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抵達嶸城時,已經(jīng)是翌日的清晨了,差不多七點左右,舒窈還在睡夢中被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舷窗外隱約可見的地面建筑物,陷入了沉思。
厲沉溪走進睡眠艙時,飛機早已平穩(wěn)降落,他本是想看看她是否醒了,但一推開艙門,就見到舒窈雙手抱膝,坐在床榻上發(fā)呆走神。
“舒窈?”他喚了她一聲,低啞的嗓音很是磁性,音量也不是很高。
但舒窈仍舊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并未發(fā)覺,乃至他坐在身旁,動手扶上她肩膀上,還足足嚇了她一跳。
厲沉溪好看的鳳眸微深,輕輕的動手將她摟入懷中,“在想什么?這么魂不守舍的。”
他輕拂過她臉頰旁的長發(fā),攏去耳后,“是這一夜沒睡好?”
舒窈搖了搖頭,微微抬眸望上男人幽深的黑眸,有些躊躇的不知如何作答,輕微的嘆了口氣,也只說,“睡得還好,你呢?沒有睡一會兒嗎?”
他素來忙于工作,就算是平時,夜夜也要工作到很晚,若舒窈沒記錯的話,他昨晚也在外面機艙里忙碌不息。
厲沉溪只是微微一笑,低醇的嗓音溫柔又輕緩,“我沒事,但聽到你關(guān)心我,感覺很不錯。”
她無厘頭的扯唇苦澀一笑,挪身避開了他,整理著下了床,“好了,收拾一下我們下機吧!”
眼看著她穿上外套即將徑直向外,厲沉溪適時的起身,攔下了她,“和我說,剛剛到底在想什么?”
舒窈也在他開口的剎那,停下了一切,有幾秒的遲疑和猶豫,但最終,她還是目光望向了他,深思熟慮了一番后,才言,“我在想等我們?nèi)チ朔茽査够﹫鰰r,是以什么樣的身份展開調(diào)查能方便一些。”
是游人旅客,來這邊度假游玩的小情侶身份呢?還是直接公開,她以雙A集團負責(zé)人的身份前往。
這兩種身份,完全兩種概念。
前者能方便很多,最起碼不會引起遠在海外的安嘉言注意,也會讓這邊負責(zé)人放松警惕,但缺點就是不方便調(diào)查,或者會很難,弄不好,很容易惹上是非。
后者的話雖然有些繁瑣,但必定能事半功倍,可缺點就是安嘉言肯定會知曉。
她在猶豫,也很矛盾。
明知道自己做的一切,最終都會被安嘉言明了,但還是想要試一試,就恍若被捕上岸的魚兒,早已擱淺,等待的就是任人宰割,但還是試圖垂死掙扎。
不同于她此刻眸底的復(fù)雜和哀涼,厲沉溪只是粲然一笑,抬手捧起了她的臉頰,在上面親了親,“交給我吧!你跟著我就好。”
“你有打算了?”她焦急忙問,“有安排和計劃了?”
舒窈有些詫異的小吃驚,但細想一下,如果他真能安排計劃好,免去了自己的顧慮,也是極好的。
她迎著男人深邃宛若碎星的眼眸,看著其中那篤定的光束,也便真的信他了,略微開心的挽起了他的手臂,“那我就放心的交給你了!一切聽你安排。”
看著舒窈這樣歡愉的小表情,他也心悅的笑了,摟著她一并下機。
從機場一出來,舒窈就怔住了。
映入眼簾的一切,都超乎了她的想象,完全就是和A市截然相反的景色,恍若置身了大自然,看著遠處白綠相間的天際,那隱隱可見的高聳雪山,和那綠油油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真令人被自然景觀這折服,嘆為觀止的同時,也神清氣爽。
若不是出于這種緣故,能帶著幾個孩子一起來這邊度假,該有多好……
上車去酒店時,舒窈還在心中感嘆,看來,不知不覺中她也變成了最普通的那種小女人,時時刻刻會想到自己的孩子們,隨時隨地想挽著愛人的手,安于生活。
或許她本就是這樣的,只是這幾年的經(jīng)歷和過往,讓這一切有了絲絲的偏離吧!
她側(cè)顏看著身旁清雋氣質(zhì)的男人,那樣的英俊筆挺,絢爛的陽光透過車窗微微掃射,似在他身上籠上了層淡淡的光熏,棱角分明的眼角眉梢,優(yōu)異又帥氣,宛若上天精雕細琢,任何時候,都不輸任一偶像明星的顏值,和出眾的身材,乃至讓人驚嘆的身份,堪稱為當(dāng)之無愧的王者。
而最讓她無法想象的,就是這樣一個各方面都極具優(yōu)秀的男人,竟還會對自己一往情深,太令人不可思議了。
她移眸看向了車外,仔細想想,一往情深可能達不到,具體有多在乎自己,她也不太確定,但迄今為止,他還是有那么百分之六七十在乎她的,還和他有過三個孩子,此生能和這樣一個男人,有過這些交集,也算值得了,不是嗎?
他會是一個好父親,認真負責(zé),用實力給予孩子們極好的生活和環(huán)境,用本身給孩子們最好的教養(yǎng)熏陶,他的存在,就如同一個標(biāo)桿,仿佛看著他,舒窈就能想到十多年以后,長大成人的厲政和厲霖,那兩個孩子的身上,時時刻刻都有他的影子。
如此想下去,她也是放心的,亦如兩年多以前。
就算自己發(fā)生了什么,也無所謂了……
她想入非非時,男人早已合上了手中的電腦,展臂將她攏了過來,“又在想什么呢?”
舒窈埋首在他懷中,故意將眸底的那絲哀寂一并掩去,只小聲呢喃了句,“你不是在忙嗎?總觀察我做什么?”
說完,又補充了句,“我能想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到底安排計劃了些什么,有點好奇罷了。”
他微笑的捧起了她的小腦袋,“等會你就知道了,不許在胡思亂想,一切都有我呢,來這一趟,你只管好好的欣賞風(fēng)景,滑滑雪,騎騎馬,好好玩就行了。”
她乖巧的連連點頭,“嗯嗯,有你在,看起來真好。”
“你才知道啊!”他無奈的哭笑不得,在她額頭上輕啄了一下,“這才只是一個開始,往后會讓你更輕松的。”
以前她受了太多的委屈,也吃了太多的苦,他只要稍微想想,就忍不住肋骨某處隱隱作痛,以后余生那么長,他怎么還舍得讓她再吃苦受罪?
只要乖乖的在他身邊,做回曾經(jīng)幼年時那個開心快樂,微笑起來滿是粲然的小姑娘就好。
這一次,舒窈是真的信他了。
信的全心全意,甚至一到酒店,她就在前臺這邊找了一本景區(qū)指南,計劃著等會兒去哪里看看。
但事實上,很多事情都超乎了她的預(yù)想。
比如這個厲沉溪。
舒窈忙著翻看指南,翻的差不多了,也選好了幾個地點,待她準(zhǔn)備抬首和他商量一下時,才注意到身邊根本并無男人,她視線在大廳逡巡了幾圈,最終,在不遠處找到了他。
奢華漂亮的環(huán)形純皮沙發(fā)內(nèi),厲沉溪高大的身形落座于此,而他的對面,坐著一位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氣度非凡。
是遇到了認識的朋友或者合作商嗎?
舒窈懷著好奇的心情,慢吞吞的邁步走向他,因為擔(dān)心影響到他們的談話,所以步子很慢,盡可能的降低存自感。
但令她大吃一驚的事情,接踵而來,因為她聽到了厲沉溪漫不經(jīng)心的一句話,“實不相瞞,我有意收購菲爾斯滑雪場,李總作為這邊的負責(zé)人,請問有什么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