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關曉柔可以直接帶兵北上，但九公主畢竟是新大康的皇帝，按照流程，大軍開拔必須要有皇帝的圣旨和兵符才行。</br> 否則誰想調兵就調兵，政權很快就會亂套。</br> 關曉柔不懂這些，又著急金鋒，沒有想到這點。</br> 唐冬冬雖然讀過書，但她也是第一次帶兵上戰場，也不知道這些規矩。</br> 這時候趙岳的作用就體現了出來。</br> 他趁著關曉柔回去安排孩子的時候，偷偷提醒了唐冬冬一聲。</br> 唐冬冬這才趕緊帶人去找九公主，以第二娘子軍統帥的身份，請求批準出兵。</br> 九公主此時依舊不想同意讓關曉柔去熙州，但是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只能把圣旨和兵符交給唐冬冬。</br> 當天夜里，第二娘子軍就在關曉柔和唐冬冬的帶領下奔赴金川碼頭。</br> 她們將會在金川碼頭乘坐鎮遠二號趕到大散關，然后跟隨鄭方率領的大部隊北上。</br> 九公主站在村口的高臺上，一直目送著隊伍完全出村才回去。</br> ……</br> 黃銅溝。</br> 經過幾天的加班加點，黨項南征軍把之前被炸塌的石墻重新壘好了，松動的地方也進行了加固，然后又開始馬不停蹄的開始了壘墻。</br> 為了防止蜀軍再派人潛伏過去破壞，李凌銳直接在石墻下邊安排了三千精銳，把石墻里三層外三層圍了起來。</br> 這種情況下，別說偵察兵了，老鼠也別想溜到石墻下邊。</br> 不光如此，李凌銳為了加快施工進度，又往石墻上增派了不少士卒。</br> 從空中看下去，石墻頂上幾乎人挨著人。</br> 叮叮當當砸石頭的聲音日夜不息。</br> 看著石墻一天天向黃銅溝靠攏，張涼也有些坐不住了。</br> “熱氣球什么時候能送過來？”</br> 秦地的密探早就確認過，東蠻人當初只給秦王送了兩只海東青。</br> 其中一只在烏頭山被炸傷了，馴鷹師也被炸死了，然后那只海東青就不見了蹤影。</br> 也就是說秦王手里現在只剩下了一只海東青。</br> 以秦王惜命的性格，張涼不信他舍得把這只保命的海東青送到前線。</br> 其實就算送過去了，張涼也不在乎。</br> 他已經下達了用熱氣球換海東青的命令，讓飛艇載著熱氣球從大散關直接飛到黃銅溝。</br> 就算秦王把海東青送到前線，又能擋得住幾個飛艇？</br> 按照飛艇的速度，就算逆風行駛，也早該到黃銅溝了，結果一直到現在都沒來。</br> “大帥，我正準備跟你匯報呢。”</br> 韓風一臉凝重的說道：“我剛剛得到消息，咱們的補給站被偷襲了，一二四六七號補給站的倉庫都被燒掉了……”</br> “怎么會這樣？”張涼一聽，臉色一下子變了。</br> 就連金鋒也忍不住站了起來。</br> 飛艇需要火油來驅動蒸汽機，熱氣球也需要火油才能升空。</br> 但是因為載貨能力有限，飛艇和熱氣球每飛一段時間就需要補充火油。</br> 如果沒有火油，飛艇和熱氣球就是擺設。</br> 之前鎮遠鏢局占領秦地西部之后，在大散關到熙州這段路上設立了不少補給站，提前儲備了不少物資。</br> 金川商會的騾馬隊前往黨項的時候，可以在補給站休息一下。</br> 后來鎮遠鏢局從秦地撤回川蜀，絕大多數補給站都跟著撤了回去，只把一些關鍵節點的補給站留了下來，并且進行了搬遷，為后續的戰爭提供物資供應。</br> 當時張涼就想到敵人可能會襲擊這些補給站，所以在鏢局撤退之前，把原本靠近官道的補給站挪到了地勢險要的位置，而且把每個補給站都打造得和堡壘一般。</br> 不光裝上了投石車和重弩，還提前儲備了大量糧食和彈藥火油。</br> 在張涼看來，就算秦王派大軍圍了補給站，這些補給站也能堅持很長時間。</br> “秦王讓人在各個補給站上風口燒火生煙，然后又讓人抬著投石車，向補給站投擲火油壇。”</br> 韓風解釋道：“兄弟們被濃煙熏得眼睛都睜不開，也看不見上風口的情況……”</br> 聽到韓風這么說，金鋒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br> 在上風口點煙，的確是對付關卡很好用的辦法，當初金鋒還沒弄出熱氣球時，張涼經常用這一招來對付那些扼守關卡的土匪。</br> 沒想到現在被秦王學了去，用來對付自己。</br> “沒辦法飛過來，那就派人背過來啊！”張涼說道。</br> “鄭將軍派人來送了，但是送熱氣球的兄弟被擋在了九連溝。”</br> 韓風說道：“秦王在九連溝布置了上萬大軍，大帥你當初也從九連溝過來的，知道那邊的地形，兄弟們根本沖不過來啊！”</br> 九連溝在大散關西北七十多里，由一大片小山和山溝組成。</br> 光是大的山溝就有九條，小山溝更是數不清，是方圓百里出名的土匪窩。</br> 二十多年前，秦王一個手下給秦王進貢生辰禮物，經過九連溝附近，被這伙土匪打劫了，秦王極為惱怒，立馬調集數萬大軍進行圍剿。</br> 可是九連溝內大溝連小溝，和迷宮一樣，秦王不光剿匪失敗，還被土匪干掉了幾千人。</br> 從此之后，九連溝土匪名聲大噪。</br> 九連溝內有一條古道連通南北，從大散關到熙州，如果走這條古道至少可以節省三天時間。</br> 但是因為這伙土匪，行商們寧愿多花三天時間繞路，也不愿意走九連溝。</br> 后來鏢師們打下大散關，開始向秦地西部進軍，這才派兵剿滅了這伙土匪。</br> 九連溝的地形對于秦王軍來說復雜無比，但是對于擁有熱氣球的鎮遠鏢局來說就是小兒科。</br> 當時大壯都沒有派人進去，直接安排十幾個熱氣球來了一輪轟炸，土匪乖乖的就出來投降了。</br> 現在為黃銅溝挖煤的勞改犯中，就有不少九連溝土匪。</br> “難道鄭方沒讓他們背點應急用的火油嗎？”張涼說道：“把九梁溝給老子炸了不就行了？”</br> “大帥，你也知道蒸汽機都是鐵打的，太重了，兄弟們為了盡快把東西送過來，背的都是熱氣球，沒有背蒸汽機，偏偏九連溝最近風很大，熱氣球也一直找不到合適的風向……”</br> 韓風無奈回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