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就著蒜，一口炸醬面，侯永吃得叫一個香，看的袁華都有點饞了。
    “小同志，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
    “我總不能這點存款都不能有吧？”
    “每個月就給家里農村的老母親四百塊多塊錢生活費……”
    前世侯永飾演的趙德漢是袁華最喜歡的一個角色之一，號稱一碗炸醬面吃了兩集的狠角色。
    前兩集全靠他來撐收視率。
    任誰看了他的表演，都得豎起大拇指夸一句廉政勞模。
    第一集中，趙德漢被搜家，正在家里吃炸醬面，屋子很樸素，并不是什么豪宅，老婆孩子，家里老母親生活也并不奢侈。
    在趙德漢的身上，一口一個正義。
    上半夜，袁華一直在和侯永拍對手戲，兩人你來我往，波濤平靜的對話下是暗流涌動。
    一個是勝券在握，一個是表面鎮定慌得一批。
    趙德漢知道檢察官既然上門，他的事肯定漏了，這會強裝鎮定。
    侯亮平則是知道趙德漢的老底，不然也不會帶人上門了，一邊讓他搜查屋子的同時，一邊靜靜的看他表演。
    這場戲是影視效果，現實生活中抓人肯定沒有這么多戲，上門就是一副玫瑰金手鐲。
    不過要是按照現實拍就沒意思，那不是電視劇，是法制欄目。
    電視劇嘛，總要有點藝術性的加工。
    “袁華，你看第二場戲咱們怎么演？”
    下半夜，侯永收起略微輕視的心思，和袁華討論起劇本。
    對這個拿了兩視帝，三影帝的年輕人，他開始是有點不服氣的，所以上來就是火力全開。
    沒想到袁華把他的戲全接下了。
    不但接下了，還順便兜底，捧著他演，給他更大的發揮空間。
    這就很不容易了。
    畢竟袁華才是名義上的男一號，他只是客串，小配角一個，用不著這么捧著他。
    好演員都是互相成就的，袁華知道這場戲的看點在侯永身上，他只是陪襯，所以沒有太突出自己，故意搶戲。
    “第二場情緒升華，咱倆的斗爭浮出水面，正式撕破臉，我的氣勢會越來越高，侯老師，等到后面的時候，您可能要收著點演。”
    “沒問題，我也是這樣想的。”
    “那咱們對一遍？”
    “對前半段吧，后半段有哭戲，我怕多來幾次狀態沒了。”
    “好。”
    現場對了兩遍，兩人重新補妝準備拍第二場。
    中間袁華到房車看了一眼孩子，發現安安靜靜的睡著，沒有吵鬧他才放心。
    今天拍的是夜戲，要拍一個通宵，孩子習慣他了，醒來看不到他容易哭鬧，所以他一直帶在身邊。
    兩個保姆一個白班，一個夜班幫忙照看。
    第二場戲，劇組來到趙德漢的辦公室，侯亮平點開始揭底，農民的孩子趙德漢一個項目收人八百萬，一千萬。
    臨近天亮，劇組開拍第三場戲，別墅區。
    這場戲是本劇的第一個高潮，前面這么久的鋪墊全是為了這個點的爆發。
    同時這里也會是一場大戲，參演的人員高達二十多人。
    “嘩！！”
    工作人員進入趙德漢的別墅，臥室，一拉開簾子，一整壁墻都是錢，堆了三米多高。
    揭開被子，席夢思床上也是密密麻麻的一摞摞錢。
    衣柜里，冰箱里，床底下，到處都是錢的身影。
    參加這場戲的演員事先不知道有這么多錢，看到的一瞬間都驚得合不攏嘴。
    聯想到開拍前，導演帶著五六個工作人員堵在門口，無關人員不得進入，進出要搜身的舉動，以及不遠處停著的兩輛運鈔車和幾個真槍實彈的押鈔員，群演們咽了一口唾沫。
    “這特么的不會是真錢吧？”
    用手摸了一下，手感很好，是真的。
    如此近距離情況下，他們都能聞到錢上的味道。
    扭頭再看看周圍的情況，床上，衣柜里，地上，一摞摞的，得多少錢？
    一張一百的重量為一點一五克，一百萬有二十三斤。
    這個房間內具體有多少錢他們不知道，但大概估算一下，就眼前這道一摞摞錢堆積成的墻壁就有四五百斤
    也就是說他們身前是兩千多萬現金。
    再加上身后的床上，柜子里，以及客廳冰箱里的錢，兩三千萬是有的。
    這一刻，群演的心臟砰砰跳，本來該說的臺詞都沒說清楚，磕磕絆絆的。
    要不是考慮到門口有虎視眈眈的導演，不遠處有真槍實彈的押鈔員，他們撈幾摞揣兜里的心都有了。
    “攝像注意給特寫，不是給錢，是給群演，記錄下他們的表情。”
    對講機里，導演發聲，提醒了一句。
    他很滿意這個效果。
    錢都是真的，一張假鈔都沒有，為了這場戲劇組特意把演員還沒結的尾款，以及后期制作費中的一部分資金提了出來。
    總共是五千萬。
    不過在劇情中，這里的錢是兩億三千九百九十九萬，沒錯，貪污這么多年，趙德漢就用了一萬塊。
    攝像機掃過去，剛好拍下群演吃驚的表情。
    是人都有欲望，第一次看到這么多錢，要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太假了，驚訝才是正常的。
    故意弄這么多真錢，除了制造宏大的場面，他就是為了拍這幾個吃驚的畫面。
    “主演進場，開冰箱。”
    “攝像跟上。”
    “你可別告訴我，這些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誰啊這是，誰把錢放我們家冰箱里？”
    “現在是你家了？”
    “我，我，我，我一分錢沒敢花，全在這兒，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農民，窮怕了，一分錢不敢動，我錯了。”
    扶著冰箱門，侯永雙腿發軟，止不住的往下跌，眼淚鼻涕橫流。
    咬牙切齒，袁華手指頭發顫：“你大把大把撈黑錢的時候怎么沒有想到自己是農民的兒子？農民怎么這么倒霉，有你這樣的兒子？”
    抱著袁華大腿，侯永哭著道：“對不起，我知道我有罪……”
    “別說了！”
    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侯永聲淚俱下，哭得稀里嘩啦，和之前趾高氣昂，一臉正氣，海瑞在世的模樣完全是兩個極端。
    場外，張志間，吳鋼，許亞君這些老演員圍在監視器前圍觀，看到這么多錢的時候他們也是吸了口涼氣。
    幾千萬現金的沖擊確實有點大了。
    接著被侯永的演技折服，這一段，絕了。
    特別是那一句一分錢都沒敢動，幾人哭笑不得。
    他們正想問問錢是不是真的時候，就聽到導演大喊：“卡，過，所有人員站在原地不準動，點鈔員入場。”
    “都別動啊，攝像機拍著呢，四周還有六個監控。”
    “一會出來的時候都是要搜身的，年紀輕輕別走上違法犯紀的道路，我們這是正能量的劇，趙德漢還沒進去呢，你們可別先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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