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才來，是她不答應？”
    姜綰很聰明，猜得出這段田明是自作主張，聞言他用力點頭。
    “是，我和孩子們輪流游說她，她就是不愿意。
    說寧愿就這么死了，不愿意死后沒個全尸。
    也說你施針以后，她現在好得很，沒一點感覺。”
    其實他沒好意思說的是，擔心姜綰誤診，他還帶著娘子去了趟鎮上。
    結果鎮上的大夫直接讓他準備后事，他這才意識到或許這世上能救他娘子的只有公主一人。
    聽說公主他們明天就要離開，所以他才急了！
    “你真相信我？”
    姜綰盯著段田明，瞧見了他眼里的忐忑，段田明苦笑了一聲。
    “我也不瞞大家，其實我心里沒底，可我知道，照這樣下去，或許我娘子活不了多久。
    可我還想長長久久和她在一起，只要有一線生機，我就不想放過。”
    “那你得簽個契書。”
    宋九淵忽然插嘴，“公主雖說可以救你娘子，可你也知道，腦袋里面的東西肉眼瞧不見。
    她會盡力幫你娘子，卻沒法做到一定成功，一旦手術，后果自負。”
    “對，要簽契書！”
    程錦眼眸一亮，他怎么就沒想到啊，還是宋九淵聰明。
    這樣即便因為其他緣故導致手術出意外，村民們也不會無故指責姜綰和茯苓。
    姜綰也沒想到宋九淵思想這么超前，她自然順著他的話說：
    “是，情況有些復雜，我還要用不少的藥，我也不知道你娘子對這些藥物會不會有不良反應。”
    “好，我簽。”
    段田明只是猶豫了一瞬，便堅定的點頭，他只能賭一把！
    木香麻利的拿出筆墨紙硯寫下契書，姜綰在前面簽上自己的大名。
    “我…我不會寫字。”
    段田明尷尬的撓了撓頭，姜綰溫聲說：“沒關系，你按個手印吧。
    明天一早，你帶她過來，我親自給她手術。”
    “好！”
    段田明滿臉復雜的離開，姜綰這才對宋九淵他們說：
    “這兩天沒法離開了，我得觀察她手術后的反應。”
    “沒關系，我們陪你。”
    宋九淵眼神溫柔，“你還有什么需要一并和我說，我來解決。”
    “要一件特別整潔干凈的屋子。”
    姜綰知道古代實在難以做到無菌的環境，但無菌能減少感染。
    “我盡量。”
    宋九淵點頭應下，因為這一次要帶著茯苓，所以姜綰沒打算用空間。
    而是帶著茯苓開始準備手術要要用的器械和藥物，看著姜綰珍藏的手術刀，茯苓驚訝成了傻子一般。
    “小師叔，這些都是什么？”
    “我教你。”
    姜綰一一告訴她名字以及使用說明，“你快些記住，明天我讓你遞什么你就遞什么。”
    “小師叔放心，我一定能記住。”
    茯苓信誓旦旦，就連木香也好奇的在一旁點頭記東西。
    唯有程錦無所事事，“就沒我需要做的嗎？”
    “你明天要做的是安撫他們的家屬。”
    姜綰表情認真，“你別以為這很簡單，萬一有人和段田明產生分歧，不許開顱，很有可能會導致手術失敗。”
    “行，交給我！”
    程錦舉手發誓應下，一個時辰以后，姜綰讓大家回去休息。
    “茯苓，你明天要和我一塊，必須早些休息養足精神。”
    “我聽小師叔的。”
    茯苓并未抗拒，而是完全聽從姜綰的安排，等人都睡了，姜綰才進空間又制作了一些特殊的藥物。
    這些她都做成液體亦或者藥粉放在玉瓶里，上面貼了標簽，明天留著備用。
    為此，她還做了簡易的口罩和手套，確保能減少感染的幾率。
    檢查完一切準備就緒以后，姜綰這才沉沉睡了過去，她沒騙人，自己也得養足精神。
    所以她冒著風險在空間睡的，睡醒以后又檢查了一遍東西，做了些早餐，又補了一會兒眠。
    隨后趕在天亮前出了屋子，等宋九淵他們起來，姜綰拿出做好的雞絲粥以及扛餓的餅子。
    “快吃吧。”
    “你還要親自給別人做手術，怎么還起這么早。”
    宋九淵滿臉愧疚，就連茯苓也自責不已，“小師叔，怪我睡的太死。”
    “還有我還有我，我都不知道師傅起來了！”
    木香苦著小臉，昨天大家都很累，所以睡得有些沉。
    當然宋九淵知道姜綰并沒去廚房，但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溫柔的替姜綰搓了搓手。
    “先吃吧。”
    “嗯。”
    姜綰他們剛吃完，段田明敲響了房門，他先是一個人走了進來。
    “公主，實在抱歉，我那娘子倔的很，說不通，所以我只能用迂回的法子。
    騙她說是來找你針灸的，我聽說你開顱的時候得用麻沸散，想來她自己也不會知道。”
    若是勉強，他怕妻子反抗厲害，反而錯失了機會。
    “也行。”
    姜綰體諒他作為相公的一片愛妻之心，村子里的房子都太簡陋。
    所以宋九淵實在秦牛鎮鎮上的醫館找了一間干凈明亮的屋子。
    醫館里還有許多藥材方便姜綰備用。
    姜綰沒想到宋九淵能這么細心，心口微微一暖，他不知道她有空間，一切都考慮的很周到。
    出了屋子，東西已經收拾好了，事情很快就能解決，姜綰他們也沒打算繼續住在段家村。
    臨行前，段三妮遠遠的小跑著過來，這一次她沒看程錦，而是對茯苓說：
    “茯苓姑娘，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以后若是有機會，我再好好謝你！”
    她撲通一聲跪在茯苓面前，茯苓面色平靜，“別客氣。
    我幫你不是求回報，而是希望你往后強大起來以后，遇上弱小的時候能幫扶一把。
    將這善意傳遞下去，就是對我最大的謝意。”
    說這話的茯苓仿佛在發光，程錦更是看傻了去。
    得知姜綰他們要離開，段家村的村民自發的來送行。
    雖然他們沒有什么東西送，但看姜綰他們的眼里滿是感激。
    “公主大恩大德，我們銘記在心，這些餅子是我早起煎，公主不嫌棄的話拿去嘗一嘗。”
    “公主，王爺，草民祝你們福壽延綿。”
    “這是我自己做的草帽，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