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先生好像是去渝關城安置東蠻的小部落聯盟。”</br> 馬文旭把自己在渝關城聽到的消息說了一遍。</br> “先生管這些東蠻人干什么，讓他們凍死餓死算了！”</br> 作為一個老兵，老汪不太理解金鋒的做法，覺得東蠻是敵人，就應該讓他們餓死。</br> “老汪，先生的格局不是咱們能理解的，更不要質疑先生的決定！”</br> 洛瀾反駁道：“先生要是那種只想著自己的人，會有咱們的今天嗎？”</br> “我沒敢質疑先生的決定，就是覺得咱們川蜀還有人沒吃飽穿暖呢，先生卻要花錢去救那些東蠻人！”老汪嘀咕道。</br> “那也是先生應該考慮的事情，”洛瀾說道：“我跟著先生這么幾年，先生一手建立金川商會，做過一筆又一筆生意，先生什么時候做過賠錢的買賣？我相信先生這么做有他必須這么做的理由！”</br> “隊長，洛瀾姑娘這話說的有道理，”馬文旭說道：“我從東海路過給飛艇補充燃料和物資，你知道東海發生了什么嗎？”</br> 老汪還沒來得及說話，鄭馳遠先著急問道：“東海發生了什么？”</br> “先生在東海修了一座新城！”</br> 馬文旭又把金鋒在東海啟動的新城項目說了一遍。</br> “你是說，先生在東海設立了一個新郡城，然后安置了十幾萬流民？”</br> 鄭馳遠一臉的不可思議。</br> 東海是水師的大本營，自從金鋒任命鄭馳遠為海洋管理司的負責人之后，鄭馳遠就把辦公地點從黃浦江口搬到了漁溪鎮，這樣更加方便處理海洋管理司的事務。</br> 所以他對于東海的情況非常清楚。</br> 他來之前，漁溪鎮外邊就聚集了數萬流民，而且不斷有新的流民涌入，當時他就很同情這些無家可歸的流民，也擔心流民聚集太多帶來的安全隱患，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給金鋒寫信，反映一下這個問題。</br> 可惜還沒來得及，就被金鋒派到交趾來了。</br> 但是鄭馳遠并沒有忘記這件事，反而因為到了這邊不用處理海洋管理司的事務了，天天漂在海上沒事，鄭馳遠想得更多，也更擔心了。</br> 海洋管理司和水師都在東海，要是東海出了問題，鄭馳遠的大本營就沒了。</br> 金鋒讓馬文旭給他捎來的信中，只是交代了配合洛瀾在交趾的行動，并沒有提及東海，他也沒有詢問馬文旭，現在才知道，金鋒竟然在漁溪鎮設立了一個新郡城，還啟動了新城項目。</br> 光是想想，鄭馳遠就覺得心潮澎湃，也有些后悔親自帶隊來交趾了。</br> “我要是在東海，這個新郡城的郡守會不會就是我了？”</br> 鄭馳遠忍不住在心里思量。</br> 老汪沒有鄭馳遠想那么多，一邊為金鋒的大手筆震撼，一邊覺得心疼：“建一座新城，安置那么多難民，這得花多少錢啊！”</br> “隊長，這你就想錯了，”馬文旭說道：“聽說先生在東海建造新城，根本沒有花多少錢！”</br> “那可是建一座新城，養活十幾萬人啊，怎么可能不花錢？”老汪不信。</br> “我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這么想，后來聽那邊的兄弟細說才知道，先生只是讓人挖了幾座磚窯，然后答應管飯，流民就搶著去干活。”</br> 馬文旭說道：“要是在川蜀或者中原，養活十幾萬人很難，可是在東海，捕撈隊每天都能拉回來幾十船漁獲和海帶，養活流民根本不是問題。”</br> “我就說先生不會做賠本的買賣，”洛瀾說道：“先生說過，大海里的資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人越多，能參加造船和捕魚的工人就越多，打回來的漁獲也越多。</br> 等過幾年，先生不光建了一座新城，救了無數流民，還能從海洋中收獲更多漁獲，救下更多人！”</br> “是的，”馬文旭說道：“我聽那邊的兄弟說，先生對捕撈隊很重視，咸魚廠漁船廠都比以前擴大了兩三倍，而且還在繼續擴建！”</br> “我去過一次東海，咸魚廠和漁船廠的規模都不小，這才多長時間，就擴大了兩三倍？”洛瀾詫異問道。</br> “洛瀾姑娘你不知道東海那邊蓋房子有多快！”馬文旭說道：“我頭一天去渝關城，看到一個工地才剛剛動工，第二天我從渝關城回來，那個地方已經蓋好了三排房子，當時我還以為看錯了呢！”</br> “人多力量大，十幾萬流民中就算只有三成是青壯，那也有幾萬人，幾萬人一起動手，不管做什么都會很快，哪怕是新建一座城池！”</br> 鄭馳遠看向東海的方向：“真想快點回去看看啊！”</br> “等把稻種和棉籽弄上船，咱們就能回去了！”</br> 洛瀾看向馬文旭：“馬大哥，先生怎么指示的？”</br> “哦哦，只顧聊天，忘了說正事了！”</br> 馬文旭打開包裹取出兩個信封，分別交給洛瀾和老汪：“這是先生給你們寫的信。”</br> 兩人趕緊接過去。</br> 洛瀾仔細檢查了一下印戳，確認沒有問題，然后就打開信封看起來。</br> 老汪根本沒看印戳，直接撕開了信封，可是把信拿出來后，看了一眼又有些為難地遞給馬文旭：“老馬，你幫我念念吧……”</br> 他雖然參加了鏢師掃盲班，也認識了一些字，但是因為不用心學習，認識的字非常有限，剛才只看了一行，就有五六個不認識的。</br> “平時讓你多練字你不愿意，現在傻眼了吧？”馬文旭吐槽道。</br> “讓你念就念，”老汪錘了馬文旭一拳。</br> “你就是這么求人幫忙的？”馬東旭還了一拳，不過還是接過信。</br> 金鋒給老汪的信內容很簡單，中心意思就一個，讓他遇事不要沖動，聽從洛瀾的安排。</br> “先生真是的，我也沒有說不聽洛瀾姑娘的啊，還專門寫信又說一遍……”老汪小聲嘀咕了一句。</br> 馬文旭就當作沒聽到，把信還給老汪。</br> 洛瀾此時也放下信封，鄭馳遠好奇問道：“洛瀾姑娘，先生怎么說？”</br> “先生說想辦法穩住土司，先把稻種和棉籽送到船上，然后再說其他的。”</br> 洛瀾看向鄭馳遠：“鄭將軍，接下來還請水師多多配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