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慕嵐聽完金鋒的肯定，激動的胸口都起伏起來，鄭重保證道：“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把船塢管好！”</br> “嗯，我相信！”金鋒點頭。</br> “那我先去忙了！”慶慕嵐當即轉頭，回去指揮工人拆解鯨魚去了。</br> 唐小北輕輕撞了一下金鋒的肩膀，似笑非笑道：“可以啊，我看再過一段時間，慕嵐就徹底對你死心塌地，非你不嫁了！”</br> “瞎說什么呢！”金鋒沒好氣的瞥了唐小北一眼：“不要污人家姑娘清白！”</br> 金鋒也是個俗人，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不止一次的幻想過妻妾成群的生活。</br> 但是這個愿望真的實現之后，他發現也沒有那么美好。</br> 真的太累了。</br> 這還是關曉柔唐小北等人都懂事，每個人也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沒有給他找麻煩。</br> 要是她們天天爭風吃醋，互相爭斗，找金鋒評理，恐怕會更累。</br> 其實以金鋒現在的地位，想要多少姑娘都可以，但是他現在幾乎不招惹任何姑娘了。</br> “我可沒有瞎說，”唐小北促狹道：“你覺得慶鑫堯為什么要讓慶慕嵐跟著你？現在這種情況，你覺得慶慕嵐還能嫁給誰？”</br> 金鋒聞言，也沉默了。</br> 封建時代，聯姻一直是維系皇權和權貴之間最常見的手段。</br> 金鋒就算再不懂權謀，也能看出慶鑫堯的打算，只是裝作看不懂罷了，和當初對待唐冬冬的態度一樣，選擇了做鴕鳥。</br> 發現唐小北還要繼續調侃，金鋒便不搭理她了，跟著慶慕嵐后邊，走向鯨魚。</br> 退潮后的沙灘依舊有不少水，被來往的工人踩得泥濘不堪。</br> 在金鋒的影響下，慶慕嵐也養成了流水線作業的思維。</br> 她把工人分成三組，第一組用大鋸像鋸木頭似的，把鯨魚分解成大段。</br> 鯨魚的脂肪層很厚，按照金鋒的交代，第二組把大段的鯨魚進行第二步分解，用鍘刀或者刀斧之類的工具，分解成更小塊。</br> 脂肪堆到一旁，其他部位堆放到另外一邊。</br> 剩下的小組分工更加明確，有的腌制鯨魚肉，有的開始往岸上運輸鯨魚脂肪。</br> 慶慕嵐來回奔忙，直到確認所有工序都沒有問題之后，這才走到金鋒旁邊，一屁股坐到沙灘上。</br> 其實沙灘還非常潮濕，但是她已經不在乎了。</br> 在泥濘中奔走這么久，她身上早就又臟又濕了，臉上也粘了一些泥沙和鯨魚的碎肉。</br> 金鋒想提醒她一下，但是想到唐小北剛才的調侃，又忍住了這個念頭。</br> “這時候又端上了……”唐小北見金鋒沒有動手，心里默默嘀咕一聲，然后掏出自己的手帕遞給慶慕嵐：“臉上有泥，擦一下。”</br> 慶慕嵐也不客氣，接過手帕開始擦臉。</br> 唐小北轉頭看向金鋒：“現在天氣已經很熱了，一下子打了這么多魚，就算等下就裝船，恐怕運不回川蜀就壞了吧？”</br> “肯定不能直接這樣運，必須要經過腌制才行。”金鋒回答道。</br> 大康連電都沒有，更別說冰箱和冷鏈運輸了。</br> 金鋒倒是知道硝石制冰的辦法，但是這種古老的制冰方式成本太高了，偶爾做一些當個玩意還行，想要大規模制冰來運輸魚肉，根本不可能。</br> 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腌制保存，防止魚肉腐爛了。</br> 這也是金鋒讓人把鯨魚分解成小塊的原因，這樣比較適合腌制，如果塊頭太大了，腌不透。</br> “夏天也能腌咸魚嗎？”唐小北問道。</br> “一些老漁民知道辦法。”金鋒回答。</br> 以前的漁民非常缺衣服，打漁的時候要是把衣服弄濕了，能把人凍死，所以漁民們冬天打漁的積極性不高，不到萬不得已不愿意出海。</br> 夏天天氣暖和，很多漁民在海上都是光著身子干活，根本不用擔心寒冷，所以夏天的漁獲產量更高。</br> 產量高了，自然經常有魚賣不出去，時間長了，漁民們就找到了夏天腌制咸魚的辦法。</br> 只不過夏天腌制的咸魚，不如冬天腌得好吃。</br> 但還是那句老話，現在不是追求口感的時候。</br> 人在餓到極致的時候，看到板凳腿都想啃一口，更別說吃肉了。</br> “那些魚油也能腌嗎？”唐小北指著鯨魚的脂肪堆問道。</br> “那些不能，”金鋒搖頭：“那是鯨魚的脂肪，只要熬制一下把油煉出來就能長期保存了。”</br> 腌魚本質其實就是防止魚肉腐敗變質，想要做到這一點，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就是祛除魚肉中的水分。</br> 事實上漁民用的也是這種方法，然后又在魚肉上抹上厚厚一層鹽，就能防止魚肉腐爛。</br> 反正海邊又不缺鹽，金鋒也不打算靠販鹽來掠奪百姓，猛放鹽去腌就行了。</br> 但是鯨魚脂肪都是油脂，沒辦法腌制，最好的辦法是熬制。</br> “大家都挺缺油水的，這種魚既然能煉油，多煉一些油也行。”唐小北點頭。</br> 油水少了，食量就大了。</br> 金鋒前世上初中的時候，每頓能吃四五個饃，但還是吃不飽。</br> 后來上了大學，他的個子更高了，體重也增加了，但是食量卻不如初中。</br> 一是初中時期正在長個子，二是大學食堂條件好，油水也比初中時更足。</br> 油水足了，吃的飯就少了。</br> 大康如今還沒有芝麻和油菜，能夠出油的植物并不多，主要以大豆為主。</br> 大豆的出油率也不高，沒辦法滿足百姓日常所需，所以尋常百姓吃油都是以動物油脂為主。</br> 但是動物油脂價格高昂，大部分百姓吃不起，就算家里有點油，平常也舍不得吃，只有在家里人生病了，或者來了客人的時候，才舍得滴上幾滴。</br> 這些油脂運回去，可以極大緩解百姓的吃油問題。</br> 其實鯨魚的油脂除了食用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用途，但是金鋒沒有說。</br> 雖然他知道鯨魚不是什么海神，但是不表示金鋒愿意肆意捕殺鯨魚。</br> 就和對待戰爭的態度一樣，其實金鋒非常抵觸戰爭，但是為了自保，不得不殺得血流成河。</br> 他不計后果的捕撈海魚，獵殺鯨魚，是為了讓百姓活下去。</br> 但是金鋒不想和前世的歐美一樣，以大肆捕撈鯨魚為代價，去發展工業。</br> 他想要點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