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下人 第二十七章 沖突
    “你進來時小丫頭的月錢。是一個月五百文，吃穿是公中的。如今正是十月，公中在做冬衣，等會回了姨奶奶后，我就去給你寫名字，立馬就有冬衣穿。如今太太在我們這禮佛，你混了個眼熟后，日后他來求親也容易些。”
    于陽在盤算著一個月五百文的月錢的話，這就把她在英國公府待得日子縮減了一半了，而且吃穿還是公中的，她那五百文錢便是實實在在的了。一想到在英國公府待得日子縮減了一半，她便覺得興奮不已。就是清蓮在打趣她，她也沒放在心上。
    一路上于陽都是高高興興的，心情舒暢了，面上的笑容也多了。不過，想著了喪失，她央道：“清蓮姐姐，你待會能帶我去趟護衛房么？”
    “去看他？”
    既然清蓮已經知道了她跟桑壽的事，在她面前于陽也沒有了羞澀，大方的道：“我想跟壽哥說一聲，去了皮姨奶奶那。省得他日后找去也不曉得。”
    清蓮點了頭：“我曉得了，不過你快些。我待會叫大哥把他帶到門口，你們見一面就是了。”
    于陽歡喜的連連道謝著：“我也沒多少東西，一會兒就好，我馬上就好。”于陽說著，腳下的步伐也快了些，到最后幾乎是跑起來了。清蓮在后面追了兩下，又不好在府里瘋跑便停下來，慢慢的走著。
    于陽一路跑回了廚房，見到了廚房的人笑嘻嘻地同她們打著招呼：“封九嬸，甘嫂子。”她實在是太高興了，沒有留意到，廚房的人今日見了她卻沒向以前一樣打招呼，更沒有注意到，廚房的人都沒有做事，而是站在那。
    甘泉媳婦接到了封九家的眼神，開口喚住于陽：“陽妮子，你且站住，我有話要問你。”
    于陽只得停下來，走了過去，垂手站好：“嫂子喚我有什么事？”
    封九家的注視著這個老實站立的女孩子，上下細細的打量著于陽，她這是頭一次好好的看她。容貌在這府里并不算上等，只能說容顏清麗，鼻端面正，齒白唇紅，兩道秀眉。臉形也就是最尋常的容長臉兒，若是非要挑的話，只有那一雙眼睛甚是有神。奇怪，她以前怎么沒發現，這丫頭的眼睛那么的不一樣。那么的精神，那么的明亮。
    封九家的一揮手：“拿出來。”
    甘泉媳婦轉身從五十四媳婦手里拿過來兩雙鞋丟在了于陽的面前：“這是什么？”
    廚房的媳婦婆子們被封九家的叫住站在這許久，而封九家的又不說什么，知道必有事情，又見把于陽叫住了，知道于陽這里又出事了。只是這孩子能出什么事。等甘泉媳婦丟出兩雙男人鞋子來，心中明白了。不由暗道，平日里還看不出來，這丫頭不聲不響的，自己到會勾搭起漢子來了。又有的想，難怪這丫頭那么勤快的把晚上的事情都包了下來，心里原來是記掛了這事啊！還有那些想的遠的，立即想到了，這估計是外頭那些護衛老爺的事，不由道，這丫頭命好，叫護衛瞧上了。
    于陽一見甘泉媳婦扔出來的鞋子。立馬黃了臉。這……
    “呵！幸而你爹媽不在跟前，要不還指不定還在那高興呢！不用他們操一點的心，你到找了個女婿回來。”
    于陽抿了口不說話。
    “我們這居然出了這么丟人的事。這是我的疏忽。”封九家的在那痛心疾首的說著。
    后面到底在說什么于陽已經聽不清了，她所有的思緒都被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鞋子所吸引了。自己的屋子明明鎖上，是！她們若是存心想查，定是把門給撬開了。
    是了，是甘泉媳婦。這段日子只有她來過自己的屋子，回想先前她的舉動，她就說甘泉媳婦今日怎么會跑到自己那，原來是這樣。可是這說不通啊，她怎么就知道自己那一定隱藏著什么？
    “封九嬸，這不是，這是……”于陽忙開口解釋著，這事情不能著實了，要不，自己就真的說不清了。
    封九家的卻揮手道：“我不想聽，把她丟到后面的井里去！”
    五十四媳婦立馬帶了人上來，把于陽的嘴巴一堵，雙手往身后一扳，捆住了就拖了出去。于陽明白了，這是要她的命。剛剛想不通的事情，現在全部想明白了，私做男鞋的罪名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是旁的。可是她又有什么一定要封九家的弄死？是因為自己是六月生的？或者是……
    于陽心里著急起來，不管是什么原因，現在活著才是最關鍵的。她死命地掙扎著。希望以此能拖延一些時間。清蓮姐姐，清蓮姐姐，你怎么還不來，怎么還不來。
    清蓮來的路上遇著了熟人。兩個人說了一會子話，這才姍姍而來。遠遠地見到幾個媳婦拖了個人出來，她只以為是一般犯了錯的。只是沒想到，頂頭的媳婦一見到自己立即轉身，真是奇怪，哦，那個是五十四媳婦，清蓮出聲叫了下，沒想到那些人的步伐還越發的快了。
    她心里越發的覺得奇怪，忙追了上去，這才瞧清，被她們拖著的人是于陽。
    清蓮一見，忙問道：“這是怎么了？”
    五十四媳婦見清蓮來了，眼睛微微一瞇，笑著道：“沒什么，陽妮子犯了點事。尹大娘叫我們送過去。”
    清蓮笑著問道：“什么事？”
    五十四媳婦不想多說，短短的道：“我也不曉得。”
    清蓮望向于陽，見她苦苦掙扎著，頭如撥浪鼓一般的擺著，她明白事情沒那么簡單。笑著道：“我正有事找于陽，嫂子還是先放開的好。”
    “清蓮，你怎么來了？”封九家的領著甘泉媳婦走了過來，她們看到了有人追過去。這才出來欄一攔的。封九家的直接沖這五十四媳婦使了眼色，叫她趕快把于陽處理掉。
    清蓮攔住五十四媳婦，笑著道：“封嫂子，不知道陽妮子犯了什么錯，我替她求個情兒可好？”
    甘泉媳婦上前拉著清蓮的手，就要拉她走：“說出來這事真不是你們姑娘家聽的，你還是別管了？”
    清蓮反握住甘泉媳婦的手，甘泉媳婦反被清蓮抓住了手，有些不自然，暗暗的使了幾分力，卻不能掙脫。面上有些尷尬了。
    清蓮不在意的笑著道：“哦？這么說我還真要聽聽。方才成大娘派人同我說，陽妮子要到我們姨奶奶跟前當差，犯了什么錯兒，也讓我知道一聲，我好回我們姨奶奶，跟成大娘，叫她再派人來。”
    成大娘，是管事的成之運家的，她是委派各處差事的。早不早，晚不晚的偏在她們要處理于陽的時候來了這話，封九家的不禁泛起疑來。世上有這么巧的事？
    “嬸子不信？只管去問問。”
    封九家的不敢去問，她拿不定。于陽這么個小丫頭的差事要成之運家的親自開口，這說明，這小丫頭不簡單。能驚動她開口的這滿府里還有幾個人，自己再貿然的去問，不就是撞南墻啊！但是不能就這么放過這個小丫頭，一定要震一震她，讓她不能胡亂說話。
    封九家的笑了：“我怎么會不信。只是這事實在不好辦。”她轉頭吩咐甘泉媳婦叫她把東西拿來。
    甘泉媳婦很快便拿了兩雙男鞋出來：“你看，她這又男人的東西。雖然我們是外廚房，離二門還有一段距離，但在咱們府上出了這種事，實在是太傷風敗俗了。”
    甘泉媳婦說著把鞋子丟在了地上。
    看到丟在地上的兩雙男鞋，清蓮心里明白了。這事的確做的不對，可是于陽畢竟要成為皮姨娘身邊的丫頭，這樣叫人家知道了是她們沒臉。她忙撿起了鞋子，小心翼翼的彈著上面的灰塵，面帶微怒的叱著：“嫂子也不看看是誰的鞋。這是我托陽妮子幫著做的，是我們姨奶奶準備敬給老爺的。”
    老爺？！
    這兩個字像兩層樓一樣大的炮仗炸開的聲音撕裂著封九家的跟甘泉媳婦的耳朵。老爺？！怎么會是老爺？
    “這……”
    清蓮笑著道：“我早就跟陽妮子說了這事。可她非要等到竹枝姐姐出去才肯去。我心里奇怪著呢！算了算，才曉得，這丫頭是惦記著上個月的月錢。沒眼界的。竹枝姐姐要嫁人了，手里一堆的嫁妝要做，姨奶奶都吩咐了不要煩她，我們又要幫著做小世子的小衣裳，這里就騰不開手，我想著反正她也是我們屋里的人，就把這事交給了她。不想到讓嫂子們誤會了，卻是我的不是。”
    清蓮說著便朝封九家的蹲了禮。算做賠罪。
    搬出了張瑛來，封九家的只得硬生生的咽下：“原來是這樣。”她笑責道，“陽妮子你也是的，我方才問你你怎么不同我說？差點就壞了大事了。清蓮啊！我這不是不知道么？你大人有大量，別……”
    于陽面上雖然笑著應下了，心里卻道，跟你說？方才一派要至她于死地，她說的她能聽能信么？只是清蓮這說是老爺的……
    清蓮曉得封九家的意思，既然她放了于陽，自己也就當沒事的應下了。她了然的笑了笑：“嫂子若是沒事，我現在就把陽妮子帶過去了。陽妮子來，給封九嫂磕個頭，畢竟照顧了你這么些日子。”
    于陽聽了話，走上前就要給封九家的磕頭。封九家的趕緊攔住了：“應該的。只是姑娘以后還不要忘記我們才是，有空就回來坐坐，也是半個娘家不是？”她拉著于陽的手，意味深長的道，“姑娘這回進去，我只有幾句話囑咐。千萬小心辦差，最是要謹慎，嘴巴也要牢……”
    于陽立即明白，封九家的這是在暗示自己不要亂說。不要亂說……她是因為怕自己把她們昧下護衛東西的事說出來么？就為了這個要至自己于死地？
    “陽妮子，快些，姨奶奶還叫你去太太那取香呢！”清蓮聽著封九家的那別樣的話，心里暗暗奇怪，這于陽到底知道了什么私密的事？她挑了挑眉，揚聲叫了于陽。
    封九家的這才松了手。叫于陽拿了包袱。
    清蓮路熟，帶著于陽七拐八繞的，到了一個角門扣，她遠遠地叫過一個小廝，囑咐了他兩句話，便叫于陽在這等著。
    約摸有一頓飯的工夫仍不見來人，正煩悶，只見邊過來幾個男子。一見到有兩個女子站在這立即涌了上來。領頭的那個呦的一聲：“哪里來的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