苦，比如他的父親陳佶，就是其中之一。</br> 其實并不是因為這些皇帝懶惰，而是所處的環境會改變一個人的認知。</br> 一個國家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很多皇帝也想把國家治理好，但是越是這樣想的皇帝越忙，然后會被堆積如山的公文奏折拴在御書房，就算偶爾出去轉轉，去到的地方也是下級官員提前布置好的。</br> 長此以往下去，皇帝自然會被下邊的人蒙蔽，認為天下太平，注意力也會漸漸被其他地方吸引。</br> 土司提出讓洛瀾下次過去時帶些實用性商品，說明他了解民情，也扛住了水玉珠的誘惑。</br> 有這樣的統治者，再加上洛瀾之前說的，交趾這幾年大豐收，讓九公主不由升起了警惕之心。</br> 不過看到站在一旁的金鋒，九公主心中又覺得安寧了不少。</br> 金鋒發現九公主看自己，還以為在征詢自己的意見呢，于是便順著洛瀾的話說道：“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糧食，而交趾既然有存糧，我認為保持長期貿易和維持好雙方關系，很有必要！至少目前來看，很有必要！</br> 紙包不住火，隨著咱們和交趾的接觸越來越多，他們早晚會發現水玉珠的真相，如果只是一錘子買賣，他們發現了也沒關系，但是想要保持長期貿易關系，再只拿水玉珠去交易就有些不合適了?！?lt;/br> 金鋒說的這么直白，九公主一聽就知道他的態度了。</br> 想了一下，金鋒說的也有道理，她沒有反對的理由，不過還是看向洛瀾：“他們想要什么實用性商品？”</br> “土司說想要鐵器農具之類的東西?！甭鍨懴肓艘幌?，回道：“對了，我還向他們推銷了黑刀，一把黑刀換兩百車棉花！”</br> “你沒把重弩和投石車賣給他們吧？”九公主問道。</br> “沒有，”洛瀾搖頭：“土司倒是想買，但是我考慮到重弩和投石車可以威脅樓船，就沒賣，武器方面，只賣了黑刀。”</br> “那就行，”九公主微微點頭。</br> 黑刀只是單兵近戰武器，而且鍛造工藝比較高，中原和江南很多權貴在得到之后都想仿造，但是沒有一家成功，賣給土司也沒什么。</br> 一把黑刀能換兩百車大康急需的棉花，怎么算都是大賺。</br> 樓船上有暖氣，潤娘她們沒覺得有多冷，下船的時候只是披了一件大氅，剛從樓船下來還不覺得，現在被風吹透了，不由覺得有點冷。</br> 關曉柔細心，看到潤娘都凍得有點發抖了，開口說道：“碼頭上怪冷的，咱們回去再說吧！”</br> “行，”金鋒點點頭，和九公主并肩走在前邊。</br> 棧橋下邊，已經準備好了馬車，一行人各自登上馬車，在禁軍的護衛下返程。</br> 雖然和歷史上的皇帝比起來，九公主已經非常節儉了，但畢竟是皇帝，出行的時候代表著川蜀政權的臉面，所以她的馬車又高又大，就和一個小房間似的，中間不光有一張桌子，四角各自放了一個小火爐，把馬車里烤得暖烘烘的。</br> 金鋒本來想讓關曉柔她們也進這輛馬車，但是關曉柔自己的馬車也來了，便拒絕了金鋒的邀請。</br> 潤娘北千尋左菲菲她們也覺得九公主氣場太強大，相對來說更喜歡關曉柔，于是也一窩蜂的鉆進了關曉柔的馬車。</br> 金鋒笑著搖了搖頭，低頭鉆進九公主的馬車。</br> 雖說小別勝新婚，但是畢竟在馬車里，窗戶外邊就是禁軍，金鋒也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抱著九公主溫存了片刻。</br> 看到桌子上攤開的奏折，金鋒心疼說道：“你就不能讓自己休息休息嗎，至于趕路的時候還工作嗎？”</br>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在馬車里也做不了別的事，不工作干什么？”</br> 九公主笑著說道：“我不信你坐船回來的時候，是在艙室睡覺。”</br> “那倒也是，”金鋒笑了。</br> 回來的途中，金鋒大部分時間也是在書房里畫圖寫教材，也沒閑著。</br> 路過碼頭外的小鎮時，金鋒聽到外邊的歡呼聲，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縫，看向外邊。</br> 雖然金鋒和九公主都不是講排場的人，但是處于安全考慮，禁軍還是封鎖了小鎮的主干道。</br> 百姓站在幾十米外的路口，高呼著“吾皇萬歲！”。</br> 比起金鋒離開的時候，小鎮又向外擴張了不少。</br> “小鎮發展得挺快啊，”金鋒笑著說道：“再這么發展幾年，恐怕這個小鎮的規模就會超過金川縣府?！?lt;/br> “夫君你不是說過嗎，人員流動大的地方，最合適做生意，每天都有無數人通過碼頭來金川，這里發展自然快，不過這里發展再快，也遠遠比不上東海！”</br> 九公主說到這里，抬頭看著金鋒：“還是夫君你眼光長遠，只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把一處不毛之地發展成了現在的規模！”</br> “東?？刹皇遣幻?，作為長江入?？?，地理位置太好了，要不然我就算再大的本事也發展不起來?！苯痄h解釋道。</br> “是啊，東海既能打漁，又能對外貿易，地理位置的確得天獨厚?！?lt;/br> 九公主感慨道：“我以前從來沒想過，大康竟然可以和交趾建立長期的貿易關系！”</br> 就算四皇子沒有篡位的時候，大康的版圖也就只到嶺南地區而已，距離交趾依舊隔著千山萬水。</br> 交趾使者當初來大康，就算全力趕路也要花費幾個月甚至一年多的時間，才能穿越原始森林來到京城。</br> 可是有了蒸汽船，只用半個月時間就能從大康趕到交趾。</br> 這是九公主以前不敢想的。</br> “說到交趾，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金鋒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