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洪恩誠點點頭，說。“我也是這么認為的。可，我也有難處！有人替別人說話，而且，老段也不支持提鐘德興為玉竹市市長！”
“既然這樣，那你就別提他吧，省得自己給自己找麻煩！”許文秀說。
“話可不能這么說！”洪恩誠又喝了口水之后，將杯子放在茶幾上說。“我提拔一個人，不是圖他的什么，也不是讓他演戲，而是讓他做事業！否則的話，提一個作秀的花拳繡腿上來，那不是丟我自己的臉嗎？那樣的話，也會浪費國家的資源，耽誤玉竹市的發展！”
“可你要是提拔鐘德興，會得罪人！”許文秀說。
“說得罪也談不上，最多就是不賣他們人情罷了。退一步，就算得罪，那又怎樣？我又不是任人唯親，他們拿我也沒辦法！我總得把工作做好，是不是？”洪恩誠說。
“這么說，你終究還是決定提鐘德興出任玉竹市市長？”許文秀問道。
“哎……”洪恩誠輕輕嘆息了一聲說。“面對棘手的問題，我只能交給組織來解決，不能我自己搞一言堂！后天，我將召開碰頭會討論這個問題，碰頭會表決的結果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也只能這樣了！”許文秀說。“讓集體來表決，段光明就會心服口福，怨不得誰！”
“是這個理！”洪恩誠說。
“可我還是有點擔心……”許文秀轉頭看了洪恩誠一眼。
“你擔心什么？”洪恩誠不解地問道。
“如果碰頭會選出的人是鐘德興，鐘德興最終出任玉竹市市長。而玉竹市市長是政府口線的干部，段光明是省政府一把手，我就擔心，真要是挑選鐘德興出任玉竹市市長，段光明以后會不會給鐘德興小鞋穿？他會不會給鐘德興制造障礙？他要是給鐘德興制造障礙，鐘德興豈不是不能夠施展拳腳？”許文秀說。
“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這個問題，也沒必要過多擔憂！段光明是政府口線一把手又怎樣？這不還有黨委嗎？那么多雙眼睛在盯著，他要是他太過分，對他自己也不利！此外，據我觀察，鐘德興這個人還是蠻靈活多變的，他的辦事能力挺不錯，我相信，他應該會處理好這個問題的！”
“但愿如此！也但愿五人小組會議能夠挑選他出任玉竹市市長！”許文秀說。
洪恩誠和許文秀的交談，鐘德興自然不知道。
和孫曉亮分別之后，鐘德興心里還惦掛著這件事兒，他還是有點擔心，省委書記洪恩誠會不會拒絕收他的禮盒？
從省城回來之后，鐘德興猶豫了好久，還是給洪恩誠司機孫曉亮打了個電話。
孫曉亮告訴他，禮盒，他已經幫忙轉交給洪恩誠了。
鐘德興聽了，懸得老高的心終于掉回肚子里。
一天過去，終于到碰頭會的日子了。
這天早上，洪恩誠才剛到辦公室沒多久，還沒等他讓秘書通知五大重要省委常委來開碰頭會，省委副書記、省長段光明便提前來到。
段光明帶來了一份項目方案，這個項目正是目前代為主持玉竹市市政府工作的方麗晴撰寫的。
這個項目是高科技園區項目，根據項目內容，玉竹市將劃一塊地出來，向所有高科技企業拋出繡球，吸引全國各地的高科技企業落戶，讓高科技企業成為玉竹市的規模產業。
而為了吸引全國各地的高科技企業，玉竹市市政府將開出一系列優惠條件，譬如，而市政府將以成本價向高科技企業出讓土地。
高科技企業蓋辦公樓和注冊的一系列手續，市政府將開綠燈。
非但如此，市政府還將在稅務、社保等方面，給予企業優惠政策和補貼。
“洪書記，方麗晴同志所提的這個方案很不錯！高科技代表的是先進生產力，一旦玉竹市打造成功這么一個高科技園區，吸引來全國各地的高科技企業，我相信，玉竹市的經濟將迅猛發展！”
洪恩誠并不急于表態，他仔細看完方案，問道。“這個項目看上去是蠻不錯，可是，項目有沒有結合玉竹市的實際情況呢？任何地方出任何項目，都要結合當地的實際情況！這個項目好像和玉竹市當地情況并沒有什么聯系。老段，我說句不好聽的話，像這種沒有結合當地特色的項目，全國各地政府都可以提出來。這樣的高科技園區，咱們玉竹市想得到，其他地方肯定也會想得到。萬一其他地方政府也規劃這樣的項目，在同質化非常嚴重的情況之下，咱們玉竹市怎么跟別人競爭？”洪恩誠問道。
洪恩誠的問題非常犀利，問到了關鍵之處，段光明一下子答不上來。
確實如洪恩誠所說，方麗晴所提的高科技園區項目，根本沒有結合玉竹市當地的實際情況，整個項目有點虛，沒有特色的東西。
像這樣的項目，全國其他地方政府都能夠提出來。
萬一像這樣的高科技園區項目全國遍地開花，而全國各地的高科技企業又非常有限，競爭將非常激烈。
玉竹市沒有什么特別的優勢，那是競爭不過別人的。
段光明尷尬地啞巴了一會兒，賠笑地說。“洪書記，這項目也是蠻結合玉竹市當地的實際情況的。玉竹市去年被評為全國文明城市，城市建設得非常漂亮，像個大花園。而高科技企業的員工，收入都比較高，他們都追求高品質的生活！玉竹市美麗的城市環境，能夠對他們產生強大的吸引力！”
“地理位置和人文環境呢？”洪恩誠不茍言笑地說。“高層次的人對這些也會考慮的！玉竹市城市是建設得不錯，但是，他畢竟是個三線城市，甚至連三線城市都不算，所處的地理位置也有些偏僻，交通不算太發達。至于人文環境，也不怎么樣！就這，老段，你覺得，打造高科技園區項目能夠吸引來全國各地的高科技企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