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求您留下揚哥兒。”
    宋三娘子豁出去了，她跪在宋清面前，“我實在養不活他。
    也給不了他好生活，這是相公留下的最后血脈，求您了！”
    “你先起來。”
    宋清不是個容易心軟的人，可這人和他有血緣關系，他一時間有些糾結。
    “你還在考慮什么，干脆將他們一并接回來算了！”
    宋夫人幽幽的話傳進宋清耳中，宋清打了個哆嗦。
    “娘子，你放心，我不會養他的。”
    幸好他還拎得清，姜綰下意識松了口氣。
    好在宋九淵聰明，早早命人去喚大娘子來，不然這事還真不好解決。
    宋夫人輕哼一聲，沒搭理宋清，而是抬眸看向宋三娘子。
    “大嫂！”
    宋三娘子跪在宋夫人面前，“從前是我不好，我不該和你作對。”
    “弟妹。”
    宋夫人嘆了口氣，“我依稀記得許家家境不錯。
    養活你們母子不在話下。”
    “大嫂。”
    宋三娘子可憐巴巴的抹著眼淚，“流放時發生太多事情了。
    我娘身子不好，早就不在人世，如今是我嫂嫂當家。
    她嫌棄我和揚哥兒，也不愿意替宋家養孩子。”
    她好好一個貴女，沒料想居然嫁給一個妾生子，如今連娘家都回不去。
    宋大娘子愣了愣，沒料想到許家居然這么薄情。
    她的目光落在如今八歲多的宋揚臉上。
    宋揚學乖了，他乖乖喚著宋夫人，“大伯母。
    我知道錯了，外面的人都瞧不起我，我們吃不飽穿不暖。”
    他學會了賣慘和示弱，倒是和從前小霸王的樣子大相徑庭。
    “娘子。”
    宋清壓低了聲音，“這到底是爹的孫子，咱們袖手旁觀不太好。”
    “你休想將他接回來！”
    宋夫人冷哼一聲，“你要和他住也可以，一起滾出王府！”
    “別別別，夫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宋清連忙求饒，“族中有族學，我的意思是將他送到族中，讓族中長輩教養。
    既不會讓他流落在外，也不會干擾到淵兒。”
    “你和淵兒商量，我不管。”
    宋夫人心情緩解了不少，只要不留在王府，一切都好商量。
    于是宋清將宋九淵拉到一側，低聲交談著，宋夫人并不想搭理宋三娘子。
    她拉著姜綰說：“綰綰，雖然你和淵兒還沒舉辦婚禮。
    但在我們心中，你早就是我們一家人了，所以有些事情不要不好意思，大膽的發表你的意見。”
    “我知道的。”
    姜綰含笑點了點頭，兩人仿佛沒看見宋三娘子在哭。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弟妹。”
    宋清和宋九淵商量好以后走了過來，“揚哥兒到底是三弟的孩子。
    我們總不能對他放任不管。”
    “大哥，你答應留下揚哥兒啦？謝謝！”
    宋三娘子滿臉驚喜，拉著宋揚下跪，“揚哥兒，快，快謝謝你大伯。”
    宋揚剛要開口，被宋清打斷，“先別急著道謝。”
    他輕聲說：“京都的詭譎云涌我不說你們也知道。
    他不適合待在王府，我會去聯系族中人，將他送到族中教養。”
    當初被流放時，他們為了保全全族，果斷和那邊的人斷了關系。
    如今讓他們教養一個孩子，不是什么難事。
    “什么？！！”
    宋三娘子沒想到他們會如此決定，她震驚的抓緊了宋揚。
    “大哥，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
    宋夫人冷笑道：“他去族里不僅吃穿不愁，也能接受教育。
    這不就是你的初衷嗎？還是說你有其他目的？”
    看宋夫人說著犀利的話，姜綰感慨萬千。
    流放一遭，她還真是成長了不少。
    “我……”
    宋三娘子被說的啞口無言，她無非就是想繼續回王府蹭吃蹭喝。
    可惜她的小算盤落空。
    除了這個，她貌似別無他法。
    “娘。”
    宋揚不樂意，“我不想去，我想和你在一起。”
    “揚哥兒。”
    宋三娘子年紀并不大，細算下來，也就比姜綰大個七八歲。
    她哽咽著，“你大伯是為了你好，你去吧。
    跟著娘你連科舉都沒法參加，娘給不了你更好的生活。”
    她雖然性子不好，對兒子確實真心疼愛。
    入了族學，起碼還是宋家人。
    “我不要！”
    宋揚大聲反駁著，反抗無用，宋三娘子對宋清和宋夫人說：
    “大哥大嫂，從前是我不懂事，往后還希望你們能多照顧照顧揚哥兒。”
    “放心吧，看在老三的面子上，我會盡力。”
    宋清微微點頭，命人帶宋揚去梳洗干凈。
    晚些他會帶宋揚親自去一趟族中，和族中長輩說說此事。
    “不要，我不要和娘分開！”
    宋揚反抗十分激烈，宋九淵上前一把將人按住。
    “老實點。”
    “娘，我錯了，我再也不貪嘴想要好吃的。”
    宋揚眼底都是驚慌，“娘，你別離開我，只要能和娘在一起，吃苦我也樂意。”
    姜綰有些意外，沒想到宋揚這么不懂事的人，也有這樣一面。
    “男子漢，給我硬氣點。”
    宋九淵揪著宋揚，宋揚雙腿撲騰著，想往宋三娘子身上撲。
    宋三娘子瞥了他一眼，最終還是痛苦的轉身。
    “揚哥兒，你好好的。”
    說罷她快步跑遠，都沒求宋清。
    “娘！”
    宋揚嘶吼著，聲音很大，仿佛他們是惡人一般。
    宋夫人無奈道：“揚哥兒，你娘還年輕，帶著你回不去許家。
    要是你回了咱們宋家，許家接納她以后，指不定還能給她謀一個不錯的親事。”
    本朝民風開放，女子再嫁也不是什么奇事。
    宋揚愣在了原地！
    宋夫人說的是實話，宋清拍著宋揚的腦袋，“孩子，聽話。
    等你進了族學，還是能和你母親見面的。”
    “我知道了。”
    宋揚沒再掙扎，而是乖巧的跟著下人去洗漱。
    宋九淵的點了點姜綰的鼻尖，“行了，他有什么好看的。”
    “我只是覺得他們出現的時機有些巧。”
    姜綰壓低了聲音，“咱們回京都也有這么多天了啊。
    難道他們一點消息都沒聽見？”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我不會讓他留在王府。”
    宋九淵語氣冷了冷，宋老三做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他沒這么容易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