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前面的路被打通了，那就不用去補刀了，趕路吧！”</br> 關曉柔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救金鋒的身上，只想盡快去救金鋒。</br> 這些僥幸活下來的秦王士卒分布在好幾條山溝，其中最遠的一條在好幾里之外，飛艇飛過去幾分鐘就行了，但是派人過去補刀，需要翻過好幾條大大小小的山溝，光是趕路恐怕就得一兩個時辰。</br> 再加上補刀和從山溝里回來，最少要耽誤好幾個時辰。</br> 關曉柔一刻也不想等了。</br> “鄭大哥，能讓飛艇先飛到黃銅溝去嗎？”關曉柔問道。</br> “不行，”鄭方回答道：“咱們的補給點都被秦王的人偷襲拔掉了，最近一直是北風，飛艇往北飛不光慢，需要消耗的火油也是順風飛行的好幾倍，就算吊籃里其他東西都不帶，光帶火油也飛不了很遠。”</br> “那咱們現在帶的火油夠用嗎？”關曉柔問道。</br> “夫人放心，后勤團有一個營專門來運送火油，絕對夠用的。”鄭方回答。</br> “那就留下幾艘飛艇別降落了，就飛在前面探路吧。”關曉柔說道。</br> 秦王士卒這次的伏擊雖然失敗了，卻也耽誤了他們不少時間。</br> 關曉柔不想再浪費任何時間了。</br> “是！”鄭方敬了個禮：“我馬上傳令讓大家盡快開拔。”</br> “沁兒姑娘，你穿這身衣服吧。”</br> 阿蓮拿著一套鏢師制服遞給沁兒。</br> 沁兒要與關曉柔同行，穿上和娘子軍一樣的制服，可以防止被敵人盯上。</br> “好！”</br> 沁兒點點頭，接過制服。</br> 阿蓮招招手，幾個女鏢師馬上跑過來，用粗布把周圍圍了起來。</br> 趁著沁兒換衣服的空當，關曉柔向趙岳問道：“趙先生，您覺得我剛才的決定對嗎？”</br> “夫人是說補刀嗎？”趙岳問道。</br> “是的，”關曉柔點頭。</br> “我覺得夫人的決定沒什么問題。”</br> 趙岳回答道：“首先，敵人已經被炸死了七成以上，僥幸活下來的，也多多少少帶著傷，難成氣候了，咱們現在的第一要務是去支援先生，沒必要在這些人殘兵敗將身上浪費時間。</br> 第二，先生曾經說過，窮寇莫追，圍師必闕，山溝里的那些秦王軍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咱們再派人去補刀，他們為了活下去，肯定會拼死一戰，到時候咱們會不可不免的出現傷亡。</br> 咱們的人本來就少，不值得在這里跟他們拼命。</br> 第三，先生還說過，用兵之道，攻城為下，攻心為上。</br> 秦王軍已經被大壯他們打怕了，如果沒有海東青，他們根本沒有勇氣跟咱們動手。</br> 這些人活著回去之后，肯定會對外說起今天的戰斗，秦王手下沒有什么硬骨頭，到時候秦王再派人來對付咱們，那些將領和士卒就會有顧慮，甚至直接抗命或者逃跑。</br> 一旦有人帶頭，說不定就會有更多人跟隨，到時候可能都不用咱們動手，秦王自己就亂了。”</br> “有道理。”關曉柔贊同的點頭。</br> 她剛才不讓去補刀，只因為不想浪費時間，所以有點擔心趙岳責怪她任性。</br> 沒想到趙岳竟然從中解讀出那么多道理出來。</br> 沁兒換好衣服后，隊伍重新開始出發。</br> 又往前走了一個時辰，遇上了范海洲帶領的范家軍。</br> 他比關曉柔更早到大散關，后來鄭方就把護送熱氣球的任務交給了他，結果被擋在了九連溝。</br> 最近一段時間，秦王軍向他們發起過數十次大大小小的進攻，雖然每次都被擊退了，但是他們也被攔在九連溝，一直到現在。</br> 剛才聽到后邊傳來爆炸聲，還從望遠鏡中看到后方有熱氣球升空，趕緊帶著范家軍和運輸隊過來準備支援。</br> “鄭將軍，你們剛才遇到秦王軍的埋伏了？”</br> 范海洲朝鄭方敬了個禮，擔憂問道：“怎么樣，傷亡大嗎？”</br> “咱們有飛艇，他們又沒準備鷹隼，你說打起來會怎么樣？”</br> 鄭方有些得意的說道：“除了他們最開始的偷襲，老子一個人也沒傷亡，直接把他們炸死一大半，要不是夫人嫌補刀耽誤事，老子讓他們一個都逃不掉！”</br> “陛下御駕親征了？”范海洲一愣。</br> 他沒見過關曉柔，在他的理解中，九公主才是金鋒的第一夫人。</br> 也只有九公主才能配上金鋒。</br> “不是陛下，是曉柔夫人！”</br> 鄭方偷偷的指了指關曉柔，然后小聲提醒道：“曉柔夫人是先生明媒正娶的第一個夫人，雖然平時不管事，但是在先生心中的地位很重，在村里的影響力也很大，這次支援行動，便是由曉柔夫人親自率隊！”</br> “多謝鄭將軍！”</br> 范海洲沖著鄭方抱了抱拳，表示感謝。</br> 他曾經跟著范將軍，接觸過不少紈绔將領，非常清楚豪門間的爭斗多么殘酷。</br> 現在和鄭方匯合了，范家軍肯定要跟著大部隊一起行動。</br> 關曉柔是這次行動的話事人，如果讓她聽到自己剛才的話，萬一給自己，給范家軍穿小鞋就麻煩了。</br> 所以范海洲是發自真心的感謝鄭方提醒。</br> 鄭方點點頭：“走，我帶你去拜見曉柔夫人！”</br> “是！”范海洲趕緊整理好衣服，跟到后邊。</br> “不用緊張，曉柔夫人生性溫良，只要你別說先生的壞話，肯定不會難為你的。”</br> 鄭方發現范海洲有些緊張，笑著安慰道。</br> 可是范海洲因為剛才的失言，還是忍不住有些緊張。</br> 跟著鄭方來到關曉柔前邊，范海洲還沒來得及說話，趙岳就從馬上跳了下來。</br> 范海洲不認識關曉柔，卻認識趙岳啊。</br> 在他加入范家軍的第一天就認識了。</br> “趙先生，你怎么在這里？”范海洲一驚。</br> 趙岳也穿著鏢師制服，范海洲剛才的注意力都在關曉柔身上，沒注意到趙岳。</br> “我奉陛下之命，跟著夫人前去支援先生。”</br> 趙岳解釋一聲，然后重重拍了拍范海洲的肩膀：“你能重建范家軍，真的太好了，范將軍在九泉之下如果得知，也該瞑目了！”</br> “趙先生放心，有生之年，我一定手刃晉王，為叔叔報仇！”范海洲咬牙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