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宋九淵和姜綰并肩騎著馬，宋九淵輕聲解釋道：
    “其實府城國庫余糧不多，畢竟去年是災荒年。
    早前我就上奏過，但以皇帝對我的態度，想必沒這么容易得到糧食。”
    “即便給了你軍餉，狗皇帝也會想辦法克扣。
    更別提這幾千里路上，不知道被搜刮多少層。”
    姜綰說的是大實話，卻讓宋九淵眉眼發沉。
    “對不住，綰綰。”
    宋九淵有些愧疚，“之前答應給你的聘禮，我處理掉不少買了糧食。
    也幸虧你愿意拉我一起做生意，不然之后這偌大的府城將士，我還真養不活。”
    “我又不介意。”
    姜綰騎著馬兒，想起宋九淵底下的將士們，忽然開口道：
    “宋九淵，你有沒有想過讓將士們自己種植糧食啊。”
    “什么？”
    宋九淵愣住了，他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發緊，“其實不是沒想過。
    早年的時候我父親也試過，可是糧食產量太低。
    也耽誤將士們訓練，再后來就不了了之了。”
    “我能給你高產的糧食種子。”
    姜綰想起之前看過的九洲地圖，“我記得西邊山谷有一片蠻荒之地。
    那很大一塊在朝廷都是無用之地，咱們將那邊開拓出來。”
    “可那邊的地……”
    宋九淵有些遲疑，一回眸便對上姜綰認真的眸。
    “宋九淵，你信我嗎？”
    “信！”
    宋九淵咬了咬牙，“你說的我都信，等這場戰事結束。
    我派人隨你一塊去那邊開墾，不過得喬裝，不能讓朝廷發現。”
    “我明白。”
    被信任的感覺還挺美好，姜綰笑彎了眸子。
    “宋九淵，我這算不算妖言惑眾啊？”
    “不算。”
    宋九淵嘴角輕輕上揚，他忽的想起歐陽烈。
    “綰綰，你給的真話丸很好用，可惜大王子心機深。
    他既然放歐陽將軍過來，就沒留給他什么有用的信息。”
    “沒關系，手里有糧，啥都不慌。”
    已經到了營地，姜綰從馬上跳下來，“明日我再進城聯系另外一波人。
    只要你需要，糧食很快就能送過來。”
    “你送的糧食我們不能白收，回頭我折合成銀子給你。”
    宋九淵心中感動，卻也拎得清，然而姜綰拒絕了。
    “宋九淵，就當我捐給將士們的，他們身先士卒，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確實愛財，但也取之有道。
    更何況這些糧食大多是姜綰取的不義之財。
    宋九淵還要再說什么，不遠處趕來一輛馬車。
    姜綰和宋九淵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瞧見銀泉從馬車上將盛毅抱了下來放在輪椅上。
    很快，馬車上又跳下來另外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茯苓。
    “小師叔。”
    她滿臉歡喜的朝著姜綰奔來，姜綰頗為詫異。
    “茯苓，你怎么來了？”
    “小師叔能做的，我也能做。”
    茯苓清冷的眼落在不遠處的營地上，“師傅說跟著小師叔可以學不少東西。
    我也想幫幫這些受傷的將士們，可以嗎？”
    “當然可以。”
    姜綰代替宋九淵應下，她上前抱住茯苓，“茯苓，好樣的！”
    茯苓好像徹底脫離了原劇情，再也不是那個一心只有六皇子的女配。
    她變得更加鮮活。
    而銀泉也漸漸將盛毅推到他們面前，盛毅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
    姜綰一眼就看得出來，他的心結接開了，想必腿腳也沒再也幻肢疼。
    他眸光灼灼的望著宋九淵，“王爺，可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
    “歡迎之至。”
    宋九淵上前拍了拍盛毅的肩，眉眼染上笑意。
    “恢復的不錯。”
    “還得多謝王妃。”
    盛毅看向姜綰的眼里滿是感激，姜綰笑了笑。
    “一切都靠你自己。”
    盛毅留下來當了軍師，而茯苓則跟著軍醫們跑前跑后。
    姜綰琢磨著后日再去弄一波糧食，她總得出門做做樣子。
    歐陽將軍是個忠誠的人，宋九淵還在尋思該如何解決他，北朝便派來了來使。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姜綰聽見這消息的時候還很詫異，只是等她來到宋九淵的帳篷，看到來人時，還是很詫異。
    因為來的是阿關娜。
    她身后還跟著幾個北朝人，氣氛有些冷凝。
    姜綰施施然的走進去，隨意的坐在宋九淵身側。
    “怎么了？”
    “他們要用你小師兄換歐陽將軍。”
    宋九淵捏著酒杯的手微微泛著白色，姜綰詫異的朝著阿關娜看過去。
    她眼底十分平靜，仿佛這是無關痛癢的小事。
    許是姜綰的目光太灼熱，阿關娜揚起一抹笑容。
    “王妃不必如此看我，老頭子雖是我血緣上的父親，可他從未盡過一絲父親的責任。
    所以如果能用他換來歐陽將軍，我不會猶豫。”
    她的話讓身后的幾個北朝人面露贊賞，“郡主深明大義。”
    “王爺，聽說那老頭子是王妃的親人，總不能讓王妃失望吧？”
    “那可是王妃的兄長。”
    “……”
    外人并不知道歐陽老頭是姜綰的師兄，看來這些都是阿關娜說的。
    一時間，姜綰分不清楚阿關娜到底是如何想的。
    若說她叛變，她給的消息確實真的。
    可她如今這般對小師兄又是為何？
    宋九淵抬眸看向姜綰，眼里帶著詢問，“綰綰，你是怎么想的？”
    “王爺，這是你的事情，妾身不敢干預。”
    當著北朝人的面，姜綰放低了姿態，因為她從那些人眼里看到了輕蔑。
    她就喜歡扮豬吃老虎的感覺，就讓他們回去亂說吧。
    桌子下，姜綰輕輕捏了捏宋九淵的指尖，宋九淵沉默片刻開口：
    “此事茲事體大，本王需得好好考慮。”
    “那我等等著王爺消息。”
    “還望王爺好好考慮，莫要讓王妃失望。”
    阿關娜眼神落在姜綰臉上，隨后跟著眾人出去。
    宋爾負責招待他們，等人走了，姜綰才疑惑的說：
    “阿關娜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也許…歐陽將軍只是被暫時放在我們這里的暗哨？”
    宋九淵嘲諷的勾起嘴角，“看來我們低估了大王子。”
    “原來如此。”
    姜綰想明白了，“看來他是故意將歐陽將軍放在我們這里探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