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掛掉袁華的電話，楊羊打給經紀人。
    “快接啊！！”
    響了半天沒人接通，楊羊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直到第二遍打過去才聽到經紀人清冷的聲音。
    “我剛剛在開會，有什么事嗎？”
    “不好意思姜姐，我不知道你在開會，我想問問盜墓筆記合同的事,聽說合同還沒寄出去，是忘記了嗎？”
    姜寧眼皮一臺，她沒想到楊羊居然會問，并且知道合同還沒寄出去，本來想多拖一段時間的。
    “公司覺得你不太適合這個角色，并不打算簽約。”
    轟！
    經紀人的話像一道雷劈在頭頂,楊羊腦瓜子嗡嗡的。
    什么叫不適合這個角色，我這邊馬上殺青了,未來幾個月都沒戲，好不容易撈著一個電影男二號，你告訴我不適合。
    先不說是電影男二號，就我這個段位，還有挑的余地嗎？
    “姜姐，我覺得這個角色很適合我，我想演，而且我暫時也沒戲拍不是嗎？”
    “暫時沒戲拍也不能將就啊，我這邊正在給你談一部戲，角色很好，大制作，你拍了一定能火。”
    “姜姐，落袋為安，咱們先把眼前的吃到手，后面的再說不行嗎？”
    為了一個可能拿到，可能拿不到的角色放棄現成的男二號，楊羊想把經紀人的腦子刨開，看看里面裝的是什么。
    “那不行,如果你接了盜墓筆記,后面的戲檔期有沖突怎么辦？”姜寧語氣變得嚴厲。
    想都沒想，楊羊直接道：“那就放棄那邊唄。”
    “你說放棄就放棄？知道我搭了多大人情才聯系上的嗎？你當劇組是你家開的？”
    “這邊都快談妥了你才告訴我有個盜墓筆記，早時候干嘛不說？”
    楊羊：“我……”
    試戲前他明明打過電話的。
    而且早時候也沒聽姜寧說在幫他談戲。
    “就這樣吧，你安心拍戲，我這兩天爭取幫你把這個角色敲下來。”
    握著手機，楊羊感覺今天的風兒很是喧囂，天氣陰沉沉的，無奈只能給袁華回電話。
    他想反駁，但反駁不了，經紀人代表的是公司，說不能演就不能演。
    他的意見只能是參考，起不了決定性作用。
    “袁老師，不好意思，我可能演不了張起靈了，公司給我找了一部戲，讓我必須去那邊。”
    “沒事，那你忙吧。”袁華有點遺憾。
    前世那么多版張起靈，他最喜歡的其實還是楊羊一版，十二集就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這邊，楊羊愧疚道：“抱歉，是我違約了，真的對不起。”
    還沒正式選角就給他打電話，試戲都沒試，直接給男二號，袁華對他沒得說，沒想到他最后給人放了鴿子。
    失戲是小，得罪人事大，換個人早就發脾氣了。
    “合同都沒簽，違哪門子約，好了沒事，我這邊重新找人吧，你別太放在心上。”
    這一天，楊羊拍戲都是無精打采的，只感覺頭頂烏云密布，拍戲的時候被導演罵了好幾次。
    晚上他給經紀人打電話，問戲談得怎么樣，經紀人說還在聊，問題不大。
    幾天后，盜墓筆記公開選角，袁華再次打電話給他，第一句就讓他崩潰了。
    “于曉彤和你一家公司的吧，你們公司大力推薦他來試戲張起靈。”
    “我……”一句國粹卡在嘴邊，楊羊忍著沒吐出來，手機都快被他捏碎了：“這件事我不知道。”
    于曉彤和他一家公司的，不止一家公司，兩人還是一個經紀人。
    姜寧前腳把他的張起靈推了，后腳就把于曉彤推薦過去。
    用屁股想都知道是不想他接這部戲，好給于曉彤鋪路。
    平時資源不平等就算了，技不如人沒什么好說的，只能歸結于命不好。
    但自己好不容易拿到一個男二號公司也要搶走，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公司辦公室，袁華把玩著圓珠筆，摁著筆帽松手，用力，松手，用力，筆在桌上彈彈跳跳，發出滴答滴答聲音。
    “張起靈還沒定，你要是想演的話這兩天可以去我們試戲酒店看看。”
    “謝謝袁老師，我會好好考慮的。”
    和袁華聊完，楊羊給經紀人打電話：“姜姐，戲談得怎么樣了？”
    “出了岔子，競爭力太大了，很多家公司都在爭，我一定竭盡全力幫你拿下。”
    “方便說一下戲名嗎？我也好提前做準備，萬一人家叫我試戲呢。”
    “說了你也不知道，再說也還沒到那一步，試戲我會通知你的，等我好消息吧。”
    忍著怒氣，楊羊盡量讓自己情緒平靜下來：“要不就算了吧，不勉強了。”
    “那不行，我一定要幫你爭取。”姜寧的語氣決絕，不知道的還以為真的是為他殫精竭慮。
    “算了，我也不是很想演，還是重新找一部吧，正好有個朋友哪兒有戲，我想去碰碰運氣，你看行嗎？”
    “唉，好吧，你都這么說了我就不強求了。”
    不裝了嗎？
    嘴角泛起一絲嘲諷，楊羊道：“姜姐，這段時間你可別給我接戲，萬一那邊試成功了，我不好交代。”
    “放心吧，不會的，檔期都給你留著，那個，盜墓筆記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我也不知道兩部戲會撞一起。”
    “沒事，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就這樣，掛了，我這里有點忙。”
    買好去魔都的機票，次日，楊羊拖著拉桿箱登機。
    盜墓筆記的選角地點在魔都一家小酒店，導演，副導演，編劇全都在，走廊聚集幾十人，都是過來試戲的。
    有表演學院的學生，有剛入行新人，有圈子里小有名氣的藝人。
    試的角色也各不相同，有人試男二號，有人試男三號，男四號，有人試女三女四。
    拿上簡歷和各種不同風格的都市照片，楊羊也來到酒店。
    有過上次的經驗，來之前他特意換了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頭發吹成劉海，一個人找地方靜靜坐著，等里面叫號。
    “梁韜。”
    “到！”
    “楊梅。”
    “到！”
    “賀柳。”
    “在呢。”
    一個一個人進入試戲房間，有的當場定了角色，有的讓回去等通知。
    楊羊后背靠在長椅上，雙腿不安的抖動，每出來一個男生，他都要舒一口氣。
    來往的人也沒和他說話，看他這副裝扮就知道是來試張起靈的，大家是競爭對手。
    “楊羊。”
    終于，等了一個小時叫到自己名字。
    “到！”
    深呼吸一口氣，楊羊進入房間。
    正前方桌子后面坐著四五個人，他的位置在房間中間，只有一把椅子。
    把資料遞交上去后，楊羊雙手背在后背，腰桿挺拔說道：“各位老師好，我叫楊羊，今年二十歲，想試的角色是張起靈。”
    上面沒說話，只有翻看資料和照片的刷刷聲，少頃后開口道：
    “左面看一下。”
    “右面看一下。”
    “后面看一下。”
    楊羊雙腿并攏，配合的向左轉，向右轉，向后轉。
    “形象不錯，請坐。”導演點點頭：“我看你的資料，軍藝舞蹈系戲畢業的，非科班演員，你覺得自己有什么優勢呢？”
    楊羊當然不可能說張起靈外號啞巴張，臺詞少，面癱臉，用不著太多演技。
    “沒錯，我是舞蹈系畢業的，這是我的劣勢，但也是我的優勢，這部原著和袁華老師的張起靈我都看過，武打戲很多。”
    “我在學校的時候專業成績第一，多次代表學校參加國際大賽和國內舞蹈比賽，打戲難的是動作，我覺得在這方面我是占優勢的。”
    “另外別看我是舞蹈系畢業的，十五歲我就出道了，演過李少虹導演的紅樓夢，這幾年一邊學習和加強表演知識，一邊拍戲，在表演這塊有一定經驗……”
    “你可以現場翻幾個空翻，或者做一套動作看看嗎？”
    “謝謝老師能給我展示機會，我很樂意。”
    “這有一段臺詞，我給你五分鐘，五分鐘我們試一遍。”
    “好的。”
    十幾分鐘后楊羊出來，和其他人一樣，他得到的是回去等通知，好在導演說不管成不成，未來兩三天會給他準確答復。
    找了一家賓館住下，兩天后他接到袁華電話，讓他去一心影視一趟。
    辦公室，見面后袁華第一句就問道：“你自己來的？”
    “對，剛來兩天。”
    袁華嘴角一抽：“我問的是，你來沒跟公司說過？”
    “說過了。”
    “你說過屁啊，你們公司的于曉彤再有二十分鐘就要過來了，角色和你試的一樣，張起靈。”
    “啊！！”意料之中的事，楊羊也不奇怪，裝傻充楞道：“我確實和經紀人說過了，我說有個前輩哪兒有戲，想去試試，她挺支持我的。”
    “這次不會撞檔期了吧？”
    “不會，經紀人會幫我把檔期留出來。”
    袁華撓頭：“你們公司這些破事，唉，還是等于曉彤來了再說吧，我怕你演著演著被抽走。”
    這次于曉彤不是一個人來的，同行的還有公司高層。
    十幾分鐘后，于曉彤到來，一行五人。
    一個公司副總，一個經紀人，一個法務，一個助理。
    沒讓楊羊露頭，袁華在楊思唯的辦公室招待他們。
    聊了一會，對方提出要投資這部電影。
    “袁總，盜墓筆記的投資是四千萬吧，我們公司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愿意投資一千五百萬。”
    一千五百萬，一方面是對項目確實感興趣，袁華的戲的就沒撲街的，基本都賺錢了。
    另外一方面也是給于曉彤買一個男二號，讓他帶資入組。
    袁華瞇眼笑道：“不好意思王總，資金我們已經滿了，遺憾，只能等下次了。”
    盜墓筆記電影資金在四千萬左右，他自己出的。
    一下子把家底搬空。
    要不是接了幾個代言，他都得去抵押房子銀行貸款了。
    親愛的那邊砸進去兩千萬，這邊四千萬，這六千萬是全部身家。
    三處房產倒是值個兩千萬，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動。
    “哈，那挺遺憾的。”投資入不了，王總只能退而求其次辦于曉彤的事。
    “袁總，我還有個不情之請，我們公司的于曉彤一直和你合作一把，這不，聽到盜墓筆記選角，死活要跟著過來，你看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試試角色？”
    說是試試角色，其實就是內部推薦，所謂的試只是走個過程，或者過程都不用，直接定了。
    袁華茫然低看向于曉彤的經紀人，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前幾天你們有打來電話，我記得楊總說的是可以過來試戲。”
    “但我在張起靈的試戲名單里好像沒看到于曉彤的名字。”
    眉頭一抬，王總瞅了一眼姜寧，他這次主要是談投資的，正好姜寧說想推推公司藝人，他才帶著于曉彤來的。
    沒想到他們已經和袁華交流過了，人家估計是沒答應，這才搭上公司的大船過來。
    利用公司資源為自己人謀利，這很正常，但你丫的至少和我說一聲吧。
    袁華一句你們不來試戲，把他弄得挺尷尬的。
    “抱歉，這幾天是有點忙，這不是有公差嘛，曉彤就想著等大家一起過來，不知道還晚不晚？”
    “晚了，張起靈角色已經有人了，不過我還是要說句恭喜，也是你們公司的人，說起來你們公司真是人才輩出，楊總，把楊羊叫過來。”
    在楊思唯帶領下，楊羊過來挨個打招呼：“王總好，姜姐好，曉彤，好久不見。”
    沒想到在這遇到楊羊，姜寧和于小彤臉色頓時變了。
    袁華笑道：“這個角色我一開始欽點的是楊羊，后來他檔期撞了，沒時間，這才公開選角。”
    “昨天我看候選人的時候，發現有他名字，見面聊過才知道，他那邊的戲也沒了。”
    “說起來也是緣分，兜兜轉轉，還得楊羊來演這個張起靈，他這人吧，還是有潛力和靈氣的，早晚能火，你說呢王總？”
    跟著賠笑，王總心里把姜寧族譜問候了一遍，這特么都選了楊羊，怎么就撞檔了呢？
    于曉彤這邊想來都來不了，楊羊那邊使勁往外推，干嘛啊這是。
    “對，楊羊也是我們公司力捧的種子藝人之一，袁總能看重他是他的福氣。”
    “既然王總都這么說，正好大家都在，我們把合同簽了吧，省的來回跑麻煩。”
    楊羊緊張的望著王總，他要是拍板，這事就成了。
    “好，可以。”
    呼！
    楊羊狠狠松口氣。
    于曉彤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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