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么看著我，早就跟你說過需要什么就打報告，非自己死撐著！”</br> 金鋒斜了劉鐵一眼：“讓工匠先砌墻吧，然后把需要的尺寸告訴我，我讓廠子那邊加工好送過來！”</br> “是！”劉鐵高興地搓了搓手：“先生，你要這么說的話，其實渝關城這邊還缺不少東西……”</br> “一塊打報告吧，”金鋒點頭說道：“不過我把丑話說在前邊，能給你們的我給，給不了的你也別催我！”</br> “那不會！”劉鐵憨笑搖頭。</br> 金鋒看他這樣，突然有點擔心遠在渭州城的鐵牛了。</br> 鐵牛和劉鐵一樣，都是跟著他從山里走出來的，苦日過慣了。</br> 他們從金川離開時，金鋒麾下還沒幾個廠子，還比較困難。</br> 以鐵牛的性格，很可能會和劉鐵一樣默默挨凍呢。</br> 吃苦耐勞是優良傳統，但凡事都過猶不及，渭州城和渝關城一樣寒冷，鐵牛要是和劉鐵一樣硬扛著，會把人凍壞的。</br> 川蜀現在雖然依舊困難，但是在塞北鎮守邊疆的劉鐵他們更苦，劉鐵他們體諒金鋒，金鋒也得為他們著想。</br> 看著劉鐵憨笑的樣子，金鋒上前捶了他一拳：“熊樣，以后有事就說話！”</br> “好，”劉鐵笑著點頭。</br> 左菲菲看著前面有說有笑的兩人，嘴角也不由翹了起來。</br> 她可以看出來，金鋒見到劉鐵之后很開心，也非常放松。</br> 這是對劉鐵的絕對信任。</br> 川蜀能走到現在的地步，也是因為君臣一心，攜手并進。</br> “先生，左廠長，晚上來我家吃飯吧！”</br> 劉鐵說道：“阿如聽說你們要來，高興壞了，早上起來就開始備菜，準備了一天呢。”</br> 因為劉鐵要長期鎮守渝關城，就把小妾接過來了一個，暫時在這邊安了個家。</br> 安了家，守城就會更加用心，所以九公主也沒反對，反而主動推動此事。</br> 不止劉鐵，一些分到院子的中高層將領也在這邊安了家。</br> 這個叫阿如的小妾，和關曉柔的嫂子田三丫是一個村的，其實之前和左菲菲潤娘她們都不熟，也就是互相認識而已。</br> 但是在陌生的渝關城見到來自家鄉的熟人，頗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味道，阿如非常高興，也非常重視。</br> 金鋒聽劉鐵這么說，也沒客氣，點頭說道：“行，等下我讓潤娘過去幫忙。”</br> “那可太好了，”劉鐵笑著說道：“正好讓潤娘夫人教教阿如做飯！”</br> 當天晚上，金鋒帶著一家人到劉鐵家做客，就連露潔公主也跟著過去了。</br> 因為下午的談話，劉鐵對露潔公主的敵意小了許多，雖然沒有像對待潤娘北千尋幾人那么熱情，至少主動打了招呼。</br> 吃過晚飯已經到了七八點，天已經黑透了，金鋒這才第一次來到自己在渝關城的院子。</br> 上次戰爭結束之后，渝關城就成了一座軍城，除了劉鐵他們這些鎮守的將士，剩下的就是從川蜀調過來的匠人，基本上沒有普通百姓，到處都是空地，于是劉鐵給金鋒蓋的院子比他在西河灣那座四合院還大，潤娘和北千尋她們收拾了一下午都沒收拾完。</br> 知道金鋒需要辦公，潤娘優先把他的書房收拾了出來，金鋒回來的時候，書房里的爐子已經生好，屋子里暖烘烘的，隱隱散發著木頭的清香。</br> “先生，你也知道我是個粗人，不知道怎么布置書房，就簡單的給你弄了個桌子凳子和書架，別的也沒弄什么，比較簡陋，你要是覺得還缺什么就跟我說，我讓人去準備！”</br> 跟著過來的劉鐵，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br> 這個院子里的東西都是劉鐵提前置辦的，說簡陋不是他謙虛，整個書房除了桌子板凳，就剩下一排書架和屋子中間的一個大火爐。</br> 不管書桌還是板凳，都做得極為厚實，就連書架都是一寸多厚的木板打的，桌椅板凳更不用說了。</br> 特別是那張大桌面，看起來就和一張小床似的，桌面足有三四寸那么厚，桌腿更是直接用整節的樹干做成的，一看就是劉鐵親自操辦的。</br> 對于山里人來說，美觀與否不重要，實用才最重要，很多人家的箱子柜子就和鐵器一樣可以當傳家寶來用。</br> 以金鋒現在的身份來說，這個書房布置得的確簡陋，好在金鋒也是苦日子過來的，對此并不在意，多看了幾眼，反而覺得這個書房有一種極致簡約混搭著粗獷的特殊美感。m.</br> “鐵子哥你收拾得挺好，書房就應該簡潔一些，如果真需要添什么，我自己再添就行了！”</br> 金鋒坐到火爐旁邊，示意劉鐵也坐下。</br> 潤娘從外邊提著一個茶壺過來，給兩人各自倒了杯茶。</br> 畢竟這么久沒見了，而且金鋒現在的身份不同以往，剛見到金鋒時，劉鐵還有點放不開，可是一起吃過一頓飯之后，互相之間那點隔閡很快就消散了，劉鐵越聊越高興。</br> 金鋒趕了一天路，到了渝關城又幾乎沒停腳，其實有點累，可是看到劉鐵聊得高興，也不好掃他的興，于是就陪著劉鐵一直聊到半夜，劉鐵才告辭離開。</br> 送走劉鐵，金鋒伸了個懶腰準備回去睡覺，結果就看到露潔公主帶著冰兒過來了。</br> “怎么還沒睡呢？”金鋒問道。</br> “睡不著，”露潔公主咬了咬嘴唇，問道：“先生，劉將軍這邊收到霜兒的傳信了嗎？”</br> 小部落聯盟之前藏身的地方距離渝關城太遠了，霜兒只能借助鎮遠鏢局的飛艇傳信。</br> 剛到渝關城時，露潔公主就想問問劉鐵是否收到了霜兒的傳信，但是劉鐵連招呼都沒跟她打，露潔公主忍住沒問。</br> 一直忍到現在，她終于忍不住了。</br> “我剛才問鐵子哥了，昨天有飛艇從北方回來，霜兒沒有讓帶信，不過他們已經到了黑熊嶺，距離遼河不遠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最多三天就可以上船。”</br> 金鋒說道：“我以為你已經睡了，準備明天再跟你說的。”</br> “最多三天就能登船，太好了！”</br> 露潔公主心里的石頭終于放下了，剛準備說話，突然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扶著墻壁干嘔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