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一樣。
    調查到的照片中的吳妍，和此時舒窈眼前的女人，長得不一樣。
    這種不一樣，不是籠統性的大面積一眼能發覺的，是細微之處的不同，照片上的吳妍，完完全全就是個大美人，鵝蛋的面容，高挺的鼻梁，杏核的眼眸，有著典型的東方女人的一切美好特點。
    而此時她眼前的這個女人，側顏的下顎處，和眼眸，與照片中的吳妍，都有細小的不同。
    但照片是照片，本人是本人，這種輕微的迥異，可能是化妝不同造成的，也可能是成年累月所致，還有可能是整容的結果。
    畢竟現在都比較注重外貌，有錢的女人，更是如此。
    為什么在座的這些名媛佳麗，每一位都能如此俊麗俏容，一半是天生早就，一半是整容的結果。
    手術這個東西，可以成就一位美人，也可以蹉跎一位女人，利弊相伴吧。
    所以，這個注意，也只是在舒窈心上一閃而逝，畢竟，她在此之前，也確實沒接觸過吳妍，兩人幾乎更是素未謀面，又怎可憑一時的錯感，而妄下定論？
    她思慮的片刻中，吳妍也早拉著大家改換了話題，似是不想氣氛弄僵，還不停的訕笑與大家聊天打趣。
    歡聲笑語，不過也就一瞬而止，轉瞬，吳妍復雜的目光又重新看向了舒窈，輕微打量了一番，忽然開口，“安小姐，恕我冒昧，有句話，不知道是否當講？”
    舒窈一怔，對方如此客氣，她又豈能直接回絕，便微微一笑，“請說就是了，何必這么客氣呢？”
    吳妍也笑著，只是那笑過于譏諷，完全不走心，要多虛假就有多虛假，“我怎么覺得你很面熟呢？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似的……”
    此話一出，旁邊幾個人也紛紛看向了舒窈，反復打量了一番后，短發女和其他幾個人也紛紛說，“是啊，我也有這種感覺。”
    “總覺得安小姐好像很面熟似的，像某個人，卻又有那么點不像……”
    如此說著，舒窈差不多也猜到了他們接下來要說什么。
    疑惑針對性的問題，從別人口中問出，那就是公然的質疑，而從自己口中道出，那就是坦白。
    一種是小心提防，心里有鬼，一種是大方面對，問心無愧。
    舒窈自然會選擇后者，她莞爾淡笑，柔柔的字音接連而至，“是不是覺得我和舒窈很像？”
    她稍微頓了下，擔心這些人再有疑惑，又補充了句，“就是厲少的那位前妻。”
    “啊！還真是……”短發女明顯沒心沒肺，直接就應下了，隨之和旁邊幾個人面面相覷，也不約而同紛紛點頭。
    吳妍笑了笑，“如此一說，確實有點，不過，安小姐確定不是姓舒？”
    舒窈扯唇勾笑，“不是。”
    “那就是我們認錯了。”吳妍也馬上打圓場，讓這個突兀的話題就此打消，“這面孔相似的人，大有人在，之前那位舒窈小姐，也可能是大眾臉吧！”
    明顯是敷衍的一句話，唯獨短發女卻有些信以為真，單手端著臉頰，緊蹙著眉心思慮，“大眾臉？不是吧，我記得舒窈長得很漂亮呢！”
    吳妍端著酒杯的手指明顯一緊，側顏看向了她，“你認識舒窈？”
    短發女自然的搖了搖頭，“不認識，但是我在報紙上見過她的照片，還聽別人說過，而且如果不漂亮的話，又怎么會讓厲少心心念念了這么多年呢？”
    旁邊眾人紛紛點頭配合，“是啊，肯定是個大美人呢，不過，再漂亮也抵不過安小姐了……”
    吳妍敏銳的杏眸不斷緊縮，近乎冷然的一把放下了酒杯，“好了，坐的也差不多了，我們去泡溫泉吧！”
    此話題似是到此為止，隨著吳妍起身，短發女也按鈴換來服務生，準備每個人更換的衣服和其他東西。
    走進來了一個年輕的女服務生，一身職業套裝，將極好的身材勾勒展現，白皙的面龐眉清目秀，一走進來就恭敬的對著每個人頷首，“諸位小姐，請稍等。”
    她說著，又退出了房間。
    半晌后，女服務生重新走了進來，并推了個精致的小車子，上面放著一套套嶄新的女士泳衣和浴袍，還有接下來可能會用到的毛巾浴巾，以及各種各樣的護膚品之類的。
    女服務生恭敬的將上面東西一一分發給在場的每一位小姐闊太，途徑吳妍身邊時，后方的小車子，不知道被哪個女人不慎碰了一下，車轱轆突然一動，正好撞向了女服務生，她身子不穩，高跟鞋踉蹌，下一秒，整個人就朝著吳妍撞了下去。
    準確來說，是撲了下去。
    因為身體失重，突然沒了平衡，猝不及防摔倒時，連累到了吳妍，以至于結果就是兩人都姿態不雅的摔在了眾人眼前。
    女服務生完全是以最快的速度彈身而起，顧不上自己崴傷的腳踝，急急忙忙攙扶吳妍，嘴上還說，“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態度明明恭敬到了極限，也放低了自己的姿態，但即便如此，還是換來了吳妍的不滿。
    女服務生想要攙扶她起來，剛伸出的手，就被吳妍狠厲的一把拂開了，“別碰我，你算什么東西？”
    短發女和旁邊幾個小姐急忙扶起了吳妍，她一起身，又繼續橫眉冷目，幾乎劈頭蓋臉的就吵著女服務生揚起了巴掌。
    舒窈就在不遠處，眸色猛然一怔，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那邊吳妍的巴掌，已經落到了服務生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尤為震耳。
    而女服務生臉上落下的巴掌印，也尤為明顯。
    “你是故意的吧？”吳妍氣急敗壞，薄怒早已在容顏上暈染，氣咻咻的上前一把就扯上了服務生的衣領，拉拽間，就注意到了她衣服上的名牌，“你叫蕭奈……”
    吳妍拉長了聲音，輕微蹙起的眉心似是在想著什么，隨之，隨著一抹譏諷的冷笑在唇邊蔓延，眼底的那絲顧慮也徹底消失湮沒，“可能也是我想太多吧，你這樣的女人，怎么可能和那個人有瓜葛……”
    她小聲嘀咕了句，這句話的音量很低，但舒窈卻聽得一清二楚，而面前的女服務生也聽得清清楚楚，近乎愕然的目光就看向了吳妍。
    吳妍怒火高漲，還未徹底消沒，揪扯著蕭奈的衣領氣力更大，“你們經理呢？把經理叫來！”
    蕭奈無力的閉了閉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吳小姐，對不起，剛剛是我錯了，但也不是故意的，請您大人大量，可以嗎？”
    吳妍冷然一笑，“大人大量？”
    她輕喃著幾個字，玩味一般的目光在女人臉上逡巡，忽然神色一轉，放開了蕭奈的衣領，向后退了一步，故作姿態的聳聳肩，“OK，我大人大量一下，那你給我道歉吧！”
    蕭奈也點了點頭，自然的朝著她俯身鞠躬，并說，“吳小姐，對不起，剛剛是我錯了。”
    這樣的道歉，已經很顯誠意了。
    但吳妍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手端起了蕭奈的下顎，迫使她仰起頭和自己對視，因為兩人身高差不多的緣故，完全平視以對，“把我撞倒了，這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敷衍過去的？蕭奈啊，想道歉呢，要拿出誠意才可以，比如跪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