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以前從未管理過這些，還是您來。”
    姜綰輕描淡寫的話讓眾人很快聯想到她以前的家世。
    她在尚書府并不受寵，繼母自然不會教她這些，她不擅長也正常。
    聞言宋大娘子笑著應下，“也好，那我往后慢慢教你。
    大家趕路辛苦了，今夜先好好休息，明天再置辦其他東西。”
    “聽娘的。”
    宋九淵心里發沉，他總感覺姜綰這么聰明的人，肯定不是不懂。
    她是不想，不想再和他扯上關系嗎？
    宋九淵心中一痛，不敢在家人面前表露出來，眾人一齊進了院子。
    天色已晚，大家也沒遲疑，索性男人們睡前院，女人們睡后院。
    院子里有許多屋子都鋪了被褥，這么說的話。
    葉知府確實有可能不知道彭老大刺殺宋九淵的事情。
    秋娘在整理被褥，又打來熱水給姜綰洗漱。
    “主子，奴婢伺候您。”
    “嗯。”
    姜綰沒有多說，任由秋娘替她捏著肩，等她洗漱完。
    秋娘小心的替她擦著秀發，姜綰忽然開口說。
    “一直沒問你們，若是我和王爺和離，你們愿意跟我走嗎？”
    之前姜綰和宋九淵鬧和離的事情鬧的那么大，秋娘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所以聽見姜綰的話，她徑直跪在姜綰面前。
    “主子，青山綠水奴婢不敢保證，但奴婢愿意跟著您離開。”
    “你那么緊張做什么？”
    姜綰噗嗤笑了，“我只是隨口問問，我們的東西你先別全部拿出來吧。
    或許我明日就要搬走了，你也不用重新收拾。”
    “是。”
    秋娘心中一驚，不敢置喙姜綰的決定，只是梳頭時有些心不在焉。
    姜綰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沒有戳破，或許所有人都覺得她嫁給宋九淵是良配。
    可她總是不甘心吶，她承認自己有些心動，可嫁給宋九淵的是原主。
    他若真的喜歡她，那就再將她追回來唄。
    想通的姜綰整個人都精神煥發了，她穿上外衣，起身提著馬燈朝前院走去。
    果不其然，宋九淵還沒睡，剛抵達九洲，他要處理的雜事數不甚數。
    瞧見姜綰過來，宋九淵眉眼里露出一抹喜色，隨即想到她的來意，心又沉了沉。
    “猜你今夜定是沒時間休息，這是我親自制的香，能讓你精神一些。”
    姜綰將馬燈放在一側，抬手點燃香爐里的香，隨后將之放在宋九淵的書桌旁。
    很快便有裊裊香味傳了出來，宋九淵方才還有困頓的腦子果然清明不少。
    “多謝綰綰。”
    “還在想彭老大和葉知府的關系？”
    姜綰隨意的坐在宋九淵對面，許是剛沐浴過，女子的馨香頓時撲鼻而來。
    宋九淵輕輕點頭，“彭老大前后反口多次，我已經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說的是真的了。”
    “他確實怨恨葉知府，也巴不得他死。”
    姜綰說出自己的想法，“但他…聽說滿門抄斬就變了口風。
    說明他并不希望葉知府的某些親人死，我說的對不對？”
    “嗯，我也是這么想的。”
    宋九淵眼眸亮晶晶的，滿腦子都是他的綰綰怎么能這般聰慧。
    迎著他灼熱的眼眸，姜綰微微有些不自在。
    “你是不是…很快就能接管九洲？”
    “嗯。”
    宋九淵眉眼帶笑，“這還得感謝葉知府多此一舉抓了人質。
    我能恰好救下他們的家人，就能拉近和其他人的關系。”
    水至清則無魚，其實宋九淵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并沒有連根拔起的打算。
    他首先要做的是培養自己的人，這樣九洲才能完整的把控在他手里。
    “那我先恭喜你啦。”
    姜綰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她雙手撐著在書桌旁，素手研著墨，露出圓潤的指甲。
    宋九淵心中一動，就在這時，宋易忽然出現。..
    “王爺。”
    “說。”
    宋九淵眼神冷淡了許多，有些惱宋易打斷了他的好事。
    宋易有要事要說，知道王爺不把王妃當外人，直接道：
    “葉夫人打點了下人，要去牢房看人。”
    “她要看的不是葉知府吧。”
    姜綰忽然插嘴，讓宋易震驚住了，他驚訝道：
    “王妃怎么知道？”
    驚呼完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宋易連忙解釋道：
    “一開始屬下們以為她是去看葉知府，她明面確實也是這么說的。
    結果宋爾跟著她去天牢，卻發現她悄悄去看的是彭老大。”
    “本王知道了。”
    宋九淵淡淡的瞥了一眼宋易，“還有其他事情嗎？”
    “通判同知他們回去以后，約莫半個時辰以后，又聚在了一起。”
    宋易察覺到宋九淵的情緒不太對，連忙垂著眼眸不敢再看他。
    “嗯，繼續觀察。”
    宋九淵擺了擺手，宋易這才小心翼翼般退了出去。
    姜綰想起今日見著的暗衛，忍不住好奇道：
    “你這暗衛也不少嘛，咱們一開始被流放的時候應該不至于過得那么慘吧？”
    “抱歉。”
    宋九淵忽的站了起來，“那時我是他們眼中釘，又距離京都太遠。
    我自身尚且難保，不敢拿他們冒險，如今到了九洲，就不必再忌諱這些。”
    所以他的人如今才開始肆無忌憚行動自如。
    “哦。”
    姜綰微微點頭，將和離書遞給宋九淵，“等你接管九洲以后，你隨時蓋章吧。
    我明日帶著秋娘他們離開，正好我初來乍到，認識我的人也不多。”
    這些姜綰仔細想過的，若是一直和宋九淵住在一起，想必很快就被大家扒出她的身份，有諸多不便。
    宋九淵心底發沉，卻還是接過和離書，“好。”
    他發覺心里很痛，非常痛，但還是強撐著對姜綰說：
    “綰綰，我們…還有可能嗎？”
    他清雋的眉眼里帶著小心和試探，姜綰忽然就有些心疼。
    好像他也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情，她這么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可她姜綰就是精致的利己主義啊。
    在沒有確認非他不可的情況下，姜綰需要和他分開一段時間讓自己清醒一些。
    所以她對著宋九淵笑，“我們的開始就是個錯誤，我只是不想延續那段錯誤。”
    宋九淵的心一寸一寸沉入谷底，結果這時候姜綰說：
    “可你若是覺得可以修正的話，那咱們或許還有其他可能。”
    “綰綰！”
    宋九淵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眸，顫著聲音說：“你的意思是，咱們還有機會是嗎？”