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我便不打擾大帥了！”</br> 謝凌豐躬身行禮，然后倒退著離開書房。</br> 親衛隊長等到謝凌豐離開，皺眉問道：“大帥，真要把糧倉還給他們嗎？”</br> “做人要講誠信，既然答應了，只要他把銀子送過來，那就還給他！”張涼點頭。</br> “可是先生說這批糧食很重要，咱們怎么能還給謝家呢？”親衛隊長急了。</br> “我只是說把糧倉還給謝家，誰說要把糧食也還給他們了？”張涼反問道。</br> “還糧倉，不還糧食？”</br> 親衛隊長一愣，然后豎起了大拇指：“大帥，還是你高啊！”</br> “只是最簡單的文字游戲而已，高什么高？”</br> 張涼看了一眼地上的箱子：“找人過來把箱子里的金銀清點一下，貼上封條送到庫房里去，鎮遠二號回程的時候，一起拉回去！”</br> 金鋒對待鏢師一直奉行高薪養廉的政策，給予鏢師的工錢福利都很高，但是對鏢師的作風和廉潔要求非常高。</br> 一旦發現有鏢師貪污，從不手軟。</br> 去年督察隊發現一名營長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利用職務之便，貪污了七百兩銀子，直接被軍法堂判了死刑！</br> 和營長同流合污的兩個連長，也被判了終身勞改，如果不遇到天下大赦，恐怕這輩子都出不來了。</br> 這也是之前在門口，守門的鏢師看到金錠，就像看到毒蝎一樣避之不及的原因。</br> 他們的工錢已經足夠養活家人了，軍人的地位現在也很高，發展前景也很好，就連家人生病，孩子上學，也都有鏢局負責。</br> 在指導員的教育下，鏢師們都非常珍惜自己的前程。</br> 張涼如今位高權重，比普通鏢師更加重視自己的名聲。</br> 從最開始他就沒打算碰這些金銀，愿意收下來，純粹是因為謝凌豐把錢送到門口了，不要白不要。</br> 正好川蜀最近很缺錢，能掙一點是一點。</br> 剛才一口答應謝凌豐幫忙剿匪，也是因為這點。</br> 其實張涼還在想，剿匪找個什么借口，還是說直接去。</br> 現在好了，借口都不用想了，謝凌豐幫他想好了，還有錢拿，這種好事哪里去找？</br> 想到這里，張涼的心情都變好了不少，重新拿起小本子。</br> 親衛隊長帶著一隊鏢師過來，把大大小小的箱子抬走了，然后請示道：“大帥，那些歌女怎么辦？”</br> “直接放了不就好了？”張涼頭也沒抬。</br> 這也是鏢師占領一個新地方，針對奴仆和青樓姑娘的標準流程。</br> “我剛才已經跟她們說過了，可是她們不愿意走。”</br> 親衛隊長無奈說道：“她們都說沒有親人了，也沒有地方可去，走了還是要被謝家抓回去。”</br> “那她們想怎么辦？”張涼問道。</br> “她們說想跟咱們回川蜀，參加歌舞團。”</br> “她們怎么知道歌舞團？”張涼皺眉問道。</br> 長嶺郡雖然距離川蜀不遠，但是封建時代交通落后，歌舞團又沒有來過這里，按道理歌女不應該知道金川歌舞團的存在。</br> “她們說，聽行商講的。”</br> 行商是青樓的常客，通過他們的描述，各地的青樓女子，都對川蜀充滿了向往，比百姓更加期盼鎮遠鏢局早點打過來，把她們從火坑中解救出來。</br> “那就先把她們安排到女兵宿舍旁邊吧，回去的時候帶上她們。”</br> 張涼說道：“對了，安排幾個人盯著她們，小心里面混著謝家的細作，她們的牙牌上也記得標注一下。”</br> 隨著勢力不斷發展壯大，金川的各種管理制度也隨之完善。</br> 這些歌女是謝家送來的，屬于重點觀察對象，會在牙牌上標注一下，暫時不會讓她們接觸到重要職位。</br> “是，”親衛隊長點頭答應，然后湊到張涼跟前小聲問道：“涼哥，給你留兩個暖被窩不？我打聽過了，這種姑娘不是一般的青樓姑娘，都還是黃花大姑娘呢。”</br> “滾滾滾，老子是那種欺負姑娘的人嗎？”張涼沒好氣的踹了親衛隊長一腳。</br> 親衛隊長也不惱，笑嘻嘻說道：“涼哥，你把她們收了做小妾，不就不是欺負她們了嗎？”</br> “是她們讓你這么說的？”張涼放下小本子，皺眉問道。</br>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些歌女就得好好查查了。</br> 畢竟張涼在川蜀的地位非同一般，成了他的小妾，有可能接觸到很多核心信息。</br> “這倒不是，她們只是說想去川蜀。”親衛隊長笑著說道：“我不是看大帥你回家都沒有來得及跟嫂子好好團聚，怕大帥你孤枕難眠嘛？”</br> “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莫要操心老子！”</br> 張涼說到這里，提醒道：“暫時不要讓人接觸這些歌女！”</br> 這些姑娘要身段有身段，要臉盤有臉盤，長得細皮嫩肉的，比村里的姑娘好看太多了。</br> 跟著他來江南的鏢師都連續征戰了好幾個月，一些高層將領回到金川后，跟著張涼回了一趟村子，跟家人團聚了一下，但是普通士卒和基層將領，從金川碼頭上岸后就被拉到了軍營，然后又被直接拉到了江南，根本沒來得及回家。</br> 鏢師基本上都正值壯年，張涼很擔心有人把持不住，到時候就麻煩了。</br> “我明白了，”親衛隊長也意識到這點，收起了玩鬧之心。</br> “還有，讓人去調查一下謝凌豐剛才說的那個茶樓，說不定里邊有值錢的東西。”張涼又提醒道。</br> 從謝凌豐剛才的語氣中判斷，他應該很重視這個茶樓。</br> “茶樓里最值錢的，不就是茶女嗎，還能有什么？”親衛隊長撇嘴。</br> “除了茶女，難道就沒有銀子和古董嗎？”</br> “大帥，你怎么也掉錢眼里了？”</br> “現在朝廷到處用錢，銀子跟流水一樣嘩嘩往外淌，總不能光靠先生一個人弄錢吧？沒有錢，先生用什么給你們發工錢？”張涼呵斥道。</br> 這次回去，他和金鋒閑聊了一會兒，知道川蜀如今的困境。</br> “是，大帥您說得對！”親衛隊長答應著離開書房。</br> 很快，歌女就被單獨安排到了一個獨立的小院，由女兵看守，不允許任何男兵接近，也不允許歌女外出。</br> 另外一邊，謝凌豐離開莊園后，也以最快速度回到謝家祖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