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慕淺所提出的“及時行樂”，一向在這方面非常熱衷的霍靳西卻似乎并不怎么認同，第二天早上起床都沒怎么搭理她，便出門做自己的事去了。
    慕淺心里還惦記著鹿然，一時也沒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吃過早餐就趕去了醫(yī)院。
    鹿然的病房里外依舊熱鬧——除了警方的人，鹿然的主診醫(yī)生、心理醫(yī)生和倪欣都在。
    慕淺趕到的時候，正好遇上從自己的科室過來的霍靳北。
    慕淺一見到他，下意識地就調(diào)笑起來，“小北哥哥對鹿然倒是挺上心的嘛！”
    霍靳西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只當她是病人。”
    聽到這句話，慕淺立刻斂了笑，道：“那她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
    “有所好轉(zhuǎn)。”霍靳北說，“但還是不能完全接受這次的事情——”
    慕淺緩緩點了點頭，道：“有些陰影可能的確一輩子都沒辦法消除的。”
    “但人生總還要繼續(xù)下去。”霍靳北說，“她會好起來的。”
    慕淺聽了，這才又笑了起來，“小北哥哥果然仁心仁術(shù)呢！看來鹿然這個病人，你是會跟下去的咯？”
    霍靳北隱隱感知到什么，警覺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果然，下一刻，慕淺就開口道：“除了陸與江，能對她產(chǎn)生最大影響的人就是你，所以沒有人比你更適合陪著她走出來。可是這樣會不會影響你的日常生活啊？你平常有什么消遣啊？有沒有相親約會什么的？聽說你有個喜歡的人哎？長什么樣子啊？你們倆為什么沒在一起呢？你這么優(yōu)秀，難道她還會看不上你？又或者你們倆之間有什么誤會？不然她怎么會嫁給別人了呢？”
    霍靳北原本已經(jīng)準備掉頭避開她，聽到慕淺最后一句話，似乎微微一頓，隨后回過頭來，“你說什么？”
    “你不知道？”慕淺詫異，指著病房的方向道，“暗戀你的妹紙都知道你的心上人結(jié)婚了，而你竟然會不知道？”
    霍靳北眸光隱隱一閃，下一刻，卻只留下兩個字：“無聊。”
    慕淺瞬間就納悶了起來——這到底是有這回事，還是沒這回事呢？
    ……
    經(jīng)過兩天的冷靜與平復(fù)，鹿然精神狀態(tài)果然好了許多，只是仍然不能回憶陸與江對她做的事情，一回想起來，就瀕臨失控。
    可是她還是問了慕淺一個問題：“慕淺姐姐，叔叔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這個問題在慕淺心里有著很清晰的答案，可是這個答案在鹿然那里顯然并不適用。
    “每個人都是一個多面體。”慕淺說，“你現(xiàn)在經(jīng)歷得太少，還不會懂。以后你會有更多的機會好好看這世界，到時候，你就會明白。”
    ……
    探視安慰完鹿然之后，慕淺心里想要生女兒的想法忽然就更加強烈了。
    她想到便做到，從前老想盡辦法躲著霍靳西的人，這天晚上忽然就變得熱情似火起來。
    偏偏霍靳西面對她的熱情，態(tài)度卻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zhuǎn)變——
    慕淺原本以為早上他只是一時回不過神來，沒想到這天晚上，兩人毫無間隙地親密接觸了一輪之后，慕淺卻忽然察覺到什么不對，驀地問了一句：“什么鬼？”
    霍靳西只是將她壓在被子里，不讓她亂動，慕淺全身都在掙扎，卻偏偏逃不脫他的桎梏。
    “霍靳西！”慕淺驀地咬牙，“你怎么能這樣？”
    明明此前兩個人之間是沒有任何阻礙的，可是此時此刻，慕淺清晰地察覺到了變化！
    兩個人之間不設(shè)防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是以，發(fā)生變化的時候，她察覺得分明！
    已經(jīng)靜靜地在床頭柜里躺了一段時間的避孕套，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派上了用場，輕而易舉地隔絕開兩個原本應(yīng)該親密無間的人。
    慕淺心里頭難免起火——
    明明一開始一心想要二胎的人是他，這會兒她下定決心要生了，他反倒又走起了高冷路線！
    “你什么意思？”結(jié)束之后，慕淺立刻翻身而起，壓著霍靳西，開啟了審問模式。
    “沒什么。”霍靳西說，“只是我覺得，我們應(yīng)該還沒準備好。”
    “我準備好了！”慕淺瞪著他，“你還想等什么？”
    霍靳西聞言，緩緩道：“等你不把生孩子當成一件任務(wù)的時候。”
    慕淺驀地睜圓了眼睛，“我什么時候把生孩子當成任務(wù)了？”
    “不是嗎？”霍靳西神情清淡地反問。
    慕淺驀地從他身上下來，撈過自己的睡袍，裹上之后，正襟危坐在床上，看著霍靳西，道：“關(guān)于為什么要生孩子，我之前就已經(jīng)闡述過啦！并不是為了完成什么任務(wù)，而是因為——”
    霍靳西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她說出自己的理由時，慕淺卻忽然卡住了。
    關(guān)于生孩子，她給出的理由是人生充滿意外，要及時行樂。這個理由她原本覺得挺無懈可擊的，可是細細一品，果然充斥著一股子完成任務(wù)的味道。
    她咬唇片刻，“那該生的時候，就生唄！”
    “沒有什么該生的時候。”霍靳西說，“只有想生的時候。”
    “這有什么差別？”慕淺指責(zé)，“你少矯情了！”
    霍靳西起身，坐在床邊，道：“等你什么時候不考慮遇到變態(tài)、遇到意外、人生突然中斷這些情形也想生孩子的時候，那就是你真的想生的時候。”
    “我這是思慮周全。”慕淺道，“不應(yīng)該嗎？”
    “不是不應(yīng)該，是不需要。”霍靳西隨意裹了睡袍，站起身來，才又轉(zhuǎn)身看向她，說，“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負擔(dān)，等你真心想要孩子的時候再說。”
    說完這句，霍靳西轉(zhuǎn)身便走進了衛(wèi)生間。
    聽著他走進衛(wèi)生間的動靜，慕淺驀地往床上一倒——
    防不勝防！
    人生果然處處都是變態(tài)！
    她這不是就遇到一個心思縝密細致到極點的變態(tài)？
    ……
    雖然霍靳西暫時拒絕了慕淺發(fā)送的生孩子請求，但是慕淺并沒有打算就此放棄。
    恰好霍靳西接下來準備去海城一趟，慕淺閑著無事，欣然提出同往。
    霍靳西聽了，只是淡淡問了一句：“你跟我都走了，祁然怎么辦？”
    “咱們的兒子又懂事又獨立又體貼，所以我們短暫地離開幾天不是問題啦。”慕淺說，“而且我懷疑他最近在談戀愛，所以更加顧不上我這個老母親了，嗚嗚。”
    “談戀愛？”聽到這幾個字，霍靳西眉心不由得跳了跳。
    “怎么啦？”慕淺說，“小學(xué)生就不能談戀愛了嗎？你歧視誰呢？”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兒子應(yīng)該才上小學(xué)一年級。”
    “他之前不會說話，所以晚熟。”慕淺道，“現(xiàn)在他快馬加鞭迎頭趕上，早熟一點很奇怪嗎？”
    霍靳西瞥她一眼，沒有再多說什么。
    慕淺趁機道：“所以啊，再不生女兒，以后兩個孩子之間代溝就會越來越大，要怎么做一對相親相愛的兄妹嘛！”
    面對著這個三句話不離生孩子的女人，霍靳西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