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就是工人的問題，”馬文旭回答道：“工人都怕咱們走之后被清算，沒人愿意來給咱們裝貨，就連之前干了活的工人，最后半天的工錢也沒拿。”</br> “我下午跟鄭將軍商量過了，水師會抽調一部分人過來把糧運到船上。”洛瀾說道：“只不過為了安全，每艘船上都要留人守船，鄭將軍下午在開會調配人員，估計明天一早就可以上岸了。”</br> “還有這么多糧食呢，水師的人夠嗎？”馬文旭有些擔憂。</br> 東海水師雖然進行過擴招，但是他們的工作也增加了很多，不光要抵御海盜，還要派人保護捕撈隊和海帶運輸隊，當鏢師忙不過來的時候，水師還要幫鏢師分擔部分岸上的安保任務。</br> 這導致水師的人手一直不夠用，這次來交趾的主要目的又不是作戰，所以鄭馳遠帶的人并不多。</br> 接下來不光要把碼頭上沒裝完的稻谷送上船，還有土司賠付的棉籽和稻谷，以及油料廠要送過來的棉花，指望水師那點人，天知道要裝到猴年馬月呢。</br> “馬大哥，棧橋現在能用了！”洛瀾笑著提醒。</br> “我把棧橋忘了！”馬文旭笑著拍了一下大腿。</br> 之前碼頭方面為了難為他們，故意把棧橋板子拆掉幾塊，把棧橋封了，洛瀾他們只能用救生船一點點轉運，浪費了巨大的人力不說，效率也非常低。</br> 現在碼頭已經被他們占領了，所謂壞掉的棧橋也被他們修好了，樓船往棧橋邊上一靠，板車可以直接推到甲板上，運送效率將會大大提升。</br> “對了，少爺，我擔心那些油料鋪老板不敢跟咱們做生意，就沒讓他們把棉花送到碼頭，而是送到了其他地方，水師的兄弟能出碼頭嗎？”馬文旭問道。</br> 他們現在掌控了碼頭，但是也僅僅是碼頭而已，水師士卒出了碼頭，投石車和重弩就打不到了，萬一被交趾人在岸上圍攻就麻煩了。</br> “這倒是個問題，我得去跟鄭將軍商量商量！”洛瀾問道：“你讓他們把棉花送到何處了？”</br> “送到了幾個不同的地方，”馬文旭把和每個油料鋪約好的地點都說了一遍。</br> “行，我知道了！”</br> 洛瀾記下地方后就匆匆離開了，她要去找鄭馳遠商量這件事。</br> 第二天一大早，被抽調出來的水師士卒就上岸了，推著從碼頭庫房找到的各種小車，開始轉運稻谷。</br> 有了棧橋，轉運速度的確快了很多，哪怕人數遠遠沒有勞工那么多，但是轉運速度卻比之前沒有慢多少。</br> 翻譯官和馬文旭帶著幾個鏢師，在天亮前就離開了碼頭，來到小鎮外的空地上等著。</br> 太陽剛剛升上來不久，第一家油料鋪老板就來了，后邊跟著幾十輛大小不一的板車。</br> 雖然雇傭這些板車和勞工花了錢，但是對于馬文旭給的銀子，不值一提。</br> 馬文旭隨機抽查了幾包，用刀劃開檢查。</br> “大爺你就放心吧，我們鋪子里昨晚所有人都沒睡覺，挑了一夜，把看到的殼子都挑出來了！”</br> 油料鋪掌柜在旁邊說道：“裝包的時候，我們也能壓多實在就壓多實在！”</br> 馬文旭檢查了幾包，發現棉花壓得很實在，絕大部分棉鈴殼子也被挑走了，滿意地朝著翻譯官點了點頭。</br> 翻譯官拿出錢袋子，把尾款付給了油料鋪掌柜。</br> “多謝大爺，以后如果還有需要，盡管來我的鋪子，絕對給大爺最便宜的價錢！”油料鋪掌柜弓著身說道。</br> “你們還有棉絮？”翻譯官問道。</br> “棉絮沒有了，想要只能等明年了！”</br> 掌柜的回答道：“不過大爺如果需要油料，也可以來我的鋪子嘛！”</br> “行，我知道了！”</br> 翻譯官擺擺手，掌柜很識趣的不再糾纏，又客套了幾句便帶人離開了。</br> 掌柜的離開后不久，一個鏢師走到馬文旭旁邊，朝旁邊的樹林努了努嘴：“老馬，有人在那個樹林里盯梢！”</br> “我知道，”馬文旭頭也沒抬：“不用管他們！”</br> 其實在離開碼頭后不久，馬文旭就察覺到有人跟上他們了。</br> 馬文旭知道，這是交趾土司派來盯著碼頭的人，剛開始還有點緊張，但是后來發現對方只是跟著，馬文旭便不再緊張了。</br> “中林大哥，等下你和安興大哥一塊在這里看著棉花，如果有人來盤問，你就說我教給你的那句話，如果有危險，就趕緊跑，然后放響箭，記住了嗎？”</br> 馬文旭和翻譯官等下還要去其他地方，見另外幾家油料鋪老板，所以在來的路上，馬文旭教了鏢師們一句話，大概意思就是我們是大康人，有什么事去碼頭找管事的人說。</br> 遠征隊昨天才打敗禁軍，抬頭還能看到飛艇在空中盤桓，這時候只要有點腦子的交趾人，都不會找遠征隊的麻煩。</br> 如果真有危險，飛艇看到響箭也會很快過來增援。</br> “我知道了，”鏢師重重點頭。</br> 馬文旭拍了拍鏢師的肩膀，帶著翻譯官和其余鏢師趕往下個約定好的地點。</br> 到了地方，第二家油料鋪老板已經到了，正在安排工人卸貨。</br> 檢查貨物，支付尾款，半個小時后，馬文旭又留下兩個鏢師，繼續趕往下一地點。</br> 等馬文旭和翻譯官忙活完這些回到碼頭，已經快到中午了。</br> 之前堆放在碼頭的那些稻谷，一大半已經送上了樓船，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干到半下午，所有稻谷都能上船。</br> 馬文旭在棧橋邊上找到洛瀾：“鄭將軍怎么說，愿意離開碼頭去運棉花嗎？”</br> “我已經跟鄭將軍說好了，可以！”洛瀾點頭：“我也通知了飛艇，讓他們為水師的兄弟在空中警戒！”</br> “那就好，”馬文旭微微松了口氣。</br> 經過昨天的一戰，飛艇對交趾人的震懾力很強，而且飛艇的視野很好，交趾人如果有埋伏，飛艇上可以看到，也能提前給水師預警。</br> 吃中午飯的時候，鄭馳遠把臨時運輸隊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繼續轉運稻谷，另外一部分則跟著馬文旭去轉運棉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