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下人 第八十七章 出謀畫策的于陽
    張瑛領(lǐng)著家人出征了。英國公府的日子仍舊照舊。除了那些隨張瑛出征護(hù)衛(wèi)的家里人，偶爾會擔(dān)心自己的家人，其他人都像沒事人一樣，前日的緊張氣氛早就云消雨散了。
    蔣氏每日真正地投入了佛事當(dāng)中，她的起居也改在了大佛堂，她每日誦經(jīng)禱告比皮姨娘還要勤奮。成日在佛放的熏陶下，蔣氏變得仁慈了許多，連地上的螞蟻都舍不得踩，若是遇到，總是避開繞行。以前不受她待見的人，她似乎也寬容了。
    比如說樂姨娘。蔣氏初來的那一日，見到來皮姨娘處借經(jīng)書的樂姨娘，她很是和藹地同樂姨娘打了招呼，還詢問了樂姨娘成日里缺什么，一句句貼心的話，就像她們之間從來就沒有發(fā)生過不快一樣。
    樂姨娘什么也沒表示，只是應(yīng)蔣氏的邀請，每日過來誦經(jīng)抄寫**。眾人認(rèn)為樂姨娘得到了蔣氏的親睞，對她的態(tài)度也恭敬了些。
    于陽成日里的事情也不多，只是偶爾同清蓮說說，猜測著他們現(xiàn)在到了哪里。道州那邊的情形又如何。不過這只是私下背著人說而已。
    她唯一舉得不對心的就是木香時不時地挑釁兩下。于陽正想當(dāng)面問問她，她不煩地慌，這邊有木槿同她鬧心，那邊又要伺候太太，有時還要譏諷她兩下，她的精力有那么大么？
    不過于陽并不是木香針對的對象，木香瞄準(zhǔn)的是妞兒，不是說木香盯上的是妞兒，而是木香手底下的那些個丫頭。妞兒的細(xì)心沒能引起蔣氏的注意，引起了木槿同木樨兩人的注意，只是說了妞兒兩句話，就被人惦記上了。現(xiàn)在那些貼心的事妞兒都插不上手，被指派打掃澆花喂鳥的雜事。
    坐在廊下的于陽又瞧見妞兒被人指使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這個人讓她把太太的衣裳送到漿洗房；那個讓她送菜單去廚房；還有的讓她抬了熱水進(jìn)屋。
    妞兒抬了兩桶熱水往屋里走，那邊突然闖過來一個小丫頭，同妞兒撞了個滿面，妞兒雖然沒有栽倒，但是水桶里的水都潑了出來，大部分還落在了妞兒跟那個小丫頭的身上。
    小丫頭當(dāng)場就哭了起來。
    小丫頭撕心裂肺地哭聲招來很多丫頭。木香挑了簾子從屋里走出來：“怎么了？”她看著在那里哭的丫頭，探下身子，“你哭什么？”
    小丫頭一面哭一面抹著眼淚，抽泣著道：“我走的好好的，妞兒朝我撞了過來。”
    看著那小丫頭的身上，卻是澆了不少熱水，水紅色的棉襖已經(jīng)浸濕。面龐上還泛著幾點(diǎn)紅色，小手被燙的通紅不已。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于陽真的會認(rèn)為這個小丫頭是受害者。可是她偏偏看見了。瞧著丫頭說的多好。本來是她毛躁撞了妞兒，現(xiàn)在成了妞兒撞了她。她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木香抬頭望著站在一邊，好像事不關(guān)己地妞兒：“你怎么還這么毛躁，快去把衣裳換了。”
    不止是妞兒，于陽都感到驚奇，木香居然會輕輕放下，根本就不責(zé)問妞兒，真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了。
    “看什么。你手也燙紅了，我那里有上好的燙傷藥，去我那里取，抹一些就好了。”木香對妞兒的驚訝并沒多大的反應(yīng)，她只是微微一笑，又拍了拍那個小丫頭，“小鈴兒，別哭了。快起來吧。”
    小鈴兒只是不肯，被木香催急了，這才道：“那是太太要用的水。木槿姐姐都催了好久了。”
    正說這，木槿也出來了：“小鈴兒，叫你去催妞兒快把水抬來，你跑哪里去了？在那里做什么？”木槿也瞄到了妞兒，又看到倒在地上的木桶，還有地上的水漬。頓時沉下了臉，“這是怎么回事？”
    小鈴兒又哭喪著臉，指著妞兒：“妞兒撞了我，把水打了。”
    木槿卻不聽那么多，只是叫人再去抬，又讓人把小鈴兒帶下去。
    小鈴兒在那里掙扎著道：“不是我，不是我，不公平。是她妞兒撞我的，大家都看見了的。木槿姐姐你為何要單罰我一個人。”
    小鈴兒鬧的很大，她像生怕別人聽不到一般，大喊大嚷地，就是那些婆子也探了個腦袋過來。
    “你嚷什么！”木槿沉下了臉，“她擔(dān)了水還能故意去撞你？”
    木香在邊上瞧見了，上前勸道：“你何必這樣生氣，她一個小孩子，不過是兩桶水，你何必較真呢？她是怕到時候太太怪罪罷了。她心里敬著太太，咱們該歡喜才是。”
    木槿笑著瞧了木香一眼：“這倒是我的不是了。”
    木香似笑非笑地道：“當(dāng)然是你不是。你看看她被燙的，襖子都濕透了，你瞧著就不心疼？”
    木槿走到小鈴兒面前，對到蹲了半禮：“姑娘，是我的錯，我委屈了姑娘，給姑娘賠罪了。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多多擔(dān)待。”
    木槿的行動，說的話，倒是讓大家很是吃了一驚。身為大丫頭的她給個小丫頭賠禮道歉，還一口一個姑娘的稱呼。如果說她那是不清不愿，可是她的語氣卻是十分的真摯。一點(diǎn)也沒有虛假的意思。
    丫頭們對木槿又多了一分尊敬。
    木香卻在那里氣得半死。她本來是要借這個事好好奚落木槿一番。卻沒想到被她反將一軍。這么一鬧，木槿成了丫頭們尊敬的對象，她到成了得理不饒人的了。
    木香緊緊地握著拳頭。她都記著都記著，以后一點(diǎn)點(diǎn)的還給她。
    丫頭們都散了去，只留著妞兒一身站在那。
    其實(shí)整件事受害最多的是妞兒。那個小丫頭好歹還穿著棉襖，就算是開水燙了她，到了肌膚的也沒有什么了；但是妞兒卻不一樣，她干的都是體力活，身上的衣裳本來就薄，那衣裳下還不知道，是什么模樣的了。
    于陽反身回了屋子，她找了燙傷藥，找了她跟妞兒常約好的地方。她等了很久都沒有發(fā)現(xiàn)妞兒過來。記掛著妞兒的于陽又返還回去，在后院那，瞧見了呆呆而立的妞兒，她身上還是先前那身濕衣裳，瞧著，在這已經(jīng)站了很是一段時間了。
    于陽拉了拉妞兒：“你這是怎么了？傻站在這是做什么？”
    妞兒沒有動，她依舊愣愣地站在那。
    “妞兒，你怎么了？”于陽盯著妞兒的面色，想從她的臉上找出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的端倪，“是不是木香罵你，給你難堪了？”
    妞兒僵直的搖著頭。
    總算是給了個回音。于陽微微地松了口氣。可是不是木香讓妞兒難堪，妞兒這又是怎么了？
    于陽強(qiáng)行把妞兒拉走了，為她解下身上的衣衫，為她上了藥。
    紅腫的手，泛著紅的腿兒，還有些地方已經(jīng)破了皮兒。著實(shí)燙的不輕，還好是天冷，不受罪。要不，真夠妞兒受的。
    于陽小心翼翼地上著藥，為妞兒吹著：“你忍著些，有些疼。”
    整個過程。妞兒并沒有發(fā)出一聲，她由著于陽上藥，到事于陽常因?yàn)樽约合率钟行┲亓耍瑩?dān)心得問著妞兒。
    于陽脫了自己身上的衣裳為妞兒裹著，催著妞兒趕緊回去換衣裳。
    妞兒反手拉住于陽的手：“陽妮子，你說我該相信誰？”
    于陽愣住了。她沒有急著問，她曉得妞兒后面有話，不用她問，妞兒自己就會說出來。
    “我以為跟著木槿姑娘就可以了。我以為她跟木香有矛盾，我跟著她，就可以不用怕木香了。可是，這跟我想的一點(diǎn)都不一樣。我沒想到欺負(fù)我的其實(shí)就是木槿。”
    木槿是欺負(fù)妞兒的人！于陽有些愕然，瞧著先前的樣子，木槿是幫妞兒的，怎么是木槿欺負(fù)妞兒呢？雖然這件事得到實(shí)惠的不是那個小鈴兒，而是木槿。她向小鈴兒賠禮道歉贏得了丫頭們的好感，可是……這說不過去啊。
    “是我聽到的。我要去找你，無意中聽到的。木槿給了小鈴兒十兩銀子，還給了她好幾件首飾，讓她好好干，下次提二等丫頭，她頭一個就提她。木槿當(dāng)時還跟我說提二等的時候，頭一個提我。”
    原來是這樣。
    于陽先前就覺得小鈴兒有些故意的，她以為是木香找的人，卻沒想到小鈴兒是木槿找來的。因?yàn)槟鞠憧偸窍矚g針對妞兒，所以大家都不會懷疑到她木槿的頭上，大家只會對木香越來越討厭。而那個能在眾人面前向個小丫頭道歉的木槿，則是大度之人。兩下一比，高下自然可見。同時，她能在眾人面前偏袒妞兒，會讓妞兒認(rèn)為木槿是偏向她的，又收了妞兒的心。
    果然是好心計。一石三鳥。
    “陽妮子，你說我該怎么辦？”替木槿‘收買’了人心的小鈴兒肯定比她錢，妞兒感到危機(jī)了。木槿既然不可靠，只是把她作為同木香爭斗的靶子。妞兒不想這樣，她不想成為別人爭斗的棋子。
    于陽拍拍妞兒的肩膀，請她先定下心來。妞兒什么都好。就是一慌起來，什么主意都沒有了：“你說誰是你最大的心患。”
    “木香！”妞兒毫不猶豫地道。
    “那就是了。木香跟木槿有矛盾，她木槿會利用你，你為什么不利用她們倆呢？她們倆的矛盾大家都是曉得的。”說道這，于陽腦子里突然閃過了一個人。
    那就是蔣氏身邊的大丫頭木樨。
    木香與木槿的關(guān)系不好，可是從來就沒傳過木樨與他們倆個有什么不對的地方。木樨低調(diào)的，她都要忘記了這個人了。
    能在木香木槿的爭斗中保持獨(dú)立的只有木樨一個人樂。
    “你為什么只選木槿一個呢？太太身邊還有別的大丫頭啊！”于陽試著點(diǎn)著妞兒。
    妞兒看著面露微笑的于陽。陽妮子提示自己太太身邊別的大丫頭……那只有木樨，跟著木樨？妞兒直覺得搖著頭。木樨是個好人，可是好人是不能做到一等丫頭的。
    “你不試試怎么知道？”
    要不要試試？妞兒潛意識是相信于陽的，陽妮子從來就沒有騙過她，她出的主意都很靈的。妞兒沒有道理不聽于陽的。可是木樨……妞兒猶豫再三，終于點(diǎn)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