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一個下午的時間，莫晚晚幾乎找遍了各種借口，才強拉著舒窈在滑雪場打發了時間。
    待晚上兩人回到酒店時，舒窈挽著莫晚晚的小手，“晚晚，你累不累？”
    莫晚晚下意識的直接回應，“當然不累了，還想去哪里轉轉？我陪你！”
    舒窈卻望著她柔柔一笑，“不去轉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你幫我再查查……”
    她還是多多少少有些狐疑，總覺得這個滑雪場并沒有看上去的那么簡單，尤其是那些內部賬目等，總覺得有點小問題。
    莫晚晚正面容僵滯，有些尷尬的將眸底的隱晦藏匿，試圖找什么說辭婉拒，順便再分散她注意力時，舒窈又開了口，“這次幫我查一下李總的個人電腦，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話，我來幫你。”
    “額……”莫晚晚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說了，躊躇的猶豫半晌，才言，“那個，窈窈啊，你看今天已經這么晚了，我們不如……”
    她話沒說完，就余光瞥見了正在遠處休息大廳內聊天的兩個男人，西裝革履，又筆挺有型，無論何時何地，都是養眼并吸睛的存在。
    “那是厲沉溪嗎？”莫晚晚忽然開腔，趁著舒窈視線睨送過去時，也順勢挽起了她的手臂，“我們過去看看。”
    舒窈被她一路拖拽的匆忙就進了大廳，兩人剛進來，厲沉溪這邊就注意到了她們，江濟生循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舒窈，下意識的壓低了聲線，“這些事兒，她知道嗎？”
    厲沉溪自然的眸色一沉，輕微搖了搖頭，也用相同低微的音量，叮囑了句，“她什么都不知道，也別和她說。”
    江濟生謹慎的表示了然，與此同時，莫晚晚也拉著舒窈走了過來。
    因為彼此都是認識的，所以舒窈很禮貌的忙出聲打招呼，“江總。”
    江濟生雖未起身，但清雋的面容和善，笑容也淡似春風，“安小姐，哦，不對，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改回舒小姐了？”
    舒窈莞爾一笑，“您隨意就好。”
    “不用那么客氣，我碰巧來這邊辦點事，遇到了沉溪。”江濟生解釋了句，然后又看向了莫晚晚，“這位是……”
    舒窈急忙介紹了下，江濟生連連恍然，“哦，這位就是陸總的妻子，久仰，果然是位大美人呢。”
    莫晚晚被這突如其來的稱贊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只用一笑了之。
    “江總，蕭小姐呢？沒和您一起來嗎？”舒窈詢問。
    江濟生只說，“她最近也有些忙，就沒和我一起過來。”
    稍微頓了下，又道，“阿奈被一所舞蹈學校聘請，每天教教孩子們跳舞，還能多點時間陪伴女兒，還算不錯。”
    舒窈微微點頭，“我記得蕭小姐從小學舞，成為舞蹈老師，也很適合她。”
    “是啊，關鍵是能幫她打發一些時間，不用整天圍著我和女兒轉，也該讓她有屬于自己的時間和空間。”
    江濟生素來很開明，他和蕭奈也是磕磕絆絆持續了數年，雖然他一直想要給蕭奈和女兒提供最好的生活，也不想讓她太累，太辛苦，但留在家里做全職太太，完全不符合蕭奈的性子。
    時間長了，也只會讓她悶壞的，做一些自己喜歡的工作，搞一些自己的事業，能有空間和時間忙起來，也是不錯的。
    舒窈也非常贊同，幾人坐下聊了一會兒，因為時間真的有些晚了，加上再外面玩了一個下午，她和莫晚晚也都累了，便提早上了樓。
    莫晚晚擔心舒窈再度提出其他，索性又找了個借口，直接拉著她沒回房間，而是去做了美容SPA。
    趁著舒窈在按摩的間隙里，莫晚晚偷偷的知會了技師一聲，輕手輕腳的就下了樓。
    她先在休息大廳找了一圈，并未發現厲沉溪和江濟生的身影，有些疑惑，碰巧遇到服務生，詢問后才得知兩人去了下層酒吧。
    這里的酒吧，是全方位隱秘設置，雖名為酒吧，但其實就是給上流人士提供的一個交流場所。
    環境優美，布置奢華，緩緩的鋼琴曲在耳畔流淌，吧臺內，酒保靜心的調制雞尾酒，附近的卡座里，零星的有幾位客人。
    這里很靜，也很舒適，總體來說，就給人一種愜意，放松之感。
    莫晚晚因為著急下樓，只裹了件外套，里面還穿著SPA的棉質睡袍，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的，以至于剛走到酒吧門口，就被保安攔下了。
    “小姐，SPA是在十六層，請您移步上樓。”保安非常客氣的禮貌直言。
    莫晚晚無語的低眸看了看自己的穿著，確實容易讓別人誤會，不過她過于著急，擔心這期間舒窈醒了，發現自己不在，而再察覺出什么，所以忙說，“我是進來找人的，聊幾句就走。”
    如此一來，保安便沒再攔阻，反而非常恭敬的俯身向內做了個‘請’的手勢。
    莫晚晚置身其中，視線掃巡了幾圈，就鎖定在了吧臺附近的厲沉溪和江濟生兩人身上。
    她的到來，著實令兩人都有點吃驚，厲沉溪看著她凝重的面色，也知道她要談的是什么，便言，“是為了舒窈來的。”
    他說話時，替她拉開了旁側的吧椅，并招呼酒保給她倒了一杯不含酒精的雞尾酒。
    莫晚晚沒什么閑情雅致喝酒，只忙說，“你到底還要瞞著舒窈多久？她納悶聰明，根本就瞞不住的，我這一下午，已經找了不下十幾個借口了！”
    她不擅長說謊，更不擅長偽裝，向來都是有話直說，直來直往，尤其是這么大的事情，讓她故意隱瞞舒窈，是真的很難啊。
    不同于莫晚晚的焦急和郁悶，厲沉溪輕緩的俊顏毫無展露，只是動手滅了半截香煙，轉而輕晃了晃手邊的威士忌，冰塊撞擊杯身，發出清脆不大的響聲。
    “瞞不住也要瞞。”他低沉的嗓音暗啞，卻沒有一絲可商量的余地，潛藏的冷絕還是那樣霸道。
    莫晚晚無措的倒吸冷氣，兩手扶著吧臺邊沿，不斷的扶著額頭，連連嘆息，“可是，我真快瞞不住了啊！”
    她又不是演員，是真沒有什么演技啊！
    厲沉溪狹長的鳳眸深邃，注意到莫晚晚眸底的那絲苦悶，不禁劍眉又緊了緊，“你總不想看著舒窈出事吧！”
    “如果你都告訴她了，她會怎么做？”
    一句話，莫晚晚詫然的怔了怔，隨之不用想，也能知道舒窈會選擇怎么做。
    在大事大非面前，她絕不是一個自私自利之人，尤其是這件事，還可能涉及到厲霖的安危時，她更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犧牲自己。
    厲沉溪也從唇邊微微的溢出了一絲嘆息，“還有，如果讓她這么做了，那結果又會如何？”
    如果能只犧牲一人，就能徹底毀滅安嘉言，那么，厲沉溪寧愿自己替代她，可會這樣嗎？
    不會。
    永遠都不會。
    安嘉言就還會一條藏匿于泥土中的蚯蚓，斷尾后還會重生，斬斷了一個頭，也會再冒出兩個，三個……
    而這一次，如果厲沉溪選擇犧牲了舒窈，就等同于正中安嘉言的下懷，因為接踵而來的一切，將會是他再也逆轉不了的，那樣，才是真正的噩夢，恐怖到出乎所有人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