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鋒眼中，地主豪紳就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毒蟲，不滅掉他們，就無法消除封建時代留下的弊病。</br> 其實九公主也不喜歡地主豪紳，只不過以前的政權交替，都需要這些地主豪紳的支持，包括金鋒前世的大唐，也是因為有了晉地豪紳世家的支持，李家才有了和天下群雄爭鋒的本錢。</br>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后來李家占了天下，也不得不回報這些豪紳。</br> 他們就是東方政權的投機者。</br> 這股勢力甚至比藩王更可怕，因為他們更隱秘，手段也更多。</br> 如果是之前，九公主知道金鋒的這個決定，恐怕還要考慮考慮，但是和金鋒坦誠相見的溝通過之后，九公主的想法改變了。</br> 她進一步了解了金鋒的本錢和底氣，對于己方的深淺也有了明確認知。</br> 金鋒之前說的那些武器，只要能再改進一步，這些所謂的世家根本不足為懼。</br> 搶了就搶了！</br> 想到這里，九公主點頭說道：“行，等天亮了，我就安排人去行動，正好特戰小隊還在江南。”</br> 金鋒點點頭，接下來又和九公主商量了一下關于發展經濟和農業的相關計劃，一直到天色微亮，兩人才相擁而眠。</br> 今天這場談話，不僅是夫妻二人的溝通，也決定了川蜀政權接下來發展的重點。</br> 黃銅溝一戰，讓金鋒清晰認識到了自己的底蘊不足，也認識到了川蜀政權的薄弱之處。</br> 從這場談話之后，之前的大張撻伐，四處征戰的川蜀政權，突然收縮了防線，采取了防守發展的模式。</br> 因為心中有事，金鋒和九公主都沒有睡太久，天剛亮就起床了，結伴去餐廳吃飯。</br> 到了餐廳，關曉柔、左菲菲和潤娘已經把飯菜端上去了，看到金鋒和九公主都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關曉柔不由暗自搖頭，潤娘和左菲菲也捂嘴偷笑。</br> 金鋒知道三人想歪了，但是也沒有解釋，而是捏了捏潤娘的下巴：“笑什么笑，回頭看我收拾你！”</br> “討厭！”潤娘拍掉金鋒的手，紅著臉跑進廚房。</br> “千尋和冬冬怎么沒過來？”九公主問道。</br> “千尋估計在睡懶覺吧，冬冬……”說到唐冬冬，關曉柔嘆了口氣：“這妮子估計做烏龜了。”</br> 以九公主察言觀色的本事，馬上就察覺到事情不對勁，但是左菲菲還在場，九公主也沒有多問。</br> 吃過早飯，金鋒和九公主就分開了。</br> 九公主去給魏大同批復奏折，安排江南的行動，金鋒則去了一趟隔壁的冶鐵車間。</br> 雖然滿倉在黑水溝新建了鋼鐵廠，但是村里的冶鐵車間也沒有拆掉，而是改建成了大型的實驗車間。</br> 萬鶴鳴左之淵和劉不群三人的試驗，基本上都是在這里完成的。</br> 可惜金鋒過來的時候，三人和滿倉都不在，只有滿倉的幾個女工在里面忙活。</br> 這幾個女工都是當初從鐵罐山挑選出來的，算是滿倉的女弟子，和金鋒是老熟人了，見到金鋒，都非常高興，紛紛圍了上來。</br> “先生，你什么時候回來的？”</br> 女工的宿舍在村子西頭，金鋒回來的時候沒有弄出太大的動靜，她們都還不知道金鋒回來的。</br> “昨天晚上回來的，”金鋒問道：“怎么只有你們幾個在，滿倉鶴鳴他們呢？”</br> “鶴鳴少爺和左大人劉先生已經在車間泡了兩天兩夜，雨虹姐姐剛才過來把鶴鳴帶走了，左大人和劉先生也回去了。”</br> 一個女工回答道。</br> 萬鶴鳴是金鋒的弟子，雖然沒有實權，但是地位很高，也就是他姐姐能降得住他。</br> “他們搗鼓什么呢？”金鋒好奇問道。</br> “蒸汽機車，”一個女工指了指身后的車間。</br> 金鋒跟著走進車間，一眼就看到車間中央的空地上放著一臺四輪車。</br> 四輪車是戰車樣式，但是體型比傳統戰車大了一大圈，后方放著蒸汽機。</br> 讓金鋒意外的是，這個蒸汽機的體型并不小，比快艇上用的還大了一號。</br> “萬鶴鳴不是說要縮小蒸汽機嗎，怎么越做越大了？”金鋒問道。</br> “鶴鳴少爺和左大人做了更小的，但是小型蒸汽機的力氣不夠用，平地上跑跑空車還行，拉上東西或者爬坡，小型蒸汽機就走不動了。”</br> 女工回答道：“鶴鳴少爺沒辦法，只能用更大的蒸汽機。”</br> “我明白了，”金鋒恍然點頭。</br> 蒸汽機的熱能轉化率很低，加上目前的生產工藝還不夠先進，精密度也達不到，做出來的蒸汽機還比較簡陋。</br> 飛艇和快艇一個在水里跑，一個在天上飛，摩擦力都相對較小，蒸汽機的動力還算夠用，可是放到車子上就不行了。</br> “行吧，等鶴鳴他們來了，你讓他們來找我一趟。”</br> 金鋒決定指點一下萬鶴鳴，省得他帶著左之淵和劉不群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br> 既然滿倉和萬鶴鳴都不在，金鋒也就沒問機床的研發進度，帶著鐵錘等人趕到金川師范學院。</br> 距離師范學院還有一百多米，金鋒就聽到了學院里傳來了整齊的讀書聲。</br> 讀的正是金鋒編纂的三字經。</br> 金鋒循著讀書聲走到教室后門，一眼就看到站在講臺上的綠柳。</br> “金先生，老朽還以為看錯了呢，真的是你！”</br> 方靈均從屋子里走出來，激動說道：“怪不得一大早就聽到喜鵲在門口啼鳴，原來是先生要來了！先生什么時候回來的？”</br> 金鋒扭頭一看，可不，現在還有兩只喜鵲在院子的樹上嘰嘰喳喳叫喚呢。</br> “昨天夜里回來的，吃了早飯就來學堂了。”</br> 金鋒朝著方靈均拱手行了一禮：“方先生，我以前保證全力支持教育工作，結果卻沒有做到，在這里先給先生賠個不是了！”</br> “金先生，你這么說是想要敲打老朽，責怪老朽不該去找鐵世鑫要錢，不該驚動陛下嗎？”方靈均問道。</br> 鐵錘聞言，不由皺了皺眉。</br> 方靈均這么說話，讓他非常不爽。</br> 但是金鋒卻沒有在意，他找方靈均來主持教育工作，也正是看上了他這種耿直的性格。</br> 如果真找一個官場老油子來管理教育，金鋒還真怕他和前世那個宣揚利己主義，被學生搶了話筒的教授一樣，把學生都帶歪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