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走遠，太陽也升起來了。</br> 金鋒正準備回去吃飯，突然有人在喊自己。</br> 扭頭看去，看到一個小姑娘正在朝著自己揮手，在小姑娘旁邊，還有一個弓著背的老頭兒。</br> 兩人各自背著一個籮筐，老頭兒手里還提著一根扁擔。</br> 左菲菲瞇著眼睛看了一下，笑著說道：“先生，是秀秀姑娘！”</br> 這個小姑娘是當地一戶漁民家的孩子，海帶采摘隊成立之后，他們家的漁船參加了運送海帶的任務，可惜運氣不好遇到了海盜。</br> 水師為了追殺這伙海盜，直接殺到了海盜的老家。</br> 大仇得報之后，沈秀秀還專門去金川向金鋒表達了感謝。</br> 在這里碰到小姑娘，金鋒也挺高興的，朝著小姑娘招了招手：“秀秀，過來！”</br> 小姑娘聞言，蹦蹦跳跳地朝金鋒這邊跑來。</br> 來到金鋒面前，小姑娘把背上的籮筐取下，朝著金鋒跪了下來：“秀秀給先生磕頭了！”</br> “起來起來，都說了咱們大康不興磕頭。”</br> 金鋒笑著把小姑娘拉了起來：“你一大早來海邊干什么呢？”</br> “幫龜爺爺收網，”小姑娘指了指籮筐。</br> 金鋒探頭看去，發現籮筐里有半筐貝類，還有幾條大小不一的海魚。</br> “你們早上趕海了？”金鋒問道。</br> 沒有一兩個小時，撿不到這么多貝類。</br> 這也說明小姑娘和老人家一大早就來海邊了。</br> “這些都是龜爺爺撿的，我天亮了去給龜爺爺送飯，看到他不在家才過來的。”</br> 小姑娘說道：“龜爺爺年紀大了，海里還有淤泥，我怕他挑不動。”</br> “龜爺爺就是你說的那個水娃的爺爺嗎？”金鋒問道。</br> 在金川的時候，金鋒從沈秀秀嘴里聽到最多的一個名字就是水娃，然后就是水娃的龜爺爺。</br> “對呀對呀，他就是龜爺爺。”小姑娘連連點頭：“水娃說，龜爺爺雖然不是自己的親爺爺，卻比親爺爺還親！”</br> “那水娃呢，怎么不來幫龜爺爺收網？”金鋒問道。</br> “水娃跟著鄭將軍出海去了，”沈秀秀說道：“我也想去，可是鄭將軍不讓我去……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么樣了？”</br> “放心，他們現在都很好。”金鋒安慰道。</br> “真的嗎？”</br> “當然是真的，我什么時候騙過你！”金鋒裝作一副生氣的樣子。</br> “這倒也是，”小姑娘歪著頭：“要是水娃在就好了，他看到先生肯定會很高興的！”</br> “以后會見到的，”金鋒笑著說道。</br> “嗯，”小姑娘重重點頭：“對了先生，你還不認識龜爺爺吧，走，我介紹你們認識！”</br> “好！”金鋒點點頭，跟著小姑娘朝老頭兒走去。</br> 老頭兒見狀，趕緊把扁擔和籮筐放下，迎著金鋒走了過來。</br> 距離金鋒還有十幾米遠，老頭兒就跪了下來：“草民陸大貴拜見國師大人！”</br> “哎呀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br> 沈秀秀年紀小，金鋒還幫她報了大仇，她朝自己磕個頭就算了，但是龜爺爺一把年紀了，給自己磕頭就不合適了。</br> 金鋒加快腳步，想把龜爺爺扶起來。</br> 可是鐵錘比他更快，小跑著過去扶起龜爺爺。</br> 同時上下打量，確認龜爺爺身上沒有攜帶武器，也不像是要對金鋒不利的樣子，這才讓到一邊。</br> “先生，這就是水娃的龜爺爺，也是我的龜爺爺。”</br> 沈秀秀為兩人介紹道：“龜爺爺，這就是水娃做夢都想見的國師大人！”</br> “龜爺爺，”金鋒朝著龜爺爺行了個書生禮。</br> “國師大人，您這不是折煞老頭子嘛？”</br> 龜爺爺連連擺手：“龜爺爺是孩子們喊著玩，您叫我陸大貴就行！”</br> “秀秀去金川的時候，我家妹妹一直叫她姐姐，您是秀秀的爺爺，可不就是我的爺爺？”金鋒笑著說道。</br> “那也不行，規矩不能廢！”龜爺爺還是搖頭：“國師大人還是叫我陸大貴，或者老陸也行。”</br> “那我就叫你老陸吧！”</br> 金鋒見龜爺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也就不想再在稱呼上糾結了。</br> “金先生，水娃和鄭將軍他們去哪兒了？我問水師的那些叔叔伯伯，他們也不跟我說，您能跟我說嗎？”</br> 沈秀秀仰頭問道。</br> 龜爺爺原本不敢看金鋒，聽到沈秀秀這么問，也抬起頭。</br> “我跟你說，你可不能跟別人說，可以做到嗎？”金鋒問道。</br> 占城稻和棉花都不算什么絕密，告訴沈秀秀也沒什么。</br> “可以，”沈秀秀趕緊點頭：“我一定不會往外說的。”</br> “老頭子也不會說的，”龜爺爺也跟著保證。</br> “他們去南方一個很遠的地方，尋找特別重要的糧食種子去了。”金鋒回答。</br> “是占城稻嗎？”龜爺爺問道。</br> “老人家你為何知道占城稻？”金鋒詫異問道。</br> “念報紙的郵差兄弟曾經念過這一段，”龜爺爺回答。</br> 金鋒聽完，不由笑了。</br> 金川日報的確報道過這事，剛才他一時之間沒想起來。</br> “他們的確是去取占城稻種子了。”金鋒點頭。</br> “遠嗎？”龜爺爺問道：“年前能回來嗎？”</br> “前段時間收到他們的消息，快到地方了，如果沒有意外，年前肯定能回來的，”金鋒回答。</br> “那就好，那就好。”龜爺爺這才放心點頭。</br> 幾人聊了一陣，潤娘派人過來叫金鋒吃飯，幾人這才分開。</br> 吃過早飯之后，金鋒按照原定的計劃，在洪濤平的陪同下參觀船塢。</br> 東海現在共有三座船塢，一號船塢是洪濤平家的洪家船塢改建的，二號船塢是后來新建的。</br> 二號船塢的工棚最大，蓄水池也最大，專門用來生產類似鎮遠二號三號的大型船只。</br> 最近幾個月，鎮遠四號和鎮遠五號已經先后下水，鎮遠四號進入捕撈隊服役，到了距離海島比較遠的海域，鎮遠四號就是一座移動的島嶼。</br> 如果遇到突發的風暴，小漁船很容易被吹翻，這時候鎮遠四號就可以為漁民們提供最基礎的生存條件和物資保障。</br> 一號船塢現在的主要任務是生產樓船和鐵甲快艇，以及對東海水師的船只進行改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