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唐小北？”</br> 鐵錘盯著出來的姑娘問道。</br> “應該是，眼睛和冬冬有些像。”</br> 金鋒點了點頭，抬頭打量姑娘。</br> 能成春風樓力捧的姑娘，唐小北容貌和身段都自然不會差。</br> 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穿著青樓專門的長裙，襯得和仙子一般，頗有些縹緲出塵的味道。</br> “多謝各位公子捧場，小北給大家請安了。”</br> 唐小北抱著琵琶微微半蹲一下。</br> “小北姑娘客氣了。”</br> “小北姑娘又漂亮了，這次花魁非姑娘莫屬！”</br> 兩個相熟的客人先后開口，熱情的打著招呼，以顯示自己和唐小北熟絡的關系。</br> “張公子、周公子就不要笑話小北了。”</br> 唐小北也非常給面子的回應了兩人，然后笑著看向其他人：“今天來了不少不認識的公子呢。”</br> 言外之意，就是希望剩下的人自我介紹一下。</br> 她今年才結束青樓的培訓開始見客，認識的人不多。</br> 老鴇子早就讓她背下了郡城比較出名的公子哥，如果來人中有這些人，她就要想辦法拉攏到自己這邊，為接下來競爭花魁做準備。</br> 這也算是青樓的規矩之一，經常來的客人都懂，唐小北說完，坐在右邊第一個桌子后邊的年輕人就站了起來。</br> “小生吳俊霖，見過小北姑娘。”</br> “原來是吳記商行的吳公子，幸會！”</br> 唐小北微微蹲身行了一禮，同時在心里默默記住吳公子的樣貌。</br> 這是老鴇子重點提醒要拉攏的對象，以后不能輕慢了。</br> 吳公子見唐小北認識自己，頗為得意的坐了下來。</br> “小生陳關節，小北姑娘的確如傳言一般清新出塵，不愧仙子之名。”</br> 第二個年輕人上來就是一番夸贊。</br> “陳公子謬贊了，”唐小北捂著嘴笑道：“素聞陳家是書香世家，陳公子亦是郡城屈指可數的才子，今日一見果然風流倜儻，器宇軒昂。”</br> 花花轎子人抬人，陳公子主動夸獎，唐小北也要有所回應，反正說幾句好話又不用花錢。</br> 這也是每個青樓姑娘必須要學習的技能之一。</br> 接下來，客人們一個挨一個自我介紹，很快就輪到了鐵錘。</br> “俺叫鐵錘，跟著先生來的。”</br> 鐵錘甕聲甕氣的說了一句就坐下了。</br> 不少公子哥都轉頭看了過來。</br> 不過不是看鐵錘，而是看向坐在鐵錘旁邊的金鋒。</br> 畢竟參加唐小北的茶圍，入門就得三兩銀子，他們可舍不得帶下人進來。</br> “多謝鐵錘大哥捧場。”</br> 不管鐵錘身份如何，能進來就是花了錢的，唐小北并未因為鐵錘是下人就擺臉色，依舊微微蹲身給鐵錘行了一禮。</br> 然后抬頭看向金鋒。</br> “我叫金鋒，從金川縣來的，聽好友唐冬冬說小北姑娘才藝雙絕，就來一睹芳容。”</br> 唐小北聽到唐冬冬三個字，呼吸陡然一滯，嘴唇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金鋒。</br> 唐冬冬以為唐小北被狼吃了，唐小北也以為唐冬冬遭難了。</br> 而現在她卻從金鋒的嘴里聽到了唐冬冬的名字。</br> 一時間，唐小北恨不得馬上把金鋒拉進屋里，好好問問唐冬冬的情況。</br> 但是她接受過嚴苛的訓練，知道不能這樣做。</br> 壓下心頭激動，唐小北和對待別人一樣，對著金鋒行了一禮：“多謝金公子捧場，也請金公子回去向唐公子轉達小北的謝意。”</br> “可以。”</br> 金鋒微微點頭，重新坐下。</br> 接下來依舊是其他人自我介紹，然后唐小北用琵琶演奏了兩首曲子，又表演了一段舞蹈。</br> 不得不說，春風樓愿意捧唐小北是有道理的。</br> 不管琵琶演奏還是舞蹈，都十分精彩。</br> 中間幾個自詡有些才華的公子哥也表演了幾個小節目，要么寫詩要么畫畫，要么演奏樂器，倒也熱鬧。</br> 按照規矩，茶圍中表現最出色的選手，茶圍結束后，可以和姑娘說會兒話再走。</br> 金鋒還是第一次參加青樓活動，覺得有趣，就想著多看一會兒，一直沒有表態。</br> 眼看著茶圍就要結束了，唐小北忍不住接連給金鋒使眼色，想要金鋒也表演一個。</br> 金鋒無奈，只能意猶未盡的起身說道：“既然大家都展示了才藝，小生也獻丑作首詩，請大家多多指教。”</br> “金公子請！”</br> 唐小北這才松了口氣。</br> 茶圍中唯一的裁判就是舉行茶圍的姑娘，唐小北已經決定了，不管金鋒表演什么，只要不是太差，她都會判金鋒獲勝。</br> 既然打聽過，金鋒早就做好了準備，緩緩開口道：“遠山眉黛長，細柳腰肢裊。妝罷立春風，一笑千金少。歸去廣元時，說與青樓道。遍看西川花，不似小北好。”</br> 自古文人相輕，聽到金鋒要作詩，一眾公子哥全都興趣缺缺，但是當金鋒念完，所有人都不自覺的站了起來。</br> 這首歌是大詞人晏幾道為一代名妓李師師作的一首《生查子》，現在被金鋒改一下地名用來稱贊唐小北，正好應景。</br> “周公子，這首詩不錯啊！”</br> “是啊，簡直是為小北姑娘量身定制的。”</br> “都說了遍看西川花，不似小北好，當然是為小北姑娘量身定制的。”</br> “這首詩好是好，但是稱贊的有些過了吧？”</br> “是有點，一笑千金少，這首詩傳出去，小北姑娘的身價估計得倍漲啊。”</br> 有錢來青樓打茶圍的，大部分都是讀過書的富家子弟，作詩或許不行，但是基本的鑒賞能力還是有的。</br> 雖然心里不舒服，卻不得不承認，這首詞比之前所有詩詞都要出色。</br> 唐小北看向金鋒的眼神也變了。</br> 她已經做好了違心留下金鋒的準備，現在看來不需要了。</br> “金公子實在謬贊了！”</br> 唐小北對著金鋒行了一禮：“不知小北是否有幸邀請先生去陋屋小坐片刻？”</br> “那就叨擾姑娘了。”</br> 金鋒起身還禮。</br> 今天過來的目標算是達到了。</br> 可是其他公子哥的臉色全變得怪異起來。</br> 一個小丫鬟趁著沒人注意，悄悄跑了出去。</br> 唐小北送走其他公子哥，準備帶著金鋒進屋的時候，老鴇子帶著人匆匆趕來，直接把門堵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