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七星草（五）
    第五賽季的七星草并沒有收獲任何獎杯，第六賽季更是發生了一件雪上加霜的事――在常規賽進行到后半階段的時候，隊長肖思敬由于嚴重的肺部感染被救護車送往了醫院。
    蘇世輪坐在走廊里心急如焚，這個男人身體向來很好，平時也從不生病，沒想到“病來如山倒”，這次居然會這么嚴重。原本他只是小小的感冒，蘇世輪也沒有在意，結果在多日的來回奔波勞累中病情越來越嚴重，居然到了送重癥監護室的地步。蘇世輪后悔不已，自責的同時心里又無比擔心，萬一肖隊有什么三長兩短，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在走廊里焦急等待的那個夜晚，蘇世輪終于發現，他對這個男人的感情居然已經如此之深。肖思敬對他而言不只是隊長、伙伴、搭檔，更是他最愛的人。這個人在他心里的重要性，早已超越了一切。
    幸好最終有驚無險，在重癥監護室待了三天之后，肖思敬的病情總算好轉，被轉到了普通病房。
    這三天對蘇世輪來說簡直就像是噩夢，他白天在戰隊安排隊員們訓練，晚上去醫院陪著肖思敬，期間還在青島主場打了一局比賽，連續好幾天沒有合眼，眼睛下面已經有了濃濃的黑眼圈。
    肖思敬醒來的時候正是凌晨，一抬手，就發現床邊趴著一個人，透過走廊的光線依稀能看得清那人的輪廓，正是熟悉無比的副隊長蘇世輪，只是臉上寫滿了疲憊，顯然在病房里陪了很久。他趴在那里睡著了，眉頭緊鎖，似乎連睡覺都睡不安穩。
    肖思敬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柔軟的發絲如羽毛般滑過手心，莫名的，連心臟也變得柔軟起來。
    那一刻肖思敬突然有些感動，在大病初愈的時候，看到有個人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那種感覺真的很溫暖――沒有什么是比不離不棄的陪伴更讓人動容的。
    蘇世輪的睡眠很輕，肖思敬的動作很快就驚醒了他，抬起頭來，對上面前的人的目光，蘇世輪驚喜地道：“你醒了？”
    “嗯?！毙に季纯粗麧鉂獾暮谘廴Γ滩蛔∮行┬奶?，輕輕握住他的手，問道，“這幾天你一直陪著我？”
    蘇世輪點了點頭，擠出一個微笑：“你那天直接在房間暈倒，嚇死我了，還好最后沒事?！?br/>     肖思敬沉默下來，看著對方略顯蒼白的笑容，心底的一根弦似乎突然被觸動了，他的腦海里甚至冒出個奇怪的想法――蘇世輪總是這樣不離不棄地陪著他，這種陪伴到底能堅持多久？可以是一輩子嗎？
    肖隊突然不說話了，長時間的對視讓蘇世輪心跳加快，忙站起來說：“渴了嗎？我去給你倒杯水喝。”
    看著蘇世輪清瘦的背影，肖思敬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揚起――世輪真體貼，就像老婆一樣。如果世輪是女孩兒，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個人娶回家。不對，就算是男的也可以帶回家，雖然帶個男媳婦回去很奇怪，但只要自己喜歡，又有什么關系？
    那天晚上，蘇世輪留在病房里照顧肖思敬，端茶倒水體貼無比，肖思敬的腦子里則一直在胡思亂想。
    所謂“患難見真情”，肖思敬想，或許，這次重病最大的收獲就是讓他認清了自己的心意。
    ――喜歡著世輪，并且想帶蘇世輪回家、相伴一生的心意。
    ***
    肖思敬的病情有了好轉，但還要留院觀察，而聯盟的比賽是不會因為某個人生病就停止的，賽程的安排依舊非常緊密，七星草在次日就要到北京對戰華夏，蘇世輪暫時抗下了隊長和指揮的擔子，帶領七星草的隊員們前往北京。
    那是蘇世輪第一次全權指揮，雖然拼盡了全力，可對上滿腹壞水的劉川，七星草根本無法從華夏的手里討到任何便宜，最后被打了個2:7。
    比賽結束后，蘇世輪在后臺遇到了劉川，后者很疑惑地問：“怎么今天是你指揮？肖隊呢？”
    蘇世輪說：“生病住院呢?！?br/>     劉川恍然大悟：“怪不得。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你回頭勸勸他，別太拼了，先把病給養好?！?br/>     蘇世輪笑了笑說：“知道，我會照顧好他?！?br/>     回到青島后，蘇世輪第一時間趕來了醫院，給肖思敬帶了很多他愛吃的水果，坐在床邊一邊給他削蘋果，一邊說道：“你肯定看了比賽直播吧？我指揮得很爛是不是？”
    肖思敬微微笑了笑，說：“你指揮得挺好，輸掉比賽是戰隊實力的問題。這個賽季華夏那邊劉川和謝光毅的配合已經非常默契了，而我們七星草還是很缺實力強勁的主力隊員?！?br/>     蘇世輪點了點頭：“這個問題確實棘手，從別的戰隊挖人太不現實，我覺得還是得自己培養。這幾天我去了幾趟訓練營，發現了兩個很有天分的孩子，我先了解一下他們，等你出院了，再讓你見見?！?br/>     看著他認真的表情，肖思敬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柔聲說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br/>     一邊操心日常訓練一邊帶隊去各地打比賽，同時還要去訓練營里觀察新人，又得抽時間到醫院看望肖思敬……七星草的副隊長蘇世輪這段時間忙得團團轉，恨不得一分鐘掰成兩半花，每天的睡眠時間都不到4個小時。
    然而在肖思敬的面前蘇世輪卻絲毫不想示弱，微笑著說：“沒關系，我撐得住。”
    他明顯在逞強，肖思敬也不想拆穿他，只是握緊了他的手，柔聲說道：“我下周就能出院，現在病情很穩定，你不必每天都來醫院看我，兩頭跑太累了，況且，你在醫院的病房也睡不好，還是回戰隊宿舍好好睡一覺吧?！?br/>     “可是……”
    蘇世輪還想辯解，肖思敬卻直接打斷了他：“聽我的。好嗎？”
    對上他深邃的目光，蘇世輪無奈之下只好點了點頭，給他削了只蘋果，喂他吃完，這才起身回了戰隊。
    ***
    一周之后，肖思敬終于出院。
    由于他的病情耽擱大半個月，七星草在常規賽成績慘淡，眼看常規賽馬上就要結束，這個賽季進季后賽已經沒什么希望了。
    曾經的冠軍隊，如今居然連前八名都進不去，這個賽季無疑是七星草戰隊最低谷的時期，大量粉絲流失，人氣也大幅度下滑，這都是無法避免的。
    季后賽很快開始，蘇世輪看著八強戰隊的名單里缺了七星草，心情不禁有些失落。倒是肖思敬表情平靜，輕輕環住他的肩膀，說：“現在的七星草，就算進了季后賽也是第一輪就被淘汰。這下倒好，不用打季后賽，正好有時間調整一下隊伍?！?br/>     聽他這么一說，蘇世輪的心情這才好受了些，回頭道：“對了，之前跟你說的訓練營的新人，改天你去見一見?！?br/>     “不用改天了，就今天吧?！?br/>     肖思敬向來雷厲風行，當天下午就跟蘇世輪一起來到了訓練營。
    他生病的這段時間訓練營一直是蘇世輪在管，管得倒也井井有條，一群小少年坐在電腦前認認真真地打比賽，在看到兩人進來之后，立即緊張地站起來喊隊長。
    肖思敬擺擺手說：“我開個擂臺，你們挨個來跟我打幾局?！?br/>     說罷便坐下來開了臺電腦，迅速建好擂臺房間。
    這明顯是要驗收訓練成果的意思，小少年們頓時緊張起來，膽子小一點的甚至在默默往后躲。其中有個年紀很小的孩子表情十分平靜，見周圍的伙伴們都不敢上前，他便率先走到肖思敬對面的那臺電腦前，說：“肖隊，我先來吧?！?br/>     肖思敬抬頭看了他一眼，少年高高瘦瘦的，一雙眼睛很明亮，而且難得的在肖思敬的面前居然毫不怯場。
    蘇世輪湊到他耳邊，輕聲介紹道：“這個叫薛克，很有天分的孩子，你試試他?！?br/>     肖思敬點了點頭，毫不手軟地在擂臺虐了小薛克幾局，薛克被虐得毫無還手之力，站起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蘇世輪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湊過去輕聲說：“肖隊就是這脾氣，對誰都不會留情面，別往心里去。”
    緊接著又跑出來一個小少年，大大的眼睛看上去特別機靈可愛，進了擂臺之后扛著一把大刀就往肖隊的面前沖，肖思敬一個龍爪手把他抓過來，緊接一個背摔，把可憐的小家伙摔了個狗□□。
    小家伙從地上爬起來，又勇敢地扛著大刀往前沖，肖思敬有些頭疼地開口道：“注意走位，你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打法?！?br/>     小少年臉一紅，笑著撓撓頭說：“終于見到傳說中的隊長，我太激動了！”
    肖思敬：“……”
    蘇世輪笑著湊過來介紹道：“這個是陳小北，年紀最小，也很有天分?！?br/>     一下午的時間，肖思敬耐心地跟這群菜鳥小少年打擂臺，蘇世輪在旁仔細給他介紹每個人的情況。肖思敬的心情很好，因為他知道，這些人，就是七星草戰隊的未來。
    慶幸的是，蘇世輪在訓練營發現的薛克和陳小北的確是兩個非常出色的少年。肖思敬跟這兩人打了幾局之后，就發現了他們的才能，雖然兩人年紀很小，打法也非常稚嫩，但都是天分極高的可塑之才，將來必成大器。
    晚上回去后，肖思敬突然提議道：“你有沒有收徒的打算？不如我們每人收一個徒弟？”
    蘇世輪笑道：“我也是這么想的，就怕你不喜歡他們?！?br/>     肖思敬說：“怎么會，你的眼光我還是信得過的。”
    蘇世輪想了想，說：“那我收小薛吧，你收小北，正好他倆玩的也是五毒和少林，跟我們的門派一致?！?br/>     肖思敬點頭：“就這樣吧?！?br/>     薛克和陳小北突然被叫到了隊長宿舍，薛克小小年紀故作平靜，其實卻緊張地在口袋里攥緊了手指。陳小北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偷偷瞧一瞧副隊，再瞧一瞧隊長，有些疑惑地撓著頭。
    肖思敬走到兩人面前，說：“陳小北，叫聲師父聽聽。”
    陳小北一臉呆滯：“??？”
    蘇世輪笑道：“啊什么啊，隊長要收你當徒弟，還不叫師父？”
    陳小北明白過來，立即興奮地叫道：“師父！”
    肖思敬難得微笑了一下，伸手摸摸小孩兒的腦袋：“乖。”
    蘇世輪轉向薛克，說：“小薛，我也收你當徒弟吧。五毒方面我更加了解，以后跟著我學?！?br/>     薛克激動地點了點頭，認真地說：“是，師父，我會好好學的！”
    等兩個小家伙離開之后，肖思敬坐在沙發上，一時有些感慨：“怎么覺得帶徒弟就跟養兒子一樣，我倆一人養了一個。”
    蘇世輪坐在他身邊，認真地說：“兩個小家伙年紀太小，目前還不能打比賽。不過我相信，再過兩年，他們兩個絕對能成為聯盟一線選手，將來等我們退役了，也不愁沒有接班人?！?br/>     肖思敬不由贊賞道：“你可真有遠見?！?br/>     蘇世輪得意道：“那是，也不看我跟誰學的?！?br/>     那天晚上，兩個人一起聊了很多關于七星草的未來，聊著聊著蘇世輪居然睡著了。這段時間心力交瘁，他很多天都睡眠不足，此時終于打完常規賽還收了徒弟，心里的石頭落地，他忍不住犯困，就直接倒下來睡了過去。
    肖思敬看著安靜地睡在自己懷里的人，心頭一軟，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幫他理順了頭發，這才站起身來，把他抱到臥室里，再給他仔細地蓋好了被子。
    ――辛苦你了，我的副隊長。好好睡吧，以后換我來守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