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廖就是黑虎部落四王子的名字，也是黑虎部落首領膝下比較能干的兩個兒子之一。</br> 黑虎部落作為高原如今的第二大部落，人口眾多，擠在一處藏身點目標就太明顯了，為了防止被發現，首領就把黑虎部落打散了，分別藏在不同的地方。</br> 因為年紀更大一些，四王子比六王子管的事情也比較多，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替父親巡查各部，安穩人心。</br> 結果在一次外出巡查的時候，非常不走運的遇到了蒼鷹部落的飛行隊。</br> 四王子自知跑不掉，又擔心自己的親衛落到蒼鷹部落手中扛不住暴露首領的位置，便在被飛行隊包圍之前，逼著親衛都自殺了，然后自己也自殺了。</br> 蒼鷹部落對此憤怒不已，不僅虐尸泄憤，還把四王子殘破的尸體用籠子掛在了蒼鷹部落以前的居住地，任由尸體腐爛生蟲。</br> 在黑虎部落的傳統中，如果尸體被食腐動物吃掉了，靈魂便會升天，這種用籠子把尸體困住的行為，就和中原的挫骨揚灰差不多。</br> 四皇子和納丹的關系一直很好，一想起自己侄子被蒼鷹部落如此對待，納丹就心如刀絞一般。</br> 正常情況下，黑虎部落的首領就算再昏庸，也不會答應九公主如此苛刻的要求，但是因為四皇子和那個部落的遭遇，讓黑虎部落怒火攻心，同時也意識到了死亡危機，所以才會下定決心，答應九公主的任何要求，從而獲取幫助。</br> 雖然要把女兒送到中原去和親，向中原王朝臣服，會被其他高原部落嗤笑。</br> 但是再沒有外援的話，黑虎部落就堅持不住了。</br> 到時候他的部落被屠戮了，自己和兒女族人大概率也會被折磨致死，和這些比起來，臉面也就沒有那么重要了。</br> 何況高原又不是第一次向中原王朝臣服？</br> 不說幾百年前的前朝，就說大康剛成立的幾十年，那時候大康的開國皇帝和繼任者都是雄才大略之輩，國力人口增長都極為迅猛，曾經把高原打得不敢下山，為了向中原購買藥材和鐵器，不得不求和換取貿易機會。</br> 也就是后來中原王朝衰弱，高原人才跟著東蠻和黨項一起打劫中原。</br> 最重要的是，向蒼鷹部落臣服，等待他們只有折磨和屠殺，而中原人自詡仁義，以前部落的祖先向中原人臣服時，每年都會派使者去中原送一次賀禮，中原王朝為了表現天朝上國的排面，每次回禮都會比他們送去的賀禮多得多。</br> 如果必須臣服才能生存，應該選擇向誰臣服，不言而喻。</br> 九公主剛才提起四王子，只不過是想再壓一壓對方的心理預期，沒想到四王子竟然已經死了。</br> 這讓一向只看利益的九公主，竟然生出了一絲愧疚和同情心。</br> 雖然這種沒用的情緒很快就被九公主甩出腦袋，但她見納丹如此傷心，也就沒有再說什么了。</br> 幾百米外的鴻臚寺，兩個年輕人在幾個高原使者的簇擁下走了出來。</br> 這兩個年輕人就是納丹的侄子阿吉和侄女麥朵。</br> 兩人都穿著黑袍，只不過阿吉的黑袍沒有帽子，而麥朵的黑袍有帽子，臉上還戴著一個黑色的面紗，整個人只露出一雙眼睛。</br> 但是這雙眼睛明亮而清澈，眼周的皮膚白皙，沒有任何皺紋。</br> 阿吉扭頭看著妹妹，一臉悲哀地說道：“麥朵，我知道讓你嫁給中原人，你心里不舒服，但是為了部落，為了四哥……”</br> “六哥，你別說了，麥朵知道應該怎么做！”女孩兒低聲回答。</br> 她的聲音平靜，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阿吉還是從她平靜的聲音中，聽出了掩藏起來的憂傷。</br> “麥朵，阿叔說了，這個金鋒今年剛剛二十歲，長相俊俏不說，還是個讀書人，對待妻妾也極好，其實嫁給他比嫁給……”</br> 結果阿吉的話還沒有說完，再一次被麥朵打斷了：“六哥，我說了，我知道應該怎么做！”</br> 麥朵雖然非常受寵，但是平時極為乖巧，很少有這種打斷別人說話的情況。</br> 阿吉抿了抿嘴，但終究沒有再說什么。</br> 一行人在禁軍的帶領下，默默朝著前方走去。</br> 順著巷子走了幾百米，然后拐了彎就看到前邊站了一群人。</br> 阿吉和麥朵先是看到了自己的叔叔納丹，隨后便看到了站在納丹對面的金鋒。</br> “他就是金鋒嗎？”</br> 阿吉下意識打量金鋒。</br> 麥朵或許因為害羞，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垂下目光。</br> 中原男多女少，高原不是，男女比例算是正常，婚姻相關的觀念和習俗，較之中原也有很大區別。</br> 高原部落之間屬于半集體式生活，所以門戶觀念沒有那么重，反而更注重男方的體魄。</br> 正常情況下，首領的女兒擇偶自由度也很高，可惜她是個例外。</br> 因為天生自帶體香，她從小就比其他姐姐受寵，但是麥朵也清楚，這種寵愛的代價也非常大。</br> 從懂事的時候開始，麥朵就知道，她的未來是自己無法做主的，以后要嫁給誰，她自己說了不算。</br> 有時候麥朵覺得自己就是一頭被裝扮起來的牛羊，等待出價最高的人把她帶回家。</br> 現在，出價最高的人出現了。</br> 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余地，她已經死心了。</br> 阿吉和麥朵看到了納丹，納丹也看到了他們。</br> “金先生，麥朵來了！”</br> 納丹看了一眼麥朵，見她戴著帽子臉上也蒙著面紗，皺眉說道：“麥朵，把面紗取下來，讓金先生看看！”</br> 麥朵咬了咬嘴唇，但還是把面紗取了下來，帽子也向后邊掀開。</br> 說實在的，金鋒對于這個天生體香的姑娘也挺好奇，不由抬頭看了過去，隨后不由一怔。</br> 金鋒前世有一個西部出來的女明星，不知道是多少男人的夢中情人，而眼前這個姑娘，長得和那個女明星極為相似，金鋒剛才猛地看過去，還以為那個女明星也和自己一樣來到這個世界上了呢。</br> 不過隨后看到對方一臉緊張的樣子，金鋒又甩掉了這個可笑的想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