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頭金屬于自然金礦，有很高的研究和收藏價值，特別是在此時的高原，迷信色彩比較濃厚，認為這種金塊是上天的恩賜。</br> 更為難得的是，這個金塊整體呈牛頭造型，對于以游牧為主的黑虎部落來說，簡直就是天降祥瑞。</br> 而黑虎部落愿意把這個金塊送給九公主，也從側面說明對方不是守財奴，知道輕重緩急。</br> 如果是陳佶在位，就沖這塊牛頭金，恐怕什么條件都會答應對方。</br> 可惜九公主不是陳佶，她屬于務實派，牛頭金在她看來，還不如等量的金錠呢。</br> 因為牛頭金是自然金，純度不如金錠高。</br> 九公主就算收了這塊牛頭金，大概率也是讓人熔成金錠，充當軍費。</br> 反而是金鋒，對這塊牛頭金挺有興趣的。</br> 但是之前納丹坑過他，金鋒便沒有過去查看，只是趁著納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瞟了兩眼。</br> 九公主見狀，便猜到金鋒對這塊牛頭金有興趣。</br> 但是九公主也沒有多說，臉上的神情都沒有太大變動，朝著納丹點了點頭，淡淡說道：“你們的心意朕收到了！”</br> 說完看向站在一旁的鐵世鑫：“讓鴻臚寺準備一百把手弩，三百顆手雷，五車布匹、五車藥材，作為回禮！”</br> “是！”鐵世鑫躬身答應。</br> 把敵人消滅在進攻來的路上，一直是金鋒的理念。</br> 所以條件好了之后，金鋒又對手弩進行過好幾次改進，如今最新款的手弩，和金鋒前世的很多手槍相比，也就是射程不如手槍，射程和威力比起很多手槍都一點不弱。</br> 對于現在的這個世界來說，絕對是遙遙領先的武器了。</br> 特別是在中近距離作戰時，有兩把手弩交替射擊，就能大大壓制敵人。</br> 如果有幾十把手弩組成方陣，能把數倍于己的敵人打得抬不起頭。</br> 至于手雷更不用說了，簡直就是鎮遠鏢局敵人的噩夢。</br> 九公主給一百把手弩和三百顆手雷做回禮，已經不算小氣了。</br> 因為這些手弩和手雷都屬于非賣品，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br> 何況九公主還另外給了五車藥材和布匹呢。</br> 如果是以前，納丹會非常高興，但是此時卻有些失望。</br> 黑虎部落現在最缺的是熱氣球和飛艇，他最想要的也是這兩樣。</br> 中原人好面子，他原本以為九公主至少會給一兩個熱氣球呢，誰知道九公主不是那種死要面子的人，一個都沒給。</br> 就算心里失望，納丹也沒有敢表現出來，畢竟現在能救黑虎部落的，只有川蜀了。</br> 所以納丹依舊躬身行了個大禮：“多謝陛下！”</br> “平身吧！”九公主微微抬手。</br> 納丹直起身子，心中終究還是不甘，看到九公主心情好像不錯的樣子，猶豫了一下，問道：“陛下，我有個不情之請！”</br> 然后也不等九公主說話，再次抱拳說道：“請問陛下，賞賜可以換成飛艇或者熱氣球嗎？”</br> 反正問問又不花錢，萬一九公主一高興，或者不好意思拒絕，答應了呢？</br> 可惜下一秒他就聽到九公主說道：“不可以！”</br> 拒絕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也擊碎了納丹心中最后一絲僥幸。</br> “飛艇你們就不用想了，我們自己也不夠用，不可能給你們！”</br> 九公主繼續說道：“至于熱氣球，你們想要的話，還是上次的條件，你們愿意咱們就繼續談，不愿意的話，那就沒得談！”</br> 九公主的回答太強硬了，一副沒有任何討價還價余地的樣子。</br> “這……”納丹表情糾結許久，最后無奈說道：“這件事關系重大，我做不了主，必須回去請示一下我們大王！”</br> “可以，朕等著你們！”九公主毫不在意地點點頭，然后反身走回書桌。</br> 金鋒也低頭看起手里的奏折。</br> 鐵世鑫一看他們這樣，便直接朝納丹做了個請的手勢，下了逐客令：“納丹大人，請吧！”</br> 納丹暗自咬了咬牙，但最終也沒敢發作，而是沖著九公主和金鋒各行了一禮，然后跟著鐵世鑫離開了。</br> 九公主坐在桌子后邊，手里拿起奏折，但是眼角的余光卻一直盯著納丹和鐵世鑫。</br> 看到兩人走出御書房的院子，九公主直接把奏折一扔，向金鋒問道：“夫君，你覺得我剛才給他的回禮怎么樣？”</br> 手弩和手雷畢竟是鎮遠鏢局的主流武器，而黑虎部落現在還算不上朋友。</br> 九公主有點擔心金鋒責怪她。</br> 金鋒搖了搖頭：“一百把手弩、三百顆手雷、五車藥材和布匹就能換來這么多黃金，簡直賺大了！……舞陽，我發現你還挺有經商頭腦的！”</br> 其實手弩和手雷的主要價值體現在技術和工藝上，如果單論成本的話，九公主給黑虎部落的所有回禮加起來，也用不完一個金錠。</br> 但是技術和工藝本身就是價值。</br> 如果金鋒不是有前世的學識，不知道要經歷多少挫折和失敗，耗費多少物資，才可以弄出現在的手弩和手雷！</br> 至于九公主把手弩和手雷作為回禮，金鋒覺得也沒錯。</br> 這兩年來，不少鏢師小隊遭遇伏擊，手弩和手雷遺失過不少，黑虎部落如果想研究，從其他地方也能弄到樣品。</br> 川蜀現在正缺經費，需要這些黃金。</br> 九公主又不想拿人手短，選擇用手弩和手雷回禮正合適。</br> “我哪里有什么經商頭腦，不過是知道黑虎部落別無選擇而已?！?lt;/br> 九公主笑著說道：“對了夫君，我剛才看你對這塊牛頭金挺感興趣的，是喜歡嗎？”</br> 俗話說黃金有價玉無價，如果金鋒喜歡上這些東西那就麻煩了。</br> 她爹陳佶就是一個例子。</br> 每年為了弄花石綱，不知道耗費多少人力財力來收集那些沒有任何實際意義，還要花費很多心力去維護的花草和石頭。</br> 九公主擔心金鋒也迷上了這些。</br> 金鋒和九公主夫妻這么久，對她也算了解。</br> 知道九公主雖然臉上笑瞇瞇的，肯定在擔心。</br> 于是也起了玩鬧之心，笑著捧起牛頭金：“金子誰不喜歡？何況還是這么少見的自然形成的牛頭金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