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蠻和黨項雖然都是游牧民族，但是兩者又有所不同。</br> 黨項境內有很多荒漠，每年到了春末或者其他少雨多風的季節，漫天都是黃沙飛舞。</br> 風大的時候，別說帳篷，人都被刮得站不穩。</br> 黨項人只能建造房屋來抵抗，所以黨項境內有不少城市。</br> 而東蠻境內幾乎全都是一馬平川的草原，為了放牧方便，東蠻人平時大多居住在帳篷里，隨著水草遷徙。</br> 所以整個東蠻都沒有幾座城市。</br> 所謂的東蠻王城，其實連廣元郡城大都沒有。</br> 這也是金鋒讓張涼奪回渝關城之后，沒有主動出擊的原因。</br> 草原太大了，張涼他們人生地不熟的，想找到東蠻人的聚集點實在太難了。</br> 而且東蠻人不管男女老幼，可以說全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反應太靈活了。</br> 一旦看到飛艇，東蠻人騎著馬一哄而散，飛艇想追都沒法追。</br> 所以主動進攻東蠻的難度很大，基本上屬于吃力不討好。</br> 金鋒派遣北伐軍的目標也不是征討東蠻，而是讓他們守好渝關城，讓東蠻別來搗亂就行了。</br> 加上當時炸藥包技術還不是很成熟，所以整個渝關城也就兩個炸藥包而已。</br> 剛才轟炸攻城車，已經用掉了一個，現在一下子又來了兩輛攻城車，怎么辦？</br> “你有沒有可能用一個炸藥包，把這兩個大家伙都撂倒？”</br> 劉鐵拉著擲彈手問道。</br> “如果他們是并排前進可能還有機會，現在這樣……”</br> 擲彈手一臉為難地搖頭。</br> 兩輛攻城車一前一后，中間隔了大概十幾丈，劉鐵也知道一個炸藥包想掀飛兩輛攻城車的可能性太小了。</br> 也沒有為難擲彈手，而是問道：“那你還有其他辦法嗎？”</br> “現在只能多把一些手雷捆在一起，說不定也能炸翻這個大家伙。”擲彈手回答。</br> “快，搬兩箱手雷過來！”</br> 劉鐵一邊招呼親衛去搬手雷，一邊把最后一個炸藥包放進擲彈手手中：“先把靠近的這個干掉！”</br> “是！”擲彈手雙手接過炸藥包。</br> 等到前面的攻城車前進到距離城墻還有五丈左右的時候，擲彈手點燃引線，把炸藥包扔了出去。</br> 炸藥包劃出一道弧線，正好落在攻城車左側底板下邊。</br> 下一秒，炸藥包便轟的一聲爆炸了。</br>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第二輛攻城車也倒在了距離城墻幾丈遠的地方！</br> 而且還擋住了后面那輛攻城車的路線，不得不停下來調轉方向。</br> “干得好！”</br> 劉鐵興奮地拍了拍擲彈手的肩膀。</br> 后面那輛攻城車距離城墻已經不足十五丈，最多再有十幾分鐘就能靠到城墻上。</br> 剛才劉鐵還在發愁時間太短，來不及捆綁手雷呢，現在好了。</br> 攻城車體型巨大，沒有三四十分鐘別想調頭成功。</br> 擲彈手嘿嘿憨笑一聲，跑過去拿起一根竹竿，開始往上面栓手雷。</br> 想要掀翻這么大的攻城車，三顆五顆手雷根本不可能。</br> 擲彈手足足往竹竿上捆了二十顆手雷才結束。</br> 此時攻城車已經調頭成功，再次向城墻靠近。</br> 擲彈手來回掂量了幾下竹竿的重量，然后站在箭垛后邊默默等待。</br> 當最后一輛攻城車距離城墻還有三丈距離的時候，擲彈手做了個深呼吸，提著手雷串沖了出來。</br> 然而讓所有鏢師都沒想到的是，剛才那輛攻城車被炸翻之后，東蠻人一直在防著擲彈手呢。</br> 攻城車的木梯下邊，藏著一個身穿狼皮襖的壯漢，頭上還戴著一頂造型怪異的狼皮帽子。</br> 這種帽子不是所有東蠻人都能戴的，必須是每年參加騎射比賽，獲得神弓手榮譽的人才可以戴。</br> 在幾乎人人都會騎射的東蠻，能被稱為神弓手的人，個個都是真正的神弓手。</br> 這個人躲在碩大的木梯下邊，兩眼如同鷹隼一般掃視著渝關城墻。</br> 擲彈手剛剛把手雷串舉起來，還沒來得及扔下去呢，就被神弓手發現了。</br> 神弓手當即抬手，根本沒有瞄準的過程，箭矢就飛了出去，正中擲彈手的左眼！</br> 擲彈手被箭矢的慣性帶著后退兩步，手雷串也無力地往下墜落。</br> 此時手雷串的引線已經點燃，要是在城墻上爆炸，周圍的劉鐵等人一個別想活，而且說不定城墻也能被炸出來一個豁口。</br> 說時遲那時快，劉鐵身后的一個親衛飛撲過去，接住手雷串扔了出去。</br> 手雷串還沒落地，便在空中爆炸了！</br> 爆炸的氣浪席卷而來，劉鐵等人直接被掀翻了，耳朵也幾乎失聰。</br> 劉鐵晃了晃腦袋，踉踉蹌蹌走向擲彈手，想要查看擲彈手的傷勢。</br> 可是當看到擲彈手的第一眼，劉鐵的心就涼了。</br> 箭矢從擲彈手的眼睛射入，小半截箭桿都沒入腦袋，就算神仙來了也不可能救活。</br> 自從跟了金鋒之后，劉鐵也算是南征北戰的老將了，對于戰友犧牲不說習慣了，也能夠接受了。</br> 讓劉鐵心涼的真正原因，是他手下扔炸藥包最準，對炸藥最熟悉的擲彈手沒了！</br> 敵人的攻城車馬上就要推到城墻邊上了，這時候再去找人制作手雷串肯定已經來不及了！</br> 不等劉鐵想到辦法，攻城車的木梯已經轟隆一聲靠到了城墻上。</br> 數以百計的東蠻士卒舉著武器沖上木梯，向城墻撲來。</br> 攻城車顯然是根據渝關城的高度來制作的，足足比城墻高了兩米多。</br> 之前是劉鐵他們居高臨下攻擊對方，現在卻變成了對方居高臨下攻擊自己！</br> 但是劉鐵這兩年的仗也不是白打的，面對瘋狂涌來敵人并沒有害怕，而是冷靜的抽出黑刀，怒吼道：“一連給我堵上去，二連去運火油，把這個鬼東西燒了！”</br> 隨著劉鐵一聲令下，一連立刻組成防御陣型，守到木梯下方。</br> 攻城車足有三張多寬，可以允許七八個士卒并肩沖鋒。</br> 一連這邊剛剛排列好戰陣，便已經有十幾個東蠻士卒從木梯上跳了下來。</br> 雙方誰也沒有說一句話，在東蠻士卒落到城墻上的那一刻，鏢師就長矛就刺了過去！</br> 二連也第一時間往各個投石車旁邊跑，去搬運火油。</br> 攻城車是木頭的，雖然都是很粗的大木，但是多燒一會兒，肯定能燒斷，問題就是鏢師能不能守到那時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