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雪域之狼（四）
    楊劍在雪狼戰隊訓練了幾天之后，方之延突然提出讓他加入團戰。
    在來到雪狼戰隊之前楊劍一直以為方之延簽他過來只是為了讓他打擂臺，雪狼上個賽季的擂臺賽丟分嚴重，正缺一個給力的守擂大將，雖然只打擂臺讓楊劍心有不甘，可畢竟雪狼能收留他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他不能要求太多。
    沒想到，方之延居然主動跟他說：“跟我們一起去打排位。”
    楊劍有些受寵若驚，坐在方之延的旁邊登入游戲時連手指都變得僵硬。
    這次的團戰是由方之延輔助、吳謙治療，還有個少林前排，再加上雙胞胎明教和楊劍做輸出，六人組成的團隊綜合來看是個能快打爆發、也能慢打后期的綜合性陣容。
    方之延的箏峨眉做輔助，不像武當、逍遙輔助那樣有可以給隊友提供增益效果并給對手造成陣法上的干擾，他的狀態控制相對而言會打得比較被動，但讓楊劍意外的是，這次排位賽正好遇到有雙五毒的路人隊，方之延全程秒解中毒狀態，對面的人打到十分鐘居然直接淚奔投降了。
    楊劍這才切身體會到方之延的存在對很多戰隊的威脅。
    比如七星草，蘇世輪的中毒打法遇到秒解狀態的方之延就會非常棘手，而盛唐這種遠程風箏流戰隊在遇到雪狼有雙治療的情況下想要秒掉雪狼的選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吳謙和方之延的配合非常默契，吳謙負責團隊整體抬血，方之延留著大加技能負責單人的急救以及隊友們的狀態控制，在這兩人的照顧之下，雪狼戰隊選手們的血量一直很穩定。
    團隊里有個給力的治療，打團戰真是特別安心。
    楊劍第一次加入雪狼的團戰陣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融入這個團隊，好在方之延的指揮思路非常清晰，他會主動告訴楊劍應該做些什么，連續打了四局之后，楊劍也漸漸地適應了身邊這幾個新的隊友。
    “阿杰阿哲負責掩護，楊劍突圍過去，盡快秒掉對面的唐門！”方之延在團戰的關鍵時刻做出指示，雙胞胎明教心有靈犀地配合開大，楊劍趁機一個輕功飛到對方陣營當中，一套爆發直接秒掉了對面的唐門。
    然而由于深入敵方陣營，楊劍自己也遭遇到對面的集火，像血崩一樣瞬間被打殘，眼看就要掛了，楊劍想到隊里的治療，迅速輕功退回方之延的治療范圍內，方之延一個大加及時落在他身上，吳謙又補了一個群體回血的技能，殘血的楊劍很快就被加到滿血，雙胞胎明教趁機沖過去連續秒掉了對面的輸出，這一波團戰居然打成了6:0完勝。
    方之延拍了拍楊劍的肩膀，說：“楊劍，打得很好。”
    呂明杰也回頭看著他說：“副隊真厲害啊，這秒人的速度我都沒反應過來！”
    楊劍被夸得不好意思，紅著臉謙虛地道：“咳咳，是隊長指揮的好。”
    方之延接著說：“以后你也加入團戰吧。”
    楊劍愣了：“啊？”
    “堂堂第一劍宗，只打擂臺豈不是太浪費了？”方之延這話正好說中了楊劍的心思。
    楊劍尷尬地看向他，方之延倒是一臉微笑，認真地說：“我不是開玩笑，我們雪狼現在的團戰陣容，急缺一個強勢的突破型選手，你的加入正好能填補這個空缺，讓我們整體的實力大幅度提升――這才是我簽你過來的真正理由。”
    “……”楊劍聽到這里，心里忍不住佩服起這個男人，方隊長真是深謀遠慮，聽他這么一說楊劍才發現自己的到來對雪狼戰隊來說的確像一場及時雨。雪狼擂臺弱大家都知道，可雪狼的團戰其實也不算特別強，攻擊手只依靠雙胞胎兄弟的話在很多強隊的面前不夠看，如果楊劍加入，確實能大大地提升團戰的輸出能力。
    方之延給出那么高的簽約費，顯然也是極為重視楊劍。
    被重視的感覺真好……
    楊劍正感動不已，突然見到有玩家在公屏打字：“對面有兩個明教、兩個治療，這是雪狼戰隊的小號隊吧？！”
    有人發來一排佩服的表情，說：“對面的箏峨眉是方隊嗎？怪不得這么牛！我是雪狼腦殘粉，求加好友啊！”
    “旁邊這個武當是誰？難道是楊劍？”
    “肯定是楊劍吧，據說楊劍轉會到雪狼當副隊長去了。”
    楊劍心頭一跳，立即退出了房間，方之延看了他一眼，顯然，楊劍現在還在介意被人認出來，這說明他并沒有真正擺脫過去的陰影。
    ***
    時間過得飛快，雪狼戰隊的新陣容還沒磨合多久，第十一賽季就在三月的初春時節準時到來。
    這個賽季并沒有從民間晉級的新隊，其他聯盟強隊也沒什么大事發生，算是相對平靜的一個賽季。
    在賽前的新聞發布會上，楊劍首次以雪狼戰隊副隊長的身份出席，方之延坐在他身邊，一旦有記者提出比較尖銳的問題，方之延就會主動接過話筒。
    但楊劍總不能永遠躲在方之延的后面，有記者問起長安的時候，楊劍終于硬著頭皮拿起了話筒，認真地說：“對長安戰隊我一直心懷愧疚，但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長安的解散我很難過，但我不能糾結于過去，我想我更應該向前看。以后，我會在雪狼戰隊繼續加油，盡好一個副隊長的責任，重新開始。”
    ――有了楊劍加入的雪狼，到底會不會實力大增？楊劍到底能不能走出過去的陰影，重新回到聯盟一線選手的行列？
    這個問題也成了十一賽季最大的看點。
    然而，在粉絲們殷切的期待中，雪狼戰隊在十一賽季卻出師不利。
    連續三局比賽失利，尤其是楊劍守擂的情況下雪狼戰隊連丟三局擂臺，團戰的配合顯然也沒大家想象中的那樣出色，不少記者對楊劍的加入產生強烈的質疑，雪狼的粉絲們也覺得楊劍表現平平，根本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見楊劍的表情十分沮喪，低著頭說：“我總覺得狀態不如以前了……”
    方之延不由握緊他的手，說：“那只是你心理上的錯覺。你剛加入團隊，磨合還需要一定時間，不要操之過急。你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這幾天是不是都沒有睡好？”
    看著這家伙濃濃的黑眼圈，方之延也有些心疼。
    楊劍確實面臨著極大的壓力，長安的解散讓他成了眾矢之的，而雪狼的粉絲們對他也是質疑和觀望的態度，他如果在雪狼打不出好的成績，更是愧對方之延給出的高額簽約費。在這樣的三重壓力之下，楊劍這幾天一直沒睡好，他的精神高度緊繃，反而容易在比賽的時候出錯。
    ――他該好好放松一下了。
    方之延很快就做出決定，當天晚上就召集大家開會，說：“下一場比賽是我們主場，而且在三天后。這段時間我看大家都挺累的，明天干脆不訓練了，出去玩一天。”
    隊長組織大伙出去玩到底是為了讓誰放松，大家都心知肚明。
    ***
    次日，雪狼戰隊的全體在方之延帶領下來到哈爾濱的一家大型滑雪場，楊劍這還是第一次滑雪，穿著滑雪鞋笨手笨腳的，剛走兩步就摔了個四腳朝天。
    周圍的隊友看著他四腳朝天的姿勢，扭過頭去強忍笑意。方之延上前一步伸手來拉他，楊劍紅著臉把手遞了過去，方之延一用力，就將仰躺在雪地里的楊劍給拽了起來，微笑著說：“小心一點。”
    楊劍尷尬地說：“我不會滑雪……”
    “沒關系，來跟我學。”方之延握住楊劍的手，帶著他慢慢向前滑去。楊劍滑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學會了，于是放開方之延的手嘗試了一下，結果滑太快，又摔了個四腳朝天。
    方之延看他摔得滿身滿臉都是雪，忍不住好笑，滑到他身邊再次把他拉了起來，楊劍搖搖晃晃地站不穩，方之延干脆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柔聲說道：“別不好意思，剛開始學，誰都有摔倒的時候，爬起來就行。你看，周圍那么多人都會摔倒，沒有人會笑你的。”
    楊劍往周圍一看，果然有不少笨手笨腳的人摔得比他還要慘，但那些人都笑得非常開心――因為身邊有伙伴會扶他們起來。
    回頭對上方之延溫柔的目光，楊劍的鼻子突然有些發酸，方之延帶他來滑雪場真是用心良苦，其實他最近幾場比賽表現不佳正是因為他給自己的壓力太大，太過急功近利，總想好好表現，結果反而更容易輸……
    “放松一點，重新來。”方之延的手臂輕輕用力，帶著楊劍滑進人群之中。
    楊劍跟著他滑了幾圈，終于掌握了滑雪的技巧，方之延便放開了他，楊劍很高興地一個人滑了出去，周圍游客們歡樂的笑聲，還有某些笨蛋不小心摔倒時各種奇怪的姿勢，讓楊劍的心情也漸漸地放松下來。
    這一天玩得特別開心，大家在滑雪場用各種姿勢摔倒，不顧形象的大笑，把比賽、壓力全部拋去腦后。到后來，楊劍玩上癮了，直到滑雪場快關門的時候才戀戀不舍地跟大家一起離開。
    回到戰隊時已經很晚了，方之延怕他感冒，讓他先去洗了個熱水澡，兩人也沒再開電腦，躺在床上閑聊幾句，楊劍就突然沒了聲音。
    “睡著了？”方之延問。
    隔壁床沒有回應，反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方之延微微一笑，關掉了屋里的燈。
    大概是玩了一天很累的緣故，楊劍這一覺睡得特別沉，早上起來的時候雖然摔了一天全身的肌肉酸痛不已，可他的心情卻無比輕松。在訓練室打開電腦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居然一點都不緊張了。
    ――方之延說得沒錯，誰都會有摔倒的時候。他只是摔得難看了一點而已，但只要爬起來，接下來怎么走還要看他自己。
    ***
    在十一賽季開始兩周之后，楊劍終于找回了以前的狀態，有他守擂，雪狼戰隊連續四場比賽都成功拿下擂臺賽的3分，團戰在方之延指揮下也表現出色，成績開始穩步回升。
    這個賽季的雪狼，如外界點評的那樣，就像是一個內功修煉到家的武林高手終于拿到了最適合自己的一把利器――而楊劍正是那把最鋒利的武器，雪狼得到楊劍，如虎添翼。
    雪狼戰隊在賽季的中期就表現出強勢的實力，而且，這種狀態一直保持到了季后賽，一路過關斬將，居然驚險地拿下了銅牌！
    在比賽結束的那一刻，看著大屏幕上的比分，楊劍甚至無法相信，直到方之延走過來，楊劍才如夢初醒，從座位上跳起來說：“我們贏了！隊長，我們贏了……”
    方之延微笑著抱緊了他，說：“沒錯，我們贏了……你很棒，楊劍。”
    楊劍也激動地回抱住隊長，那一刻他甚至有種想哭的沖動。
    方之延看著懷里這個眼眶發紅的家伙，心跳也不由亂了節奏。對楊劍從最初的鄙視，到后來的喜歡，到現在，都有些……放不下了。拿到獎牌的激動和看到他成長的喜悅夾雜在一起，讓向來會說話的方之延居然找不到臺詞。
    他親眼看著楊劍努力從跌倒的地方爬起來，親眼看著這個中二病的家伙完成了華麗的蛻變，這種感覺很奇妙。在雪狼戰隊的朝夕相處，讓他發現了楊劍生活中的很多可愛之處，也發現自己對這個人的保護欲在漸漸升溫，發現對楊劍的隊友之情似乎漸漸地變了質……
    楊劍被方之延抱著，絲毫沒有察覺到隊長的擁抱太緊了。
    拿到獎的喜悅已經讓他的大腦處于極度亢奮的狀態，雖然只是個銅牌，但對楊劍來說卻比之前的金牌更有意義，因為這個銅牌他拿得心安理得，每一步走過來的腳印都無比清晰和踏實。
    更讓楊劍驚喜的是，在十一賽季的頒獎禮上，他居然收獲了“mvp最有價值選手”的大獎。
    他在第七賽季出道，一舉拿下賽季最佳新人獎，然后師父林立明退役，將長安戰隊的隊長交給了他，可以說，楊劍出道的過程非常順利，以至于他不知不覺中養成了驕傲、自大的毛病。
    事實上，即便曾經拿過冠軍，他也沒得到其他隊長的認可。他的實力，直到現在才終于得到了聯盟的肯定。
    最有價值選手，這個獎絕對是所有職業選手最夢寐以求的單人獎項，mvp跟選手的人氣和網絡投票無關，完全是按照選手在本賽季的表現評選出來的，評選的過程公平公正，足以讓所有人心服口服。
    楊劍當天晚上就激動地給哥哥發去一條短信：“哥，我拿到mvp大獎了！”
    劉川回道：“看見了。發短信過來是想找哥哥要糖吃嗎？奶糖還是巧克力？”
    楊劍：“……”
    雖然求表揚的做法確實有些幼稚，但楊劍還是忍不住想得到哥哥的肯定，畢竟mvp大獎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結果劉川一點面子都不給。
    片刻后，手機又亮了，劉川的一條短信：“別只記得得意，繼續努力吧：）”
    楊劍心底一喜，忙回復說：“知道了！”
    坐在旁邊的方之延看著他的臉色變化，心底有些無奈。
    這家伙有什么事都寫在臉上，跑去找哥哥求表揚的做法也是讓人無語，換成以前他肯定會覺得楊劍很幼稚，可現在，他居然覺得楊劍這種做法還挺可愛的？
    ***
    拿到mvp的楊劍，總算徹底從過去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在十二賽季，他跟雪狼戰隊磨合到最純熟的地步，加上十二賽季的對手七星草、落花辭都在提拔新人，雪狼戰隊一路過關斬將，居然拿下了總冠軍！
    而另一個消息也同時震驚了整個電競圈――劉川將帶領嶄新的龍吟戰隊重回職業聯盟。
    雪狼戰隊在十二賽季的冠軍，反倒沒有川神的回歸所造成的震撼那么強烈。而且，上賽季拿下銅牌，這賽季配合度更加默契從而拿下金牌也是十分合理的結果。
    至此為止，媒體對楊劍的負面評價終于漸漸消散，楊劍也成功完成了從長安前隊長到雪狼副隊長的轉變，用這個十二賽季的冠軍證明了自己的成長。
    頒獎典禮上，楊劍激動得差點連旗子都握不住，方之延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去，輕輕握住了楊劍的手，兩人一起舉起了冠軍令旗。
    感覺到身旁的男人掌心里傳來的溫暖，楊劍有些感激地想：危難時刻能認識方之延，真是他最大的幸運。
    雪狼拿下冠軍之后面臨的十三賽季，也成了聯盟歷史上強隊最多、競爭最激烈的一個賽季。不只是劉川所帶領的龍吟，還有李滄雨從神跡帶過來的滄瀾，兩支強隊從民間晉級，肯定會對聯盟造成極大的沖擊。
    所有戰隊都在摩拳擦掌想在十三賽季大展身手，而楊劍卻十分矛盾，因為他就要跟自小崇拜的哥哥交手了。
    晚上，楊劍坐在酒店里苦著臉發短信：“哥，我們拿到冠軍了。”
    劉川回：“你又來找哥哥要糖吃嗎？”
    楊劍郁悶：“我的意思是，雪狼拿到冠軍，按照聯盟冠軍隊打新隊的規則，十三賽季的開幕式，我們雪狼很可能跟你們龍吟戰隊交手。”
    劉川不客氣地回：“知道了，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等哥來虐死你。”
    楊劍：“……”
    正好方之延洗完澡出來，楊劍手一滑就把手機掉到了地毯上。
    方之延附身把手機撿起來遞給他：“在做什么，這么投入？”
    楊劍說：“跟人發短信。”
    方之延隨口問道：“跟誰？你哥？”
    楊劍下意識地答道：“嗯。”
    方之延笑著說：“你告訴他雪狼得了冠軍，十三賽季的開幕式有可能跟他們交手嗎？”
    楊劍忙說：“沒有。”
    說完之后，對上方之延微笑的目光，楊劍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了當。這么一回答，不是擺明了承認自己的哥哥就是龍吟戰隊的人嗎？
    楊劍尷尬地移開視線：“咳，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之延真不忍心告訴他，其實早在他來雪狼戰隊的第一天就說夢話告訴隊長“我哥是劉川”了。虧他還費盡心思在方之延面前掩飾了這么久，根本不知道方之延對一切早已一清二楚。
    為免打擊到楊劍，方之延只好笑了笑說：“我猜的，每次提到劉川你的表情都不對勁，而且我聽說他媽媽姓楊？”
    “呃……他媽媽是我姑姑，他是我的表……表哥沒錯。”楊劍面紅耳赤，說罷又回頭看方之延，“你別說出去啊！”
    方之延笑：“不會說出去的。”
    ――包括你半夜從床上滾下來、還不自覺說夢話的糗事，我都不會告訴別人。那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是嗎？
    ***
    晚上，楊劍在隔壁床睡得很熟，方之延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心動無比，忍不住湊過去低聲問道：“楊劍，你喜歡方隊長嗎？”
    當初楊劍初到雪狼的時候方之延曾問過這個問題，楊劍毫不猶豫地說“不喜歡”，到了今天會不會有所改觀呢？
    方之延等著他的回答，心跳也漸漸加快了節奏。
    楊劍正在做美夢，耳邊有奇怪的噪音，楊劍干脆伸手堵住了方之延的嘴：“別吵了。”
    方之延：“……”
    ――關鍵時刻你倒是接夢話啊，怎么掉鏈子了？
    不過，楊劍的手指放在自己唇邊，這樣親密的接觸還是讓方之延心里一動，忍不住伸出舌舔了舔他修長的手指，楊劍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即把手縮回去，方之延干脆抓住他的手，附身吻住了他。
    “唔……”
    楊劍在夢里回到了童年，很小的他正跟在劉川的屁股后面要吃的，劉川被他煩得不行就給他隨手丟了盒糖果，楊劍這才心滿意足地坐在沙發上吃糖。方之延親他的時候他還很疑惑地舔了舔方之延的舌頭，似乎在好奇這味道怎么不對。
    方之延被舔得脊背猛然一僵，立即扣住他的后腦勺，熱情加深了親吻。
    “嗯……嗯……”
    期待已久的吻實在太過美好，方之延的動作不禁有些失控，抱緊楊劍，瘋狂地吮吻著他的舌頭，在他的口腔里四處留下屬于自己的味道。
    楊劍迷迷糊糊地做著夢，夢里的糖怎么吃都吃不完。
    方之延親完之后，看著楊劍熟睡的模樣，心里不禁有些內疚――不知道楊劍有沒有喜歡的人，他就這么親上去，這種做法并不是君子所為，他剛才確實有些失去理智。
    不過，楊劍還沒結婚，看起來也不像有女朋友的樣子，自己去追他也沒什么錯吧？
    想到這里，方之延便動作溫柔地幫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微笑著說：“楊劍，我很喜歡你，對你又這么好，為了公平起見，你也要快點喜歡上我才行，對嗎？”
    這種無恥的言論如果被醒來的楊劍聽見，說不定會給他一拳。可惜，睡著的楊劍完全沒有智商可言，聽到這里，還迷迷糊糊地自動接夢話：“嗯，對。”
    方之延微微一笑，心情愉快地回到床上睡下。
    他突然發現，喜歡上這個家伙之后，他的生活中似乎憑白增添了許多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