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瞅西瞅，李易鋒想找袁華，他以為袁華的咖位這么大，應該是坐在前面，誰知道鬼影都沒有。
    一路摸著去后臺，總算找到人。
    角落里，袁華和黃小明兩人抽著煙有說有笑的，旁邊凳子上還放著瓜子和茶，別提多瀟灑。
    偶然瞟了一眼這邊，看到李易鋒后袁華起身走過來。
    “來了有一會吧，怎么沒給我打電話？”
    “剛來。”
    “我先帶你去座位，今天我是演唱嘉賓，在后臺時間居多，你自己玩高興，有什么事再找我。”
    被袁華勾著肩膀，李易鋒受寵若驚：“好的，華哥你先忙。”
    舞臺前方，五六米地方，第一排第四桌，李易鋒被安頓在這，坐的是袁華位置。
    “華哥，我還是坐后面吧。”
    第一排中間兩桌是一線藝人，左右兩邊是二線，全是當紅炸子雞，現場百分之八十的鏡頭都往這邊掃。
    同公司的一姐楊蜜還在屁股后面一桌呢，正盯著他，他哪敢坐這。
    “沒事，你坐吧，我在后臺時間比較多，位置閑著也是閑著。”把李易鋒摁坐下，袁華笑著對同桌的佟大圍等人道：“李易鋒，新人演員，大家多多關照。”
    說完走了，留下忐忑不安的李易鋒。
    他的忐忑一方面來自實力不匹配，同桌藝人哪個不是好幾部代表作，年年拿獎的猛人，他一個十八線小演員坐這顯得格格不入。
    另外一方面是不知道袁華為什么要對他這么好。
    昨天接到袁華電話，他以為只是進來串個場，等捐款的時候抬抬手，捐個三萬五萬的意思意思。
    沒想到袁華把位置讓給自己，要不是去過他家，知道他有個女朋友……
    “唉，這叫什么事。”
    嘆口氣，李易鋒抓了一把瓜子，扭頭對身后桌的楊蜜禮貌點頭，露出示好微笑。
    楊蜜腦瓜嗡嗡的，十萬個為什么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半小時后，后臺，晚會即將開始，袁華接到楊思唯電話。
    “合同都捋清了，唯一有爭議的可能是你的歌曲版權分成問題，消愁，成都，像我這樣的人三張專輯是公司幫助發行的，你離職后專輯的后續收入依舊有公司一份，要不你就支付給公司一筆錢，把后續買斷。”
    “我的建議是一次性買斷，免得以后多生是非，價格我找專業律師咨詢過，以十年為期，公司后續收入兩三百萬樣子。”
    專輯最賺錢的時間是剛開始賣的那兩個月，往后滿大街盜版，正版收入少的可憐，楊思唯給的這個數據還是高的。
    “好，那就買斷。”
    前世，有知名歌手跳槽后被告知他所有的歌曲不屬于自己，原因是他的代表作都是在簽約公司后在公司的幫助下完成創作和發行的。
    懂的都懂，說是在公司幫助下，其實就是自己完成的，只不過你在人家屋里生的娃，當然得隨人家姓。
    受到啟發，袁華在簽約橙花之前就已經把他會的歌曲全部注冊版權。
    哪怕后來制作專輯，公司請人幫忙編曲配樂也不屬于第一創作者，大不了魚死網破，他重新找人編曲，不用公司那一版。
    但公司不會這樣干，讓他一次性買斷專輯后續分成才是和氣生財的最好方式。
    “華子，準備好了嗎，我們要上場了。”黃小明整理衣服，試麥克風。
    “這就好！我這邊有事，先掛了。”
    手機調成靜音揣兜里，袁華最后照了照鏡子，和黃小明一起來到側幕候場。
    兩人衣服一紅一藍，各自代表一支捐款隊伍，袁華的是紅，黃小明藍。
    他們上臺后除了協助主持人工作，還要負責表演才藝，拉捐款。
    演員嘛，才藝無非是歌舞，黃小明跳舞，袁華唱歌。
    主持人陳晨念完開場白后，袁華上臺表演，先把場子熱起來，隨后是第一輪捐款。
    “現場的朋友，你們的每一次舉牌都會讓這個世界多一個傾聽人間聲音天使……每桌的牌子有十個，標注數字一到十，舉一號牌就是八萬，二號牌兩個八萬，三號牌三個八萬，以此類推。”
    “這次我們為什么要把金額定在八萬呢，因為一個耳蝸助聽器的價格是八萬塊錢……接下來，支持紅隊袁華的人可以開始舉牌了！”
    耳蝸助聽器的受用者大多是小孩子，有的先天失去聽覺，有的后天，這種病在半個世紀以前幾乎無解。
    十聾九啞，從小聽不見聲音根本說不了話。
    現代醫學發展迅速，國內引進耳蝸助聽器后，患者可以通過手術植入耳蝸，從而達到聽到聲音作用。
    進口的耳蝸助聽器要十幾二十萬，國產的耳蝸助聽器只要八萬塊。
    八萬是材料費，后期的治療費，住院費，營養費還有一筆，不過因為是慈善項目，慈善基金會這邊只需要出材料費就行，其余國家承擔。
    “有了，六號桌八萬。”
    “八號桌楊蜜十六萬。”
    “唐焉十六萬……”
    側幕，聽著陳晨不斷的念出捐款數字，韓虹對袁華道：“去年沒請你小子虧大了。”
    去年的捐款方式和前年一樣，一樣是舉牌子，不過大家都是舉一回就不舉了，有的一線明星捐五十萬，后面藝人就沒敢比她更多的。
    這次的捐款方式是袁華想出來的，整兩個隊長，各自帶幾個當紅藝人組隊pk。
    大家輪流表演歌舞，臺下觀眾可以根據自己喜歡的藝人而捐款多少，最后哪一隊獲得善款最多獲勝。
    這樣做的好處是臺上每一個隊員出來都能獲得一輪善款。
    比如現在，楊蜜等人給袁華捐了八萬，一會黃小明出來她要不要捐？
    再一會娜英出來她要不要捐？趙微出來她要不要捐？
    這次紅藍兩隊加起來十來人呢，就算你只舉手五次，那也是四十萬。
    旁邊，黃小明開笑道：“怕是來這一次，他們下次不敢來了。”
    “不會。”袁華接過話：“只要門口紅毯還在，媒體雜志社的人還在，入場的人只會一年比一年多。”
    “現在年輕人有錢，明年再舉辦就別用老人了，楊蜜，唐焉，劉思思人氣都不錯，可以把她們拉上臺。”
    “然后搞個線上籌款，讓她們的粉絲跟著動起來，比比誰粉絲捐的錢多。”
    好家伙，韓虹和黃小明對袁華刮目相看，這家伙算是把明星和粉絲那點事琢磨挺透了。
    當演員實在是屈才。
    作為藝人，兩人太知道粉絲的瘋狂，為了幫偶像沖第一，那是真舍得花錢。
    你讓他們捐二十塊錢他們未必愿意，但要是幫女神的忙，月底吃泡面都行。
    “不過這樣做的壞處是把慈善娛樂化了。”袁華接著說了最大的弊端。
    好好的一個慈善晚會變成藝人亮相露臉的舞臺，觀眾關注的也不是慈善本身，而是偶像。
    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
    “哈，這有什么，能捐錢就行了。”韓虹一點不在乎：“一次能捐幾千萬，我把他們供起來每天三炷香都行。”
    “你倒是想得開。”
    “那能咋滴，你是不知道我前幾年為了百八十萬求爺爺告奶奶的時候，好話說盡，就差給人跪下人家都不捐。”
    幾人聊天的功夫，第一輪捐款完畢，一共三百多萬。
    接著黃小明上場。
    他在娛樂圈的朋友比袁華多多了，商業圈認識的老板也多，一輪下來獲得五百多萬。
    兩人拿下九百萬善款，起了一個好頭，韓虹開心得眼睛瞇成一條線。
    臺下，李易鋒不是滋味，笑容比哭還難看。
    就這幾分鐘他舉兩次牌子了，茶都沒喝一口。
    袁華的面子他不能不給吧，當然要捧場，黃小明也得舉啊，這一桌有個位置就是黃小明的，一會人下來多尷尬？
    十八萬啊，他一年都賺不了這么多錢。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
    終于，在第三位藝人上臺之前他溜了，來到洗手間洗了個涼水臉，然后用顫微微的手掏出電話。
    “兄弟，江湖救急，先給我整十萬八萬頂著，兩萬也行！”
    “姐，借我點錢……”
    十幾分鐘后李易鋒從洗手間出來，再次恢復帥氣模樣，回到現場的時候發現袁華坐在他之前位置上和人有說有笑聊天。
    扭頭看了一眼臺上唱歌的娜英，心里一顫。
    “我還有事，你們聊。”袁華起身朝著李易鋒走去，路過他身邊時低聲道：“跟我來。”
    又躲過八萬！
    李易鋒差點哭出來。
    后臺一間休息室，袁華給遞給李易鋒一根煙：“抽嗎？”
    “謝謝，不會抽。”
    袁華輕笑著把煙點著，吸了一口：“挺好，這是個好習慣，娛樂圈不是商業圈，用不著煙酒拉進關系，你不紅，喝胃吐血人家都不搭理你。”
    李易鋒點頭，認同他的話。
    “坐會兒吧，那邊太燒錢了，就你的小家小業，要不了幾輪就得喝西北風。”
    “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嗎？”
    “不知道。”端正坐著，李易鋒搖頭。
    他是真的不知道。
    你說袁華找他沖業績吧，就他這點積蓄毛用都沒有，犯不著又是紅毯又是前排座位。
    為了讓他少出點錢，人家還把他拉過來避風頭。
    袁華吐了一口煙，緩緩說道：“我馬上要和橙花解約了，想開家影視公司。”
    然后呢？李易鋒等待他的下文，膝蓋上的手掌微微緊握。
    “我很欣賞你，跟我一起干吧。”
    “好！”
    想都沒想，李易鋒答應。
    在歡瑞這邊他是小透明，公司多他不多，少他不少。
    袁華這么照顧他，情況再怎么差也比歡瑞好。
    “你身上違約金多少？”
    “不多，六十萬。”
    袁華點點頭：“我幫你給了……回頭從你工資扣！”
    李易鋒笑容凝固，他才背上十幾萬的債務，這又加上六十萬，本就困難的家庭雪上加霜啊。
    “老板，要不你借我二十萬，湊八十萬算了，比較吉利。”
    虱子多了不怕癢，債務越多工作越穩定，要是欠千八百萬，袁華天天幫他接工作，求他多拍點戲。
    “可以，卡號多少？”叼著煙，袁華騰出雙手用手機記下李易鋒的卡號，頭也不抬道：“這錢你不用還，當下部戲的片酬。”
    臥艸！
    李易鋒激動，突然覺得叼著煙的袁華帥得一批，挺迷人的，自己要是女的……咳咳，一部戲二十萬片酬，他李某人起飛了。
    重點是有戲拍，二十萬的片酬肯定是重戲，搞不好是男二男三。
    “華哥，這不好吧？”
    “不要就算了！”
    “要！我要！”
    “咔嚓！”
    休息室門被打開，楊蜜急忙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這里有人。”
    剛剛她好像聽到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要啊要的！
    袁華把煙掐了，起身道：“我和他聊片酬呢。”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袁華臉抽搐：“我還有事，先過去了。”
    “華哥慢走。”
    袁華離開，楊蜜把門一關，興沖沖跑到李易鋒面前：“你們在這干什么呢？”
    什么叫干？李易鋒無語：“華哥有部戲找我。”
    “你們什么時候認識的？”
    “真是聊戲，你別八卦了。”要跳槽了，李易鋒說話硬氣很多：“蜜姐，你不是在前面嗎，怎么過來了？”
    楊蜜心虛道：“透透氣，那邊無聊。”
    晚會流程一半都沒到就捐了五十萬，實在有點頂不住。
    “你呢，你在這干嘛？”
    “我也是透氣。”
    晚上七點，慈善晚會結束，一共籌集善款四千六百萬，眾明星被拉上臺合影，然后各回各家。
    次日，李易鋒解約歡瑞，賠了六十萬違約金，袁華給他的二十萬片酬也隨之到賬。
    把朋友的錢還了之后他剩下七萬塊，當天搬出公司宿舍找了家酒店住下，日子過得美滋滋。
    這一住就是半個月，在得知袁華的劇本還沒出來時，心態當場崩了。
    當天酒店變旅館，重新回到吃泡面的日子，手機二十四小時開著，眼巴巴等通知開機。
    兩個月后，袁華宣布解約橙花！
    違約金加上付給公司的專輯后續收入，一共五百萬。
    解約當天，楊思唯的電話和他的電話被打爆了，全是上門求合作的影視公司和經紀公司，其中又屬秋雅和夏洛打得最勤。
    但都被他一一拒絕。
    魔都，某處商業園區，一家名為一心影視的公司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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