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已經來了！”
    以褚老為首，文武百官快步而來，眾人先是將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皇帝身上。
    隨后連忙收回視線，在外跪落了一地。
    之前皇帝駕崩以后，朝恩便收到姜綰的眼神暗示，敲響了喪鐘。
    這可是國喪，不僅是大臣，如今整個京都的人怕是都徹夜無眠。
    姜綰忽然有些緊張，這是見證歷史的時刻啊。
    “怎么了？”
    宋九淵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以為她是在擔心，他附耳在她耳邊輕聲說：
    “莫擔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嗯。”
    姜綰瞥了一眼沒什么存在感八皇子，懸著的心漸漸放下。
    她和宋九淵也隱在人群里，兩人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后宮嬪妃也得到了消息，倒是真的哭的很傷心，畢竟她們都仰仗著皇帝活著。
    皇子皇女都到齊了，眾人表情十分復雜，麻木痛快亦或者得意的。
    太后嫌惡的瞥了一眼二皇子身后的薔薇，隨后清了清嗓音，悲痛的說：
    “四皇子逼宮，皇后為了保護皇上沒了，皇帝被活活氣死。”
    她說著掉了幾滴貓淚，到底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怎么能不心疼。
    但此刻更重要的是她的家族，諸位大臣大氣不敢出，太后繼續說道：
    “皇帝的死老六也有責任，容后再處置相關人員，國不可一日無君，現在最重要的是扶持新帝上位。”
    “太后說的在理。”
    褚老痛心疾首的嘆了口氣，最先附和了太后的話。
    太傅也站出來道：“先帝駕崩，臣等無比痛心，卻不得不顧國民，還請太后節哀。”
    “先帝在時，最器重的便是六皇子。”
    “六皇子參與了逼宮，怕是……”
    “四皇子已經不在，臣覺得二皇子可擔大任！”
    幾位大臣壓低了聲音，還是讓二皇子黑了臉。
    看來六弟的人不少吶，等他登基，得換上自己的人。
    當然，其中支持二皇子的居多，畢竟宋九淵的舉動，似乎就是站在他那邊。
    “先帝早就料到今日。”
    太后幽幽開口，在二皇子得意的目光中說：“早前他就立下過遺詔。
    朝恩，念給大家聽聽。”
    二皇子一派的人精神一震，就連被禁足的五公主都眼眸明亮。
    “是。”
    朝恩微微躬身，隨后進了皇帝的寢殿，也不知道他從何處拿出來一道圣旨。
    聞言眾人紛紛跪在地上，就連太后都不例外。
    二皇子激動的握緊薔薇的手，眸里迸發出強烈的光芒。
    “皇上早在病中的時候就寫下這份圣旨。”
    朝恩眸光如水，雖然最后的時候他背叛了皇上。
    但早前皇帝對他并不差。
    “公公，快快公布新帝吧！”
    太后催促了一句，她養尊處優這么多年，已經許久沒有跪著了。
    聞言朝恩尖細的嗓音拔高，先是念著圣旨上官方的話。
    姜綰聽得頭暈腦脹的，直到朝恩頓住，說：
    “皇帝早有屬意的新帝，他就是……”
    他拖長了尾音，讓在場眾人紛紛抬眸，二皇子提了提衣袍。
    他已經做好準備接旨。
    朝恩深吸一口氣，孤注一擲道：“他是八皇子！”
    “什么？！！”
    二皇子起身的動作頓住，身子一歪差點摔倒。
    他不敢置信的質問：“公公，你方才是不是念錯了？”
    “朝恩。”
    太后也厲聲道：“你是皇帝身邊的老人了，可別吃里扒外！”
    這個結果，莫說他們，就連大臣們都很驚訝。
    畢竟八皇子不顯山不露水的，根本就不在大家的考慮范圍內。
    五公主崩潰的拔高了聲音，“父皇不可能會這么做！”
    “這是先帝留下的圣旨。”
    朝恩公事公辦，顯然并不受他們威脅。
    這確實是先帝糾結猶豫時寫的地址，獨獨沒寫是幾皇子，八是宋九淵后面加的。
    一側狼狽的六皇子忽然笑出了聲，“二哥，方才你問我給別人做嫁衣是什么樣的感覺？
    那種感覺確實沒法形容，不過你現在應該能體會到了。”
    冷嘲熱諷的話讓二皇子面色鐵青，他依然不敢置信，手中的劍朝著朝恩飛去。
    “二殿下。”
    宋易閃身擋住二皇子手中的劍，護住朝恩，“公公只是按照先帝的旨意履行。”
    “不可能？！”
    二皇子赤紅著臉，怨毒的目光掃向宋九淵。
    “宋九淵，你玩我？”
    “殿下說的哪里話。”
    宋九淵木著臉，“本王從未說過要站隊，一切都是根據先帝的旨意來。”
    “老二，冷靜。”
    太后到底是宮斗贏家，她冷靜的說：“諸位大臣也知道。
    平素先帝對小八不太關注，怎么輪也輪不到他來做這個皇帝！
    哀家有理由懷疑這個圣旨是造假的，你們偽造圣旨！”
    “對，這圣旨肯定是偽造的！”
    二皇子忙不迭的附和，他恍然才想起，難怪宋九淵那么配合。
    原來他早就打著其他小算盤。
    “褚老。”
    宋九淵對褚老拱手，“您是三朝元老，想必對先帝的筆跡十分了解。
    也對圣旨更熟悉，不如您來瞧瞧這圣旨是不是造假的？”
    “褚老，您一定要實話實說，這關系到大豐的江山社稷。”
    太后十分心焦，雖然褚老是個剛正不阿的人，但她也擔心宋九淵會使其他手段。
    “老夫瞧瞧。”
    褚老上前仔細撫摸著朝恩手里的圣旨，又細細觀摩了一番。
    在眾人心驚膽戰的眼神中幽幽開口，“太后娘娘，這圣旨并不是偽造。”
    “不可能！”
    二皇子快要瘋了，有什么比近在咫尺卻面臨失去更讓人崩潰。
    “那字跡呢？！”
    太后自己也伸長了脖子去看，她了解先帝。
    先帝就算傳位給老二，也不會傳位給小八啊！
    “確實先帝親筆。”
    褚老攏著眉心，“太后若是不信，可讓諸位大臣上前來瞧瞧。”
    “這……”
    太后眸子里滿是不敢置信，嘴里喃喃的，“不可能，不可能啊。
    不管是文才武略還是家世，老二都比小八要強。”
    “民女大概知道原因。”
    姜綰緩緩站了出來，她不急不躁的開口：“皇上最后一段時間接觸最多的人是我，我可以給大家解惑。”
    “你們是一伙的，一伙的！”
    二皇子狀若癲狂，比六皇子更甚，他身后的薔薇嘴角輕輕彎了彎。
    “你說，若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哀家就抗旨！”
    太后心中已然有了決定，若不是太信任宋九淵，他們怎么會當眾拿出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